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薦序】唐獎精神,勝過巨人臂膀的空袖《勇不放棄:唐獎得主的故事》

二○一四年九月我聆聽了唐獎法治獎第一屆得主、南非大法官奧比‧薩克思的兩場演講。

薩克思以溫柔的語調,娓娓回憶南非爭取民主與法治的艱難歷程。他不時地以只剩不到半截的右臂,舉起那片空袖,我忽然覺得,那被政府特務炸彈炸掉的手臂依然存在,那空袖甚至比巨人的手臂還要強健,就是那空袖,一點一點的舉起了南非民主與法治的希望。 Read more

【自序】迷霧裡的龍

【自序】迷霧裡的龍

自序《受縛的神龍-太陽花下的民主反思》迷霧裡的龍

《受縛的神龍:太陽花學運後的民主反思》

作者: 陳長文、羅智強
出版社:天下文化
出版日期:2014年10月30日
目錄:

序:太陽花下的民主反思/陳長文
第一章-民主神:從雲端到凡間
第二章-鬥神:民主的鬥性
第三章-山神:立場決定觀點
第四章-魯蛇神:去魅化的新英雄
第五章-溫拿神:身分抽籤機前的謙卑
第六章-龍神:失能的行政權
第七章-庸神:政治領袖的平庸化
第八章-規則神:立法者的權力溢出
第九章-正義神:司法的獨立或獨裁?
第十章-統獨神-議題的影舞者
第十一章-選舉神-未實現的民主邏輯
第十二章-革命神-擊倒偽民主神之後
第十三章-全球化神-天使與魔鬼的合體
第十四章-直接民主神-實踐的可能性
第十五章-新民主神-提升民主品質的四個解方
後記:從科學麵的故事說起/羅智強

【自序】迷霧裡的龍

陳長文

龍騎士騎著飛龍,要穿過迷霧森林。

迷霧森林裡常年籠罩重霧,不分晝夜。由於霧濃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要飛越迷霧森林談何容易?

於是一路上,飛龍不是被樹枝絆住、就是在原地打轉、甚至好幾次差點一頭撞上山壁。

龍騎士很生氣,一會兒怪飛龍耳不聰,一會兒怪飛龍目不明,再不然就怪飛龍飛行技術太差、反應太遲頓,甚至懷疑飛龍是故意想害龍騎士。

飛龍被嫌到忍不住回駁:「是不是該想辦法請迷霧精靈先把霧驅散,再來穿越,否則,連路都看不清楚,要怎麼安全的穿越森林呢?」

在三月十八日太陽花學運開始後不久,我和智強談到了對時局的憂心,智強提了一個主意,與其只是單純的憂心,不如,從反思的角度,把這一場學運當成一面鏡子,來映照台灣民主的現況,思考民主價值本身的盲點。這不是質疑民主,毋寧是一種檢視,透過發掘問題、看見問題,看看民主遇到了什麼樣的挑戰?要如何面對?有沒有可能更強壯?

於是,我和智強有了很多的討論和意見的交換。我們一篇一篇的發表一些看法,但我覺得,這樣似乎顯得零散,主軸難以貫透,甚至因為單篇文章切割開來,有些意思不夠完整,前因後果說不清楚,反而有可能引起一些誤會。

智強也有同感,交換想法後,我們認為不如以一本書的框架與篇幅來寫這一系列的主題。畢竟,我們想要討論問題範圍不小,單篇單篇一千到二千字的文章,實在無法涵蓋;以一本書的架構來寫,論理起來,也比較可以顧及層次感,一層一層的分析,針對不同的問題,向上爬梳、向下探索。

於是我們師生二人,就開始了這一場民主的思辨之旅。

但第一個問題是,要用什麼樣的筆法寫這本書?

用「對話錄」的形式嗎?

陳長文:民主的正當性在於……

羅智強:一旦正當性受到質疑,社會運動風起雲湧就不意外……

這樣的對話錄,好處是,我和智強各自表述的意見,會比較清晰。但壞處是,意見會顯得破碎,讀起來,也會覺得生硬。

點子多的智強,又提了建議,以我為第一人稱、為主要視角,來寫這本書,智強則化為一種輔助的第三人稱、第三視角,穿入他的意見。這樣的寫法,閱讀起來,意見主軸會比較集中清楚,讀起來也比較輕鬆容易,不會感覺支離破碎、難以咀嚼。

