伸張勞權,台灣需有力的勞工政黨

近日《勞基法》修正,許多人感嘆民進黨背叛勞團,許多承諾說到沒做到,給了勞工團體一種過河拆橋、用過即丟的感覺,而蔡英文總統說她是「家境好的左派」,也在網路上普遍被嘲諷。

民進黨在野時喊左,執政時喊右,固然讓勞團失望,但若深究朝野兩大黨的意識形態,就會發現其實台灣兩大黨都是「資方政黨」。

然而問題來了,既然勞工權益如此重要,事實上,全世界,特別是歐洲國家,左派政黨與右派政黨常常也勢均力敵,尤其在北歐國家,以勞權為中心的政黨,反而經常能夠執政。為什麼在台灣,不管政黨如何輪替,都是資方政黨當家?

這中間,有一部分可能是台灣民眾長期受「資方意識形態」教育,而被馴化為較能接受右傾的治理邏輯。但也有一部分是,台灣目前並無擁有足夠實力的左傾政黨,缺乏有實力也能得到社會大眾信任的左派政黨,或者以勞權為核心理念的勞工政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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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恢復特偵組的時候了

法諺有云:「司法有如皇后貞操,不容懷疑」,這不是說人民不能懷疑皇后貞操,而是皇后本人要避免瓜田李下,不能讓自己的貞節,讓國民有懷疑的空間。

檢察官也是廣義司法的一環,檢察官的獨立性也一直是觀察司法的重點。然而在實踐上,檢察官受檢察長指揮監督,檢察長受法務部長任免,而法務部長由總統、行政院長任命。因此當執政高層本身涉案的時候,自然就形成一種很詭異的局面,檢察官要來調查自己的權力來源,從制度跟人性上都產生了矛盾。

也因此,當高層首長涉案時,有所謂「獨立檢察官」制度的產生,也就是「特偵組」的濫觴。台灣如此,國外(如美國)早已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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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統治國週記】金門協議20年,求同存異創雙贏(馬總統與陳長文)

【總統治國週記】金門協議20年,求同存異創雙贏(馬總統與陳長文)

民國79年9月12日,兩岸紅十字會代表於金門洽談有關偷渡客及刑事犯、刑事嫌疑犯之遣返事宜,雙方本諸人道與務實精神,簽訂《金門協議》,相關運作至今已有二十年。這是兩岸當局首次公開以和平方式解決問題,也是最早實踐兩岸「求同存異,追求雙贏」的協商模式。【總統府官網, 民國99年 2010年09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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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統:各位網友大家好,我是馬英九,今天我們要談的主題是「金門協議20年,求同存異創雙贏」。就在20年前,民國79年9月12日,由兩岸紅十字會完成的《金門協議》,就是在這個時候進行協商和簽訂。我們今天主要是希望把當年《金門協議》簽訂的場景、內容,跟後來的影響都還原出來,因此我們特別找來當初參與協議的男主角,也是中華民國紅十字總會會長來談這個題目。陳會長,您好。

陳會長:總統您好,各位網友大家好。

總統:首先我要帶大家,把時間倒轉到民國79年的前3年,也就是我們剛開始開放台灣人民到大陸探親,那一天是11月2日。因為探親而使得人民有更多的接觸,讓大陸人民也開始對台灣有更大的好奇,因此許多人希望到台灣來打工、賺錢,甚至非法偷渡來台。可是兩岸官方根本沒有辦法對話,所以我們還是跟開放探親一樣,找紅十字會來擔任這個角色。會長您可不可以把當年的情況跟我們回顧一下?

陳會長:是的。其實剛才總統談的這一段過程,應該大家都蠻能夠記得。因為兩岸開始開放探親,我記得總統當時是擔任研考會的主委兼行政院大陸工作小組會報的執行秘書。在當年,也就是79年,1990年的時候,發生了至少兩次重大事件,也就是當時大陸偷渡客來台,我們必須把他們送回去。可是兩岸政府沒有任何接觸的管道,當時不得已只好用原船遣返的方式,可是大陸偷渡客的船基本上就已經破爛不堪,原船遣返的過程中就發生了至少兩次事故,造成了幾十個人死亡。當時政府立刻決定趕快解決這個問題,紅十字會當時的角色就已經在探親的時候,擔任尋人、轉信等工作,所以我們跟大陸的紅十字會之間已經有了溝通,也就是說,政府和政府沒有任何接觸的狀況之下,紅十字會當時是唯一單位,因此對於如何解決遣返大陸偷渡客,讓他們能夠安全回到大陸這件事情,當然也就希望紅十字會是不是可以扮演這個角色。

