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大陆红十字总会台湾事务部副部长张希林《金门商谈随笔》(1990金门协议)

岁月如碑

光阴似箭。金门商谈距今已八载。

金门商谈的直接过程只有三天,三天的时间本来就短,况且转瞬已过去八年。当时的一些情景早已淡忘,但无法淡忘的是我们商谈的对手――对岸红十字组织的几位元同仁。非但无法淡忘,随着时光的流逝,反倒在我记忆的底片上愈发清晰起来。

当时对岸参加商谈的共有四位先生:陈长文、常松茂、徐祖安、邓中正。前三位可以说是老友,邓中正先生是新朋(后来知道他真实的姓名曰邓定秩,乃金门军方参谋助理兼执行官)。邓先生在金门商谈后再无联系,而其他三位先生,此前此后都多次见面。虽然我们的相见多因“天灾地祸”,相见时难,但因此留下的记忆则更深;虽然我们都有各自的立场和信念,但白底红十字旗帜使我们成为朋友,使我们的连接更紧。

陈长文先生是金门商谈举足轻重的人物。两岸能够在金门商谈,陈长文起了重要的作用。与陈长文接触过的人,大概都对他的那种贵族风度。渊博学识和犀利的辩才印象颇深,而他那种见缝插针、执著而近乎固执并有些咄咄逼人的气势,在金门商谈过程中表现得淋漓尽致。略举几例,或可见一斑:

在金门时看到“国军”士兵操练,一个个文质彬彬,有的戴一副眼镜,严然一介文弱书生,与电影里看到的“国军”士兵的形象截然不同,我随口说了句:“看见这些弟兄,感到很亲切。”陈长文马上就来了一句:“希林,小心回去关你的禁闭。”爽快已直截了当!

“金门协定”签字时,双方在使用何种纪年方法上发生了分歧。当我们说明了用西元纪年是世界通用,陈长文不愿退步,只是执拗地说了一句:“这是我多年的习惯,不便更改。”执著且不由分说!

当陈长文看到由我抄写的“金门协议”我方修改稿上,韩长林、陈长文的名字分列左右时(横排式,实为先后、上下),他笑着对我说:“你这样写,是不是因为我是右派,韩长林是左派啊?”调侃且暗含心迹!这些只是陈长文性格中的一个侧面,我还想谈一谈他性格中的另一侧面。

陈长文五岁丧父,是母亲一肩担负起抚养他们兄妹的重担与责任,因此,陈长文对母亲的任劳任怨、含辛茹苦自有一番特殊的理解和感情,用他自己的话说:“已经不只是爱,还包含了无数的尊敬。”

1996年3月,我陪陈长文到云南丽江地震灾区赈灾,顺便寻访了他的出生地――昆明郊区一个叫“金刀营”的地方。到了目的地,一看到那块刻有“金刀营”三个字的残碑,便可觉察到陈长文的激动,其实他并不可能记得当年他究竟出生在哪栋房子,可是他却在一栋栋民宅前驻足、凝望并摄影。第二天,在丽江地震灾区,当陈长文亲手把一包衣物发放给灾民,并听到灾民说“作梦也没想到台湾同胞会给我们送来救灾物资”时,陈长文的眼圈湿润了。晚上,当我们沐浴著皎洁的月光,漫步在丽江古城时,他又和我讨论起古人的诗句:“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他是在赏月吗?我隐约感觉到他是在思念他的母亲!

常松茂先生在三位朋友中年纪最长,1918年出生(据他自己讲,实际出生于1920年,到台湾时被搞错了,从此将错就错),今年当80岁高龄,1990年也已72岁。常先生的谦逊、博学、矜持和幽默,甚至他那一笔漂亮的钢笔字,都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但真正使我难以忘怀的却是八年前,常先生在惊涛骇浪中迎接我们的那一幕:18号台风肆虐三天后,厦金海面上仍有七八级风浪,我们乘坐的“厦渔507号”,随着风浪的起伏向金门急驶。在预定会合的地方,当看到仿佛突然从海底冒出来的对方引导船的桅杆、船帆,特别是当看到常先生站在船头向我们招手致意时,我本来带着几分欣喜、好奇、不安的心,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

对方引导船是一艘比我们的“厦渔507号”吨位小得多的渔船。大海茫茫,波浪滔天,引导船一会儿被抛向浪峰的端顶,一会儿被砸入狂澜的深渊,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望着若隐若现的白底红十字旗和常先生的身影,我激动的心又油然生出几分崇敬。

金门商谈之后,我们这一对忘年交的交往渐多.情感亦日甚。以至于有一年,连续几次欢聚后,半年多竟再未谋面,也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情之所致,于是在虚幻的夜梦中与常先生重 逢,因此便有一诗赠常先生:百转萦绕梦里发,悲喜难尽竟无涯,有日同上银河去,两岸何曾不一家。

我和徐祖安有缘。其实早在此前多年,我们就有过间接的切磋与交锋,只不过金门商谈是第一次见面,正如古人云:“问姓惊初见,称名忆旧容。”

我和徐祖安同龄。在金门商谈双方阵容中,我们俩最年轻,因此,商谈的记录,档的整理,自然落在我们身上。而徐祖安是地主,责无旁贷地又多了一份责任和义务,所以在商谈空隙的两次金门游览的照片中没有他的身影。

徐祖安最突出的特点是他的才思敏捷,反应极快。当签订“金门协议”,因用何种纪年方法双方争执不下,一时陷入僵局时,徐祖安突然一语惊人地提出“天干地支”的折衷方法。虽然最后并未采用此法,但我们却不能否认在当时双方各执一词的境况中,徐祖安的这一“招”所起到的良好的缓冲作用;我们也不能否认在这一“招”中所反映出来的徐祖安的思维与才气。

在海峡两岸红十字组织的工作人员中,我和徐祖安的接触交往最多。从金门商谈至今,在大陆,在台湾,我们接触不下十余次。或赈灾,或访问,或参加冬(夏)令营,而我们接触最多的却是在马祖,参与见证遣返,几乎每年一次。我们的私交日深,我们的情谊愈厚。缘于斯,长于斯,岂不是一种缘分。

曾有朋友和我开玩笑:你和台湾人这样“密切”,就不怕第二次“文化大革命”吗?我答;还会有第二次吗?!