於是,這本書的呈現形式,就大致有了輪廓,用非對話錄的方式,來寫我們師生的對話與觀點想法。

所以,書裡面許多以我為第一人稱的意見表述,有很多都是我和智強對某些事情的共同看法。

智強的下筆快、整合力強,常常我說的一些很抽象的概念與想法,他都能很快的用周延的邏輯、具體的事例,把這些概念以淺顯易讀的文字表現出來,這一點,讓這本書的進度得以加快許多。

另一方面,喜歡寫寓言故事的他,還採用了一種較少採用的有趣筆法,就是在每一章的篇頭,根據文章主旨,創造一個與龍有關的寓言故事,以收畫龍點睛的效果。畢竟,這本書要談的議題難免會有一點複雜、有一點抽象,讀起來比較嚴肅與沉重。在篇首加上寓言的這種體例,我們希望讓讀者,在輕鬆閱讀寓言後,可以快速的掌握與理解,接下來的篇章,我們想要談的議題。換言之,這本書,我們並不打算寫成一本專業艱深的學術著作,盡可能以深入但淺出的方式,試著點出問題,就像引玉之磚,希望能打破一些習以為常的慣性思考,帶出一些想像的可能。

而這也是這本書書名,我們把主標定為「受縛的神龍」的原因。這是智強在本書創造的寓言裡,我特別挑出來了做為書名的一則寓言。

我們也可以用同樣的心情,來看太陽花學運,在某個層面上,我認為太陽花學運對現行代議民主政治的衝撞,在程度上是超過比例的,這也必然會帶來一些後遺症。

但太陽花學運還是有它正面的意義與價值,其中一項,就是示警、就是反思。就算這次的學運在手段的使用上超過了比例(過了頭)。但中間還是有二個值得探討的內在因素:一是,用什麼標準來檢視學運,並評斷他們過了頭?二是,過了頭的現象不是自發的,而是被擊發的,它有成因,是什麼因素擊發這個過了頭的學運?

我認為,太陽花反映的其實是對體制的不安,是對現狀不滿的出口,執政者尤其首當其衝,是被對抗與批評的對象。然而,執政者也是從體制選出來的,如果執政者令大家不滿,容或有執政者個別的問題值得檢討,但同時,是否也有超越執政者的制度結構問題,應該要被看見?

就像龍騎士騎的飛龍,也許這隻飛龍的飛行技術確實有可以被挑剔之處,但真正的重點是,我們被重霧封鎖,看不清楚我們所面對的問題是什麼,當然就不容易找到解決問題的有效方法。於是國家的運作,陷入一種一再重蹈覆轍的歷史循環。我們感到不安,表達不滿,但往往沒有認真的去思考造成不安不滿的制度之結是什麼?

而在這本書中,我們試圖找出那個制度之結,至少,點出制度之結的可能樣貌是什麼?

如果把「體制」擬人化,那麼民主政治、自由市場經濟體制,被太陽花學運衝撞時,就算那樣的衝撞看起來不合理,都還是要保持一種謙卑,為什麼這「不合理」的衝撞會發生?少了這樣的反思,才是體制最大的威脅與危險。

讓我們一起建立這樣的反思。

 

 

 

【推薦書序】構築司法的「坦塔羅斯之石」!《流浪法庭30年:台灣三名老人的真實故事》

【推薦書序】構築司法的「坦塔羅斯之石」!《流浪法庭30年:台灣三名老人的真實故事》

我始終覺得,法律應該是協助社會更公義,讓社會大眾生活更幸福的一個重要社會機制;法律人有時雖然不免會以「法律」為工具,一種理性的工具,但更不能時刻或忘法律所要追求的目的,唯有如此,作為理性象徵的法律,及維護這般法律的法律人,才能贏得尊敬。

也正因我對法律有如此深刻的體認、對法律人有如此深切的期待,當我看完這本書的「前身」──《司法無邊∼三名老人流浪法庭廿七年的真實故事》時,我內心的震撼,實在難以形容。

現在,這本書的「完結篇」──《流浪法庭30年!∼台灣三名老人的真實故事》終於完成。當我掩卷之時,內心除了仍是「震撼」以外,更有一股複雜的情緒:既心疼又痛心!

我的震撼來自於:這部二十萬字的司法血淚史中,法律不僅無法成為百姓幸福生活的工具,反而成為殘害人民的「刑具」;而且,這本書的字裡行間雖然沒有明確指控,但已然描繪出來的一幅畫面:法律人親手處決了法律!