總統:剛才講到大陸很多人希望來台灣工作,有的是用偷渡的方式,而當時台灣有一些犯了罪的人、黑道潛逃出境到大陸,因為兩岸不通話,所以他就在那邊逍遙法外;大陸也不曉得他在台灣犯過罪,所以就變成一個犯罪庇護所。《金門協議》就希望能夠扮演這樣一個角色。我們遣返偷渡客,他們就遣返刑事犯跟刑事嫌疑犯,這樣的話,雙方都能夠從《金門協議》當中得到一些好處。您能不能夠跟我們回憶一下,當初郝院長決定由紅十字會來談,您怎麼樣去跟他們建立好談判的架構,然後在金門開始進行?

陳會長:我回憶中很確定的應該就是,當我們跟對方紅十字會提及,說我們希望做這件事情,如何用人道的方式遣返回去時,他們二話不說表示非常願意跟我們談,接下來的問題就是在哪裡談。我記得那是一個週末,我跟院長報告大概的進度,當然在那之前我跟您與施啟揚先生也報告過。院長提到,我就說究竟要在哪裡,我們還在考慮這件事情。郝先生當時說,為什麼不到金門來?可是總統,我想我們都記得很清楚,民國79年,金門或者是台灣戡亂時期還沒有終止,金門是戰地,那麼共產黨,我們大陸紅十字會的朋友大部分都是共產黨員,我想都是吧,我也沒有機會問他們,我如果跟共產黨員接觸,同時又在金門接觸,那是何等危險的事情,涉及叛亂,當時在電話的另外一頭,我就說:「院長,是真的嗎?」他說:「為什麼不可以?」我轉念之間想,金門真是個好地方,因為第一個它非常機密、隱密,因為我們談這個東西在當時的情況之下,雖然是人道、平安的安排,但如果事先就公告出去,對談判的內容當然會產生不必要的困擾,或者談判的進程會產生困擾。所以當院長這麼提,在電話那一頭,那是禮拜天,我記得很清楚,我還跟院長說,您確定?他說當然!我就說院長如果可能的話,您決定是不是跟李登輝總統也提一下。院長說:「好,禮拜一再告訴你如何」。我說好,如果您決定之後,我們再通知對方。這是大概的過程,我覺得是非常睿智的一個決定。

總統:我也看得出來您真的是非常小心,把所有的環節都想清楚。您知道嗎?陳會長,您這樣的一個建議,就把金門這個地方的屬性,做了一個歷史性的轉變。

陳會長:我願聞其詳。

總統:民國38年10月25日,這裡是「古寧頭大捷」的發生地點。民國47年8月23日,這是「八二三砲戰」發生的地區,這兩場戰役都有很多人死傷,換句話說,過去這是一個殺戮戰場,但在《金門協議》之後,開始把它一步一步帶往和平廣場。您可不可以談談,談判的過程很困難嗎?

陳會長:談判的過程,誠如剛才總統所說,從殺戮的戰場變成和平的廣場,金門固然是一個很特殊的地點,可是更重要的是這個協議的背景、宗旨和目標。目標只有一個,就是本於人道原則,用最安全、順利的方式,把偷渡客很快地送回他自己的家。《金門協議》事實上今天回頭來看,各位,只有5條,短短的5條,那5條裡面談的,基本上就是人道、安全的原則。另外就是遣返的對象,剛才總統特別提到,也就是我們所說的偷渡客,或者是未經許可進入對方地區的人,加上刑事犯、刑事嫌疑犯。遣返的方式,用什麼方式來遣返,譬如說用什麼船,這個船就不是原船那個破船,而是非常堅固的船,然後要掛紅十字會的旗幟,因為我們紅十字會擔任的角色事實上不是執行遣返,而是見證遣返。另外就是哪些地方,從哪裡到哪裡,我們事實上應該是「兩馬」,就是馬祖、馬尾,另外就是金門、廈門,「兩門」,「雙馬兩門」大概是這個意思。所以很簡單,這個協議的內容其實很容易,唯一如果真的要說有什麼困難,跟總統報告,總統當時您也瞭解,我們簽完協議的草稿之後,很快就送到您那,一路往上報,我想您很清楚。