我心疼的是,書裡三名老人和他們的家屬,翹盼司法的正義竟然長達三十年而不可得;他們就這麼生活了三十年,司法折磨了他們三十年!我也有理由心疼許許多多處於相同狀況下的被告和他們的家屬。

這本書的作者江元慶不是法律人,他花了三年多的時間窮追一個問題:為什麼一件官司打了三十年?從三名老人問到法律人、從法律人問到出家人,他得到的答 案,我 們在書裡都看到了:「太離譜了!」這是一個任何有良知的市井小民都能感同身受的答案,可是,法律人卻讓這種事情發生了!這也無怪乎,書中,元慶為百姓發出 警語:「小心這些穿國家制服的人!」

不 管是身為法官、檢察官,或者是律師,我們反躬自問這些法律人:如果我們周遭的親朋好友因案涉訟,尤其是刑事案件,官司一打就是三十年,你能接受嗎?我確 信,答案必然是:「當然不能接受!」既然我們都不能接受,身為法律人的我們,又怎能任令其發生?即因如此,我深感痛心;痛心我們的法律教育、痛心以法律為 職業的這個共同群體,竟然會帶給人民如此這般的痛苦!

這本書裡的「第一銀行押匯弊案」,從起訴到無罪定讞,歷經近三十年,三名被告 和他們的家屬過著夜夜飲泣、日日凌遲的生活,當初起訴這個案子的檢察官鄧增男、 一百多位遲遲無法查出真相或是無法妥速審判的法官、長達兩百天寫不出上訴理由書的高檢署檢察官呂光華等等,現在全案判無罪了,這些站在法律面具後頭不爭氣 的法律人,對得起被告和他們的家屬嗎?良心不會難安嗎?

這次四川大地震,馳赴現場督災的中共總理溫家寶,朝著救災的官兵說了一句 話:「你們看著辦吧,你們都是人民養的!」我借用這句話質問三十年來參與偵查、審判 第一銀行押匯弊案的近百位法官及檢察官:左手拿著人民供養的薪俸,右手卻拿著法律凌遲百姓,不慚愧嗎?對得起人民嗎?對得起法律嗎?

相對於這些不負責任的司法官,我不由得對改判這個案子無罪的三位法官:審判長黃瑞華、受命法官陳憲裕、陪席法官蔡明宏,致上我的敬意。因為有這三位法官,至少讓我們看到司法體系中,還是不乏有良知與勇氣的「爭氣的法律人」。

再者,這件官司竟然一打就是三十年,顯見我們整個司法體系有問題,我要請問從民國六十八年開始的歷任司法院長:林洋港、施啟揚、翁岳生(黃少谷已逝), 及歷任法務部長:李元簇、施啟揚、蕭天讚、馬英九、廖正豪、城仲模、葉金鳳、施茂林(呂有文、陳定南已逝),這個延續了三十年的案子,為什麼始終是你們當 時任內的進行式,而且還讓它成為未來式?而其中,任期愈後的司法首長的責任愈重,因為這件案子所凸顯的問題,隨著時間的流失而更明顯。

請包括法務部長在內的司法首長不要告訴我:「這是制度的問題!」因為,這本來就是領人民薪水的國家公僕要解決的問題,責任不在於人民。何況,人民是因你 們的 不作為,以致無辜沉冤,無法及時昭雪。因此,我要告訴現任及未來的司法首長們:當為而不為,甚至根本無心為、不願為者,請下台!

另外,我想對以法律人自豪的馬英九總統呼籲,只有馬總統有足夠的資源可以進行司法改革,而司法的「妥速審判」(speedy trial) 就是其一,這個議題做不好,你的司法分數就不及格!還有,我也要對司法院賴英照院長、法務部王清峰部長請命,當審判體系還有法官當「推事」、當檢察官的定 罪率不及格卻還能繼續好官我自為之,你們的司法分數也不及格!而 且,我更要建議賴院長、王部長:請你們儘速在內部全面清查,究竟還有多少陳年老案是因為法官更來換去、或因為檢察官儀式性起訴和上訴所造成的?甚至勇敢的 查出到底還有多少是因為法官或檢察官惡劣的採取拖延訴訟,以致長時期纏訟不休、懸而不決的案子?真正為人民而存在的司法,起碼應該有一個態度:當案件已窮 盡調查之能事,法官就應該做出終局判決,或檢察官就該放棄上訴,讓人民停止司法煎熬的苦痛!

溯源探究書中這件三十年的官司是怎麼打 出來的?問題難道不在於當初起訴此案的檢察官?如果檢察官是基於「罪疑唯輕」、「無罪推定」,或許就不會演變致此。因 此,我必須再呼籲王清峰部長:指示所有檢察官對於沒有定罪把握的案件,不可枉法草率起訴,更不可出現「奉命起訴」或拖延訴訟的荒謬情景。對於濫行起訴或該 起訴而不起訴的檢察官,請對他們繩之以法,萬萬不可官官相護了。

這本書也點出了一個冤獄賠償的問題──為什麼過去數十年來,冤獄賠 償金額已經給付了十數億元之多,也就是以納稅人的錢彌補了司法的錯判冤案造成的損失。可 是,卻從來沒有一位法官、檢察官負起責任、乃至依法被求償過?我要請問賴院長、王部長的是:其中的原因到底是什麼?是否應該給人民百姓一個交代?

我常常以黎巴嫩大文豪紀伯倫所說的一句話慰勉法律學子:「把手指放在善惡交界之處,就可以碰觸上帝的袍服。」我是要讓法律學子們知道,法律人一輩子的工 作就 是「把手指放在善惡交界處」,善與惡之間的定奪,這本是上帝的權柄,法律人越而代之,能不慎乎?既然不能不慎,我們就要將心比心,在執上帝的權杖時,以良 知與專業、以同理心辦案審判,才能無愧良心、無愧法律、無愧天地。

這本書裡,作者用了諸多希臘神話,不禁讓我想起另一個希臘神話:有一位叫坦塔羅斯(Tantalus)的國王,因殺死兒子觸怒天神宙斯,宙斯因此降下懲旨,令坦塔羅斯永生永世站在一塊搖搖欲墜的巨岩之下,讓他時時刻刻感受到巨岩隨時會從他頭頂掉落的恐懼。

人民,是司法的主體。在這本書中,我看到穿著法袍的人,凌遲著自己的子民,彷若一個個坦塔羅斯。因此,台灣的司法亟需一塊「坦塔羅斯之石」,讓身著法袍、凌遲子民的法律人,切身感受壓力,在善惡交界之處,審慎從事,如臨深淵、如履薄冰。

最後,我要慎重的推薦這本書,這是一本法律人應該要看的書,因為,它喚起法律人的良知與靈魂。這也是一本非法律人要看的書,因為,唯有讓人民更懂得法律,更了解法律的真正意義,才能匯聚力量構築一塊台灣司法的「坦塔羅斯之石」!

陳長文(理律法律事務所所長)

《流浪法庭30年:台灣三名老人的真實故事》,2014/08/30 報導文學出版

【推薦書序】一部第一人稱的紀錄片—《取法哈佛-美國法學院的思辨札記》

【推薦書序】一部第一人稱的紀錄片—《取法哈佛-美國法學院的思辨札記》

當我知道劍非有記錄哈佛見聞的念頭時,本以為會是一本談個人心路歷程、法學思辨的書籍,沒想到,《取法哈佛》這本書的一大部分,是法律人留學的工具書。

這樣的資訊,在過去,可能只在學長姐的口耳相傳,或者是網路論壇之間,極少有像劍非這樣系統性的整理出來。我不禁去想,劍非作這本書的動機是什麼?我猜,是他所入的寶山太豐富,不忍心一人獨享吧。

跟著作者一頁一頁的讀下去,彷彿看著一部第一人稱的紀錄片,有留學的準備、課堂的討論、生活的休閒、制度的探討等等,喚起了我四十年前的回憶,我也想起了以前聽過的一個老掉牙笑話:

聯合國出了一道題目,請全世界的小朋友作答:「對於其他國家糧食短缺的問題,請你談談自己的看法?」

非洲的小朋友問說:什麼是糧食?
歐洲的小朋友問說:什麼是短缺?
亞洲的小朋友問說:什麼是自己的看法?
美國的小朋友問說:什麼是其他國家?

這則笑話裡,描繪美國的小朋友不知道其他國家,是對「單邊主義」的諷刺。當然,這只是笑話,事實上,由於美國橫跨全球的軟硬實力,美國的高等教育非常注重超國界觀的培養。說注重也不對,應該說自然而然,所關注的領域就必然注重超國界脈動。

現在是全球化的時代,有沒有國際觀,決定了自己是選擇或被選擇。有跨出國境的能力,就可以在世界的舞臺競爭;反之,若被國境侷限,展度與寬度也就自然會受到限縮。

而留學,對許多人來說,可說是眺望國際的第一個窗口,在我求學的年代,更是如此。由於科技的進步,物理上的距離已經不再是重點,心態上是否有所重視,才是關鍵。對於有機會出國的學生,我會鼓勵他們,畢竟,與不同種族、文化背景同學的互動,是一生難得的經驗;而對於選擇在國內升學的,我也會建議:就算留在臺灣讀書,給自己一個功課,保留一種「留學」的心情,努力地去拓增自己的超國界視野。