不過今天我們回想起來,其中兩個小的技術性問題,我們也本於人道的原則,所以這兩個技術上的問題,看起來很困難,但實際上一點都不困難,那就是如何稱呼對方。在當時,如何稱呼對方那個題目,顯然比今天更嚴重。也就是對方的立場,中華人民共和國,然後台灣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一部分,我們當然是說我是中華民國,你是叛亂團體等等。如果這樣子下去,永遠沒完沒了,大家曉得這麼搞的話,原則就沒辦法達成了,目的就沒辦法達成。所以雙方很快地就把前面的頭銜,就說「兩岸紅十字會組織」,就是這幾個字。到結尾的時候,總要寫哪一天、哪一月、哪一年,哪一月、哪一日,這很容易,就是9月12日,那麼哪一年,從那時候到現在為止,我們都是用「民國」,當時是民國79年,對我來講,當時的習慣和今天有一點改變,我必須跟總統報告、承認,有時候現在習慣寫今年是2010年,無所謂,可是當時我顯然是相當果斷地說:「民國79年。」這個「民國」很重要,「中華民國」嘛!對方從建國開始,或者是毛澤東在天安門上面說:「中華人民共和國站起來」開始,就用「西元」,因此對岸要寫1990年。我們後來的決定,就是我寫79912,他就寫90912,用這個方式解決。雖然中間我們談到,是不是用天干地支等等,看起來很有創意,實際上不太可行的,我們最後就這樣子決定了,不過重點還是一句話,環繞著人道,大的原則確定以後,一切事情都好談。我必須在這裡說一句,包括總統最近在您上任以後,兩岸的很多協議,「擱置爭議、求同存異」,都是抓定總目標,其它技術性問題拿掉、放在一邊,否則我覺得事倍功半,我們現在是事半功倍,大概是如此。

總統:這點我覺得是一個很大的突破,也是很重要的一個示範,因為你簽79年,他簽90年,換句話說,這是你們認同的紀元方式,你沒有阻止他簽90年,也沒有強迫他簽79年,他同樣也沒有這樣,這就是「正視現實、擱置爭議、追求雙贏」。這個精神其實從那個時候開始就一直往下發展。我想到兩個月前簽的「兩岸經濟合作架構協議」(ECFA),他們叫做「框架協議」,我們叫做「架構協議」;我們叫做「貿易便捷化」,他們叫做「貿易便利化」,還有一些用語不一樣,我們叫做「智慧財產權」,他們叫做「知識產權」,不一致的地方很多,怎麼解決呢?這沒有辦法,各用各的,一定還是各用各的語句,我們不可能改,他也不可能改,最後就是在16條後面,簽字地方的前面,講到4個文本,對應表述不同的,涵義相同;換句話說,你叫「框架」,我叫「架構」,我們對應的東西,表述不同的,涵義相同,用包裹方式一次解決。

陳會長:很好,有創意!

總統:所以又比你們那個時候只有一個日期問題,這次好像有很多問題。

陳會長:我們有兩個問題,剛剛提到,就是組織稱謂問題。

總統:對!就用這樣解決了,所以我看20年來雙方都有進步,就開始更包容。

陳會長:當然。不過剛總統提到,20年來應該要這麼說,我會覺得當時是一個情境,那是人道的問題,比較相對容易,我必須說,謝謝總統,如果沒有您的一個堅持的話,我正想說,20年前到今天,也就是《金門協議》到今天,或者是到2年前,其實兩岸固然有一些進展,可是我覺得到了90年代,93、94年之後,其實兩岸根本沒有任何的發展,這是非常遺憾的事情。所以,如果沒有您的堅持,以及對岸的領導也是非常睿智,我覺得應該達不到您剛才所說,最近簽的協議以及兩會簽的協議,這是一個了不起的成就。

總統:實際上,大陸非法入境的人數有時候一年高達5,000人,他們遣返到台灣來的刑事犯、刑事嫌疑犯也有400多人,差不多剛好100倍。現在,我們在去年4月又簽了兩岸共同打擊犯罪和司法互助協議,所以這些工作就轉移到司法機關,包括法務部、警政署,偷渡客的人數就大量減少。