目前臺灣大部分的高等學校,並不乏優秀的師資以及求學的資源,但不管老師多麼的優秀、學校的資源多麼的豐厚,關鍵還是學生怎麼去思考自己的學習之路。

而在這本書中,劍非一點一滴的記錄他在哈佛的學習之路,例如,他開門見山的指出哈佛法學院最特殊之處,在於它提供學生法律唯實主義(Legal Realism)的薰陶與豐富的學術資源。在這項觀察下,劍非的每一篇札記對有志留學哈佛的同學,都提供了極具參考價值的指南。其實,對於不打算出國留學的同學來說,也不妨從這本書去問自己一個問題:是否也可以給自己一個和劍非一樣的功課,提起筆來,去試著記錄,自己在大學或研究所生活裡的學習點滴、以及自己對全球化的感想思悟呢?

最後,很多人都會感嘆,覺得臺灣在內耗、在空轉,這中間有很大的原因,是缺少面向國際的思考維度,當別人已經開始奔跑了,我們還在看地圖,憂心忡忡之餘,不免期待像劍非這樣的年輕人越來越多。

劍非的書,就像一部以文字拍成的留學紀錄片,希望讀者可以從這部文字紀錄片中,得到學習上的啟發。

陳長文
2013年11月於臺北市

《取法哈佛:美國法學院的思辨札記》, 李劍非, 2014/05/10, 三民出版

推好書:羅智強《走出迷網》─坦誠面對自己的不完美

前總統府副秘書長羅智強,因為在國會議長關說司法風暴中,站上火線發言而辭官。辭職後的他,最近出了一本談挫折的書。智強談挫折?一般都會認為,應該是談九月風暴裡他經歷的風風雨雨吧,但答案卻讓人意外,智強這本書談的不是九月風暴,而是28歲的他沉迷網咖九個月,差點走不出來的往事。

《走出迷網:從網咖青年到總統智囊》沒有這本書,我還不知道智強的故事這麼精采。

初遇智強,是在政大法學院的課堂上,我請他幫我整理教材,他的歸納能力讓我印象深刻。

當時的學生羅智強,雖然看得出頗有才華,但好像還不知道要追求什麼。雖然已邁入而立之年,也步入了婚姻,可是他對金錢的報酬並沒有多大的興趣,想法很天真,也讓人覺得有一種「過度安於現狀」的淡然。

直到有一天,他主動跟我說,妻子懷孕了,不知道我能不能提供一份正職的工作,從那天開始,他失去了任性的自由,經濟的收入成為了一個父親無法迴避的責任。

但也因為這一份肩上的責任,智強的能力完全的激發出來,他在文字上的熟練與敏感度,實在是遠遠超過許多人的想像。同時,我感覺到的一個特色是,在他的筆下,人的理性是脆弱的,是有限的,也因此充滿了勃勃的生機。

在這本書中,智強毫不掩飾的展現了他跟自己的墮性掙扎的過程。沉淪網咖,是因為在原本唯一的目標-高雄市議員選舉-結束之後,他的人生價值忽然出現了真空,好像一個電玩角色在當機的系統裡,上一個關卡過了,下一個關卡還沒出現。

你說,當時的羅智強,不知道自己在浪費生命、不知道自己正渾渾噩噩嗎? 他知道,可是他無能為力,身不由己;他僅有的能量,只限於在外人面前偽裝,在他的朋友、家人,乃至於女朋友面前偽裝,其他的時間,他只能一頭栽進網咖,直到黎明出現。

這很難不讓我們去思考,什麼是「本性」。我們常常會說,無法控制「自己」,但是無法控制的,例如生氣、悲傷、茫然,這種種情緒,真的可以歸類成「自己」嗎? 所謂的「癮」,常常是不由自主的竄上心頭,讓我們坐立難安,但我們應該把它視為「自己」的一部分,還是視為一個侵擾我們的外力呢?

不論是那一種,重點是,我們該如何面對這些對我們人生產生影響的「癮」。在我們的生活中,見識到了太多被「癮」控制而不勝唏噓的例子,可能是毒癮、賭癮、酒癮、權力癮、名譽癮、愛情癮,等等等等……

我想智強想要告訴讀者的是,他做得到,別人也可以。他從一個無名的年輕人,一步步用努力與勤奮的得到許多人的信任與肯定,工作能力不在話下;但是,大家卻不知道,在他用能力在社會大眾前嶄露鋒芒之前,他極可能成為社會版的某一則新聞:x月x日,羅姓青年暴斃網咖,生前曾經參選高雄市議員……

而結果能夠是正面的,有很多因素,例如女友零壓力的支持,親友們不放棄的關心與拉引,當然,還有一通逼他參加政大法學院考試的電話等等,我想這也可以給予我們啟發,適當的伸手扶持,可以讓身邊的人,走上一條完全不同道路。

但是首要的條件,我們必須坦誠面對自己並不完美,自己是有「癮」的,在這個前提之下,找出與面對「癮」甚至是與「癮」在某種程度上和平共處的方法。

每一個人,都絕對有能力破繭而出。關鍵在於,你願意不願意,以及,你有沒有找到對的方法。

這是我從《走出迷網》這本書裡,得到的感悟。

【推薦書序】愛的勇氣與禮讚—《不落跑老爸》

【推薦書序】愛的勇氣與禮讚—《不落跑老爸》

是的,我應該不是一位會落跑的老爸,所以天下文化的編輯邀請我來為這本書寫序。在閱讀罕病兒的故事時,我在想,能寫出來的,都是有限的,有更多寫不出來的千言萬語,那些往往都不是文字所能描述的。

本書取名為「不落跑老爸」,老爸們的不落跑之所以能夠成為故事,在於現實中落跑的理由實在太多。

從一般的情況來看,發現自己的孩子是罕病兒,表示現有某部分的生活將發生不可逆的變化,夫妻可能要輪流睡覺以防孩子有突發狀況,可能要有一人放棄職場上的成就來專職看護,有時候要長時間住在醫院裡。過去的興趣、夢想一定要面臨取捨……有些時候,「落跑」的念頭可能會一閃而過。

更不用說,面對經濟與時間的雙重壓力,人會有不成熟的時候、不成熟的地方,這樣的不成熟若導致夫妻的爭吵,怨懟則會一點一滴的累積……而感情,也就受到最殘酷的考驗。這在在都是難處、在在都是老天給罕病兒家庭(和社會)不得不做的功課。

但這也在在都是發現內心、發現生活、發現人生的機會,讓我們學會在有限的人、事、時、地的框架內,認識自己、關心我們所愛的人與所愛的世界,並進一步以行動在有限的世界裡去擴大無限的愛。從這個角度來說,家有罕病兒,是一種人生的禮讚。

較理想的是,罕病家庭的故事符合「三幕劇」的結構,也就是一對期待新生命的夫妻,赫然發現自己的孩子患有罕見疾病,生活遇到重大衝擊,最後解決困難,重新定義了何謂幸福。然而,也有不少罕病家庭,他們的故事在第二幕就已結束,還沒有等到人性的光輝來臨,就在壓力與挫折中被打倒,或者選擇逃避,留下破碎家庭。

本書的老爸們不僅沒有落跑,還用盡了每一分氣力,讓孩子不僅是生存,還能享受有尊嚴的人生,這是十個給予讀者勇氣的故事。勇氣的前提是恐懼,是因為有恐懼,才有克服恐懼的勇氣;同樣的,本書的十個老爸,其實與一般人並無不同,一樣有脆弱與不安,是什麼讓他們能夠堅持下去?

籠統的說,是父母對子女無盡的愛吧。那又要如何描述愛呢?我想,只能這麼說,答案就在故事裡。看完了十個故事,讀者會發現,老爸們不落跑,不是因為道德或責任感,而是因為不論子女的情況如何,老爸(當然還包括老媽、家人、朋友……)的人生因孩子的到來,而更加美好。

每個孩子都是上天的禮物,的確如此,但在罕病父母了解這一點之前,他們需要支援與協助。罕見疾病基金會等非政府組織的出現,為孤立的罕病家庭填補了這個缺口,不僅是為罕病兒建立了同儕關係,有苦說不出的老爸、老媽們,也因此得到了心情上的某種出口。

然而,從比例上來看,這樣的支持還是遠遠不夠的,對罕病兒或類似弱勢族群的支援,不但是社會上每一個人的責任,也是社會上每一個人的挑戰。一般我們覺得照顧他人是一種付出,其實當我們很深刻的體驗到,他人因自己而更美好時,對於自己的肯定以及認同,會讓我們在心理上非常的平和與寧靜,這是金錢買不到的。

記得有人問過罕病兒父母一個問題:「如果你們可以決定的話,你們會願意家中有這樣的孩子嗎?」有位家屬的回答令我感動不已:「如果是為我們孩子著想,我們不希望他(她)誕生,因為他(她)會痛苦(或不便利),但如果是為我們家長著想,我們還希望這孩子來到家中,因為有了這孩子在身邊,讓我們學會如何做個更有愛心、耐心和謙卑的人。」

同樣的問答出現在罕病兒父母間,那就是,問:「有鑒於現代基因醫學的突破,罕病兒未出生前即可準確檢出,如果他(她)是我們的孩子,我們會讓他(她)出生嗎?」以下的回答也讓我的情緒久久無法平復:「我無法回答,只是我很確定如果因為產前檢驗的醫學進步而可能避免身心障礙的孩子出生,我不曉得這個世界是不是會變得更冷漠?」

總之,罕病孩子(包括年長的「孩子」)需要家庭照顧外,更需要社會無保留的接納,也就是說,罕病孩子照護的責任應由社會幫忙承擔,照護的機會也應該分享給整個社會。藉由人民的力量,我們應該調整照護制度的順序──至少應該在大而無當的軍購玩具、無用的蚊子館、水月鏡花的一日煙火之前,對吧?