陳會長:沒錯,這是很好的一件事情。

總統:去年是236人,今年上半年只有90人,我們估計下半年因為經濟情況變好,可能更少。《金門協議》20年了,它的階段性任務大部分可以說完成了,所以我們回頭來看,覺得蠻不容易的。你看,4萬多人遣返回去,包括船位、遣返之前暫時安置在靖廬,其實都是蠻繁瑣的。內政部、警政署,很多單位都參與,紅十字會也有見證,有的時候因為海象不好,一下子拖好幾個月的時間,很多很多的問題,我想您大概多多少少都知道。
陳會長:瞭解。
總統:但總算協議在20年來發揮很大的功能。可不可以回顧一下這20年當中,您都在紅十字會,都沒變?
陳會長:沒變,年紀變大了。

總統:從秘書長變總會長。您回顧一下這20年執行中,有沒有值得您特別回憶的?
陳會長:如總統所說,20年來,4萬多個人能夠很安全、完全沒有任何事故的送回去,這4萬多人,家裏頭一家如果還有另外2個人、3個人,加上爺爺奶奶5個人、6個人加在一起,我覺得就是把這些人的家庭讓他們能夠安定下來,至於其它一些枝枝節節的問題當然也蠻多,困難沒有,只是心情是愉快的。到目前為止,剛才如總統所說,我們紅十字會的任務應該接近差不多算是大功告成。大功不是居功的意思,我們恨不得簽定協議的第二天就不需要去執行這種協議,顯然今天已經到了這個階段,也就是中國大陸經濟也比較好,然後兩岸更不用說,兩岸兩會之間的談判把很多問題其實都已經更制度化的把它處理掉了,所以我覺得這是非常好的事情,紅十字會如果能夠在適當的時候,能夠大功告成、功成身退,我們就能夠花更多時間在其它人道救援的工作上面。

總統:紅十字會其實主要工作不是在這一方面,但是你看看紅十字會100多年來的歷史,它也經常扮演這種角色,在戰地為交戰雙方搭建一個溝通的平台,包括戰俘的安置、還有受傷、護送等等,原來就是扮演這個角色,兩岸之間像這樣的情況,其實本來也是紅十字會可以關注的題目,因為雙方對立所產生的人道方面需求,還是不能不找紅十字會。

陳會長:沒錯。

總統:所以這一點我們非常肯定紅十字會在過去20年當中的貢獻。

陳會長:謝謝。

總統:「金門協議20年」這本書是由許多過去曾參與過的工作人員一起寫出來的,翻看裡面的文章都是當年許多參與過的人的一些回憶,雖然是短短20年,也包含非常豐富的內容,我覺得非常值得各界看一看,回顧這20年來的發展。
陳會長:對我們紅十字會來講,誠如總統所說,我想過去20年來紅十字會非常高興能有這個機會就《金門協議》的簽訂能夠著力,同時20年來我們就《金門協議》的執行也扮演一個角色,更重要一點就是我們所做的,也是將來我們要繼續做的,就是希望在所有有苦難的地方就有紅十字會,有紅十字會就有希望的這個願景能夠落實,我們會繼續秉持這個理念來努力,謝謝您。

總統:哪裡,紅十字會加油。

陳會長:謝謝,謝謝總統,謝謝大家。

【總統治國週記】司法改革—邁向更公義的社會(馬總統與陳長文)

【總統治國週記】司法改革—邁向更公義的社會(馬總統與陳長文)

《法官法》的正式通過是我國推動司法改革的重要里程碑。本週邀請到長期關心司法改革議題的陳長文教授,來與網友分享對司法改革的期待;總統表示,《法官法》雖然不是完美的法案,但「先求有,再求好」,政府會持續努力推動司法改革,義無反顧,不會停止。【民國100年/2011年07月30日,總統府官網

總統:各位網友大家好!我們今天要談的是和每個人有關的問題,那就是司法。今天我們邀請到著名律師陳長文教授!

陳長文:謝謝總統!

總統:請教陳老師,您對司法改革有什麼期待?

陳長文:從我們過去在台灣幾十年的發展來講,特別是二十多年前解嚴之後,經濟、政治、文化大幅地改革開放,以及我們的國際觀也都非常地普及,相對之下,剛才總統提到,其實我們司法這一塊,無論是從法學教育、審判、檢察,甚至是律師這個行業,以及我們的法律教育,都有很多部分可能是因為司法特質使然,比較封閉,比較看條文,因此對於社會的脈動跟人民的期待,有時候難免會有比較強烈的反差。因此,我覺得司法改革或法治改革是刻不容緩要做的題目。
總統到任後,我們看到蠻多改革,司法的部分,我們也看到一些,無論是《妥速審判法》、《法官法》立法,以及1966年兩項國際人權公約,您劍及履及把人權公約施行法,不但通過條約的批准案,同時把它真正落實在我們的國內法裡。
最近,「婦女反歧視公約」我瞭解也都在進行中,凡此種種,我們看到在改革司法這部分的努力。當然,身為一個法律人的總統,我覺得您的責任是責無旁貸,(相信)在您的堅持下,我們可以做得更好。這是我初步的看法。

總統:最近剛通過的《法官法》,從有人倡議開始已經23年了,經過這麼多任政府,不管藍綠,總算在這個月達成共識通過;但通過後,也有人批評不夠好、分數不高等,您的看法?

陳長文:基本上,《法官法》涵蓋了審判,甚至包括檢察官也在內,對於法官、檢察官的素質夠不夠,操守是不是符合人民的期待,都涵括在《法官法》裡。因此《法官法》有個評鑑制度,用來評鑑法官、檢察官,對於不適任的就會有法律根據來加以制裁。另一方面,也讓法官和檢察官在職能部分有更多的提升。
剛剛總統提到,外界對《法官法》有所質疑,這是在所難免,比如對於法官的評鑑,認為有一項不能列為評鑑,那就是法官的法律判決意見,意見本身的本質是不能列為評鑑。當然從司法院、法務部的角度,有其顧慮和想法,因為法官要獨立審判等等,可是就我的瞭解,《法官法》之所以能在總統的堅持、全民的期待之下通過,其中很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法官的判決內容往往偏離人民的期待,也就是沒有同理心,這部分的問題如果一方面不能評鑑,可是問題又存在,那該怎麼解決?
不過,誠如我剛才所說,有個《法官法》,至少讓法官們能夠讓他在做判決過程中,會更加體會他的問題所在,何況在評鑑制度裡頭,我們引進了外面的人來參加評鑑。所以《法官法》雖然不能盡如人意,不過有了一個好的起頭,是好的一件事情。

總統:我也是這個看法,像《法官法》,第一步「先求有,再求好」,因為要想一步到位,真的是不容易,這是第一個;其次,你對法官,譬如態度不好、或者操守不好、或者效率很低,這個一般人很容易判斷。至於法律見解到底對還是不對,其實在法學界可能也有好幾種說法,所以是見仁見智。
常常人家講說:「遲來的正義不是正義」,人民對司法的期待,第一個是風紀,不能貪瀆;第二個是效率,能不能做到開庭準時,能夠速審速結;第三就是期待品質是不是能夠真正做到公平正義,這三樣東西,您覺得這些要求到底要怎麼落實?

陳長文:在您的堅持之下通過了《妥速審判法》,這個法當然也非常好,至少「妥」跟「速」這兩個加在一起,一個速度、一個妥善,當然是人民的期待,只是這個《妥速審判法》的通過,我覺得仍然如剛才總統所說,有了好的開始,但是它不能夠完完全全解決我們的問題。紀律等方面我想姑且不論,因為那是當然(要做的),就速度的部分來講,我覺得我們有很多地方需要去(改進),除了在法律上,要求法官要在一定的時間內,換句話說,不能夠太超過遲延審判的速度跟進行,這部分我想《妥速審判法》的通過是值得肯定的,只不過要跟總統提出來,《妥速審判法》目前只適用在刑事訴訟,不適用民事訴訟,也不適用行政訴訟。