陳長文
理律法律事務所所長
(注:本文作者為一位極重度身心障礙孩子的父親)

《不落跑老爸》2013/07/30,天下文化出版

【推薦書序】讓西奧告訴大家法律人如何全觀?如何爭氣?–《西奧律師事務所3:頭號嫌疑犯》

【推薦書序】讓西奧告訴大家法律人如何全觀?如何爭氣?–《西奧律師事務所3:頭號嫌疑犯》

近來常常可在報章評論上看到「有感」、「無感」這組有趣的對比,其實,就像「無聲勝有聲」一樣,「有感」、「無感」何嘗不是相對的概念,往往看似漸進無聲無息,卻可收滴水穿石之效;而敲鑼打鼓好不熱鬧,若不持之以恆,曇花一現也是意料中事。

國家成長進步,教育必然是進行改革的重要切入點之一,雖然其改變速度最慢,遠遠不及速度最快的政治,但與其期待最快的政治去改變現狀、改革進步,還不如期待最慢的教育。

談到法學教育改革,大學法律專業教育、司法官養成與在職教育當然很重要,這部分長文曾從求全責備的角度,提問「法律人,你為什麼不爭氣?」;也期待法律人必須是全觀的法律人。

全觀也者,就是要看三百六十度的角度。所以我們在看一件事情時,必須要全觀;要看到左邊也要看到右邊,要看到上面也要看到下面,要看到好人也要看到壞人。

然而,如果從強化整體國民法治觀念的角度來看,普法教育的重要性絕不亞於法律人的專業教育,問題是普法教育到底該怎樣來做呢?

很高興看到遠流出版公司出版了【西奧律師事務所】一系列的青少年法庭推理小說,為普法教育做了這樣鮮活精彩的演繹。

繼續先前已推出的《不存在的證人》、《消失的四月》兩集,最新一集《頭號嫌疑犯》再次忠告我們,普法教育絕不等於「法條」教育,普法教育也絕不可能單單從所謂的法律內在邏輯就可以導出,而是必須從生活中加以落實,並且對實際生活產生積極作用。換言之,法律倫理與社會公義的典範,才是普法教育的核心重點。

作為一個律師,我今天即使代表某甲,我要知道某甲有什麼優勢、他有什麼缺點、有什麼立場是說不過去的。我同時會想到,我的當事人說不過去的地方,被告的律師一定會把這部分當做主要攻擊的立場。

而既然今天某甲是我的客戶,我當然會全力為我的當事人主張立場,把他的優勢發揮到極致。至於他的缺點部分,則我會希望對造的律師是很能幹的,能講得很清楚。更重要的是,希望法官判出來的,就像是一個全觀的律師能做出來的決定。所以說,法律的成就是要律師、法官、檢察官、原告、被告律師通通在一起,甚至包括當事人,大家一起來成就公平正義。

一部法庭推理小說透過「故事」來彰顯「法律定亂止紛的功能」,一點也不稀奇;但值得一提的是,《頭號嫌疑犯》透過故事主人翁西奧的種種遭遇,還能進一步引導讀者去細細體會「法律的侷限」,尤屬難得。

「西奧覺得自己一直很清楚對與錯的界線,現在卻什麼都不清楚了,一堆錯事算在他的頭上。入侵他的置物櫃是錯的,栽贓是錯的,跟蹤他是錯的,劃破他的輪胎是錯的,對著他的窗戶丟石頭也是錯的,而西奧自己並沒做錯任何事,卻被當做犯人看待。警方根本就是弄錯對象了,他們不相信相西奧,那是錯的,如果他因此被起訴,那更是錯得離譜。」

到底是什麼補實治癒了「法律的侷限」?就有待讀者自己來探索了。

陳長文(法學教授∕律師 )