陳長文:另一方面,除了我們現有的《妥速審判法》,事實上對於刑事訴訟,如我剛才所說,要求法官不能拖延,譬如說有些被告可能在法庭裡進出20、30年,甚至包括一些貪污嫌疑犯在法院裡進(出)20、30年,我覺得對於被審判的人及他的家庭來講情何以堪?更不用說到頭來還是無罪,這一件事情我覺得《妥速審判法》對於刑事訴訟有幫助。可是問題仍然存在,譬如我剛才所說,如果只是用時間來壓迫法官,要在一定時間之內做成判決,這裡頭也會出現一些流弊。
另外講到速度,不妨可以提一下,有一個統計數字顯示,我們法官的調動率高達幾乎四分之一,也就是法官頻頻地在調動之中,無論是刑事訴訟、民事訴訟,都有這種問題,這樣的話,對老百姓來講,一個案子在法院裡進行了一段時期,法官換人,重新再來,這些案子顯然層出不窮,對速度跟妥善都會產生蠻大的問題。
總統:我想現在的做法如果有了《法官法》,可以評鑑,當然也許調動不一定能成為未來的項目,但是我相信這樣的意見一定會出來,同樣地,「觀審」也會,將來在立法院或者其它場合;換句話說,法官這個司法體系本身是獨立的,但是我們儘量做到不要孤立,儘量做到不要獨裁,我想這大概是目標。您剛講到要提高品質,怎麼提高?怎樣提高檢察官、法官的品質到您所認為比較理想的程度?

陳長文:品質的部分如何提升,我覺得可能只有兩個方向。一個是在學校的「法學教育」,法學教育我們要訓練出來的學生,每一年有幾千個法律的新鮮人,這些新鮮人在學校裡頭的法律教育是不是能夠讓他有足夠的品質?

陳長文:另外一方面,已經在職的法官、檢察官等,在地方法院、高等法院、最高法院,其實越高的法院,面對的問題,我剛談到,問題越大。為什麼?因為他脫離我們社會的動態及變化的程度越高,也就是越年輕的反而比較能夠接近。因此對於現有、老一代、已經在職的審檢辯、律師等,品質要怎麼辦?只有不斷提升在職教育,這當然要透過一系列有系統的做法,對於新生一代在法學院的學生,我覺得亡羊補牢,猶未為晚。我覺得在法律教育方面能夠加以提升,雙管齊進的話,相信10、20年會開花結果。

總統:影響人民公道感覺,不只是法官、檢察官,還包括政府的行政權力,裡面也可能涉及到法律,您多年來提倡建立「政府律師」的制度,這看法現在有改變嗎?

陳長文:沒有改變!不但沒改變,我的感觸是越來越深。法律是什麼?法律是公務員每一天在做的處分,這個處分包括老百姓申請、做決定、或者駁回老百姓的申請,譬如說關於稅捐機關、地政事務等各種事務,我們的公務員,據我瞭解,應該接近40萬人,如果這40萬人誇大一點,每一位公務員都在跟老百姓接觸,都為老百姓做成處分、做成決定,他的處分、決定是正確,正確的意思是能夠真正符合法律的真意。法律也者,事實上就是保護人民,規範政府跟人民之間的關係,如果這40萬的源頭做得都非常正確,當然老百姓就沒有怨言,沒有怨言,老百姓就不需要到訴願會,更不用到高等或最高行政法院。

總統:公務員當然就像您所說,有些規定環環相扣,他也不敢突破,尤其是擔心會圖利,這其實有部分已經解決了,圖利一定要圖私人不法的利益,而且要圖到才算;換句話說,並不是說什麼事情對人民好都是圖利。但事實上,還是有些問題需要我們有更多的教育跟實務的經驗,所以您剛提到,養成教育加強,並且加強在職教育,我個人都非常贊成。
無論如何,我們這幾年來推動司法的改革,不論是肅清貪瀆或建立制度,以及評鑑司法人員都開始了一些步伐,但是我們還沒有看到具體的成果,我覺得我們要走的路還很長,我們也希望社會各界在一個司法改革的年代,能夠多表達意見,但是也希望能夠達成共識,至少讓我們能夠跨出這一步。《法官法》代表的就是這樣的一個努力,它絕對不是一個完美的法案,但是至少可以開始讓法官能夠有外界的力量、他律的力量來評鑑的一個時代。所以我們相信這條路是走對的,「先求有,再求好」,我們義無反顧,不會停止。陳老師,非常謝謝!
陳長文:辛苦您了,加油!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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