《西奧律師事務所3:頭號嫌疑犯 Theodore Boone: The Accused》作者:約翰.葛里遜 John Grisham, 

2012/11/01, 遠流出版

【推薦序】讓愛延續…《再見,Ohara》

每一個感人故事的背後,都有觸動人心的主角。看見「Ohara」遠遠的走來,穩定的步伐中,顯露著英俊挺拔的氣宇,牠是台灣第二隻導盲犬,來自紐西蘭皇家導盲犬中心。手持導盲鞍的男主角張國瑞,是視障界的科技菁英,這位系統工程師發明了「盲用電腦」,造福了全台灣的視障朋友,搭起了明眼人與視障朋友間的距離。

生於南半球的「牠」和成長於北半球的「他」,因緣際會的相遇,這是老天爺的安排?!「牠」和「他」共同寫下了深切信任、禍福與共、賺人熱淚的故事。

黎巴嫩文豪紀伯倫曾說:「我用我聽覺的眼睛,看到了我愛的世界。」

「牠」,Ohara,陪伴著「他」,張國瑞的十年間,「他」亦步亦趨放心的走在『牠』旁邊,聆聽四季的變換,搭公車、搭捷運、搭飛機,到國家音樂廳欣賞音樂會,到醫院探視生病的父親,和同好打盲棒,Ohara幫忙談戀愛,一同到各地演講,參加街頭募款活動,上班、下班、爬山、玩水都難不倒這對team mate。這十年間的日子也不全然都是快樂的,剛開始國人對導盲犬的陌生,司機、餐廳、公共場所時有刁難,但也在台灣導盲犬協會及各界的努力下,社會大眾漸漸對導盲犬從拒絕到接納。

今年為台灣導盲犬協會成立十週年,長文擔任終身義工,有幸目睹國內導盲犬制度的推廣。歷經十年寒暑的努力,導盲犬數目從十年前的個位數成長到上百隻,其中或有在服役,或有在訓練中者。

第一批導盲犬也有幾隻相繼傳來因年齡老化而離開我們的訊息(人類的一天是狗狗的七天)。導盲犬的培育是需要有特定血統純種犬所繁殖而來,成功的培育一隻導盲犬,其中背後的付出,是聚集了工作人員、寄養家庭、寄宿家庭、收養家庭、義工以及社會大眾無數的歡笑淚水與不求回報的愛心投入所換來的。

導盲犬是視障朋友「聽覺的眼睛」、「觸覺的眼睛」以及「知覺的眼睛」。有了導盲犬的愛心陪伴,視障朋友可以無畏無懼的天天出門,越走越遠……;給了視障朋友更多的勇氣與自信去面對無限的未來。同時也喚醒社會大眾對於視障者的關懷及對於導盲犬的感恩。

世界上的先進國家,皆有立法明文保障視障者與導盲犬的行路權,國外有許多視障者在各自的專業領域中獨佔鼇頭,他們可以帶著導盲犬參加國際會議,不致擔心任何交通住宿等問題;協會也在各方的努力下,建立了導盲犬的制度與規劃,96年7月修正「身心障礙者權益保障法」;97年1月修正「合格導盲犬導盲幼犬資格認定及使用管理辦法」,台灣導盲犬協會的努力有目共睹。

另外,我們很高興指出,協會行有餘力,還捐贈導盲犬給香港導盲犬機構。

展望未來,台灣導盲犬協會經歷十年的基礎發展,並將導盲犬的觀念逐漸導入台灣,為期落實導盲犬計畫在台灣的本土化與永續發展,能有效的提供在台灣的視障朋友除了白手杖以外的另一個選擇,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目標。

如果我們遇到導盲犬時,我們應該怎麼做呢?

「三不一問」:
不餵食:絕對不要以食物吸引或餵食導盲犬。
不干擾:不要在使用者沒有同意的狀況下,干擾(包括撫摸)導盲犬。
不拒絕:保護導盲犬可以自由進出公共場所、搭乘交通運輸工具。違反這項規定會受到處罰,也是欠缺同理心的行為。

主動詢問:當你遇到視障朋友猶豫徘徊不前時,希望你主動詢問是否有需你協助的地方。另外如果你也想要認識導盲犬時,也請你先徵求主人的同意!

道別,是多麼的不容易。導盲犬把自己的黃金歲月奉獻給了視障朋友。Ohara退休後,在收養家庭過著開心的日子。相遇是一種幸福,Ohara帶給大家美好的回憶,是老天爺給的禮物,Ohara讓大家學習到的是,我們擁有真善美的社會。

「讓愛延續」……,往前踏一步,生命中的愛和希望就在不遠處。

文╱陳長文(律師、法學教授、紅十字會終身志工)二○一二年八月

《再見,Ohara》
作者: 陳芸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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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社:寶瓶文化
出版日期:2012/09/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