金门商谈之后,有朋友不止一次建议,应该在金门立碑以作永久纪念,由于种种原因至今尚未有结果。

历史悠悠,岁月如碑。

金门商谈,一座无形的碑不是已经永远地立在我们心中了吗?!

张希林 1998年9月12日于北京

为了永远的纪念 

乐美真同志告诉我,他准备将我们一起赴金门岛商谈的全过程,以随笔的形式成册面世,书名为《金门商谈漫记》,并说初稿已经完成,正在修改当中,希望我作为“金门协议”的签字人,能写点文字代序,或回忆,或感想,或议论,或长或短,尽由我便。我先是一惊,惊异地发现,思维敏捷、热情幽默的他对那件往事,还是那样一往情深;后是一喜,这在一段时间里不可以细谈的经历,随着岁月的流逝;终可以让更多关心的人了解,该是一件好事。这就是历史。为了那次精诚的合作,为了那段成功的往事和友谊,更为了永远的纪念,在历经八年之后,拂去淡淡的封尘,那些鲜活的记忆仿佛就在昨天,再次使我激动、兴奋和欣慰。为了节省篇幅和时间,我不再重复经过,更不想发任何议论,只补充几件小事,以志对往事的纪念。

按双方商定,“金门协议”在得到各自主管部门的批准后,于签字后的一周,在海峡两岸同一时间通过新闻媒体对外宣布。宣布后立即引起了强列的反响。当时,正是在北京举行亚运会期间,以报导亚运会为名而进入北京的港岛记者空前增多,而许多记者一下飞机便直接跑进我的办公室。采访,或录音或摄像,一时我那里成了新闻中心。他们最感兴趣的是这次商谈的政治背景,因为“金门协议”无疑是开创了两岸通过民间管道解决广泛而重要的、更具有官方色彩的问题的先例,没有各自高层的认同,是绝不可行的。毋庸讳言,这次民间形式的商谈,不仅是两岸关系史上第一次在中国台湾金门岛举行,而且达成的协议,绝不是由红十字组织即可实施的。我们这些中共党员,在一场强台风刚过,海面上还有七八级风浪的恶劣天气条件下,登上台湾战备重地金门岛,真是谈何容易。在当时,连台湾本岛的人,也不是轻而易举就可以进入的。因此,台湾岛内各种猜测雀起,盼望两岸早日统一的台湾人民,从此得到了某种信号,看到了某种希望,新闻媒体自然更想探个究竟。许多记者都问过我:韩先生除了担任中国红十字总会秘书长职务外,还担任什么“长”?想借此了解此次谈判的政治背景。我告诉他们,除秘书长职务外,我确实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长”,那就是“家长”。因为任何“长”,都会随着时间而改变,唯有家长,却是永恒的。记者们笑了,再也不问这类问题了,但这次谈判的政治意义和官方背景,是不讲自明的。

经过海上的颠簸,登上金门岛,已近中午时分。在欢迎午宴上,几个特大的盘子盛满了烹制精美的海鲜,我记忆最深的是石斑鱼,体大肉厚而特别鲜美。主人告诉我们,金门岛的近海盛产石斑鱼。在海峡两岸对峙前,福建沿海的渔民,经常在金门岛附近捕捞。而在国民党退据台湾后,祖国大陆渔民多有因到金门附近捕捞石斑鱼而被国民党金门驻军的枪炮击伤,甚至葬身海底。过去金门的渔民也常来大陆贩卖石斑鱼等水产。1949年,两岸开始武装对峙的时候,当天早上来大陆的渔民,晚上却无法返回金门了,至今仍滞留大陆。窄窄的一段海域,却阻挡了骨肉几十年。席间,主客双方都多次举杯,祝愿两岸尽快统一,早日实现 台湾与祖国大陆人民自由往来,亲人团聚。为了不误宴会后即将开始的正式商谈,大家只好“真酒假喝,假酒真喝”,望着桌上的金门高粱酒,而不能尽兴。今年七月,我同夫人苏穗青应朋友之邀访问菲律宾时,在一处风景区由台湾人经营的大酒店里,同几位菲律宾和台湾朋友聚会,当朋友介绍我就是第一次登上金门岛商谈的“金门协议”签字人时,他们特意拿出了几瓶金门高粱酒,大家推杯换盏,开怀畅饮。回忆往事,展望未来,直至深夜,酩酊大醉。许多台湾朋友,初次见我,常常提及“金门协议”,他们认为我们为两岸人民办了一件好事,因此而对我多了一分友谊与敬重。“金门协议”签字已经八年了,海峡两岸仍然处于人为阻隔的状态。我希望祖国统一,亲人团圆,难道等这一天到来,还要再等八年吗?我真希望为期不远了。

9月14日回到北京后,在换洗衣服时,突然从裤兜里掏出了一把钥匙。因为样式与我的不同,我当即意识到,这是把我在金门住房的钥匙带了回来。我很着急,这真是一件难以处理的小事。原来在离开金门前一天晚上,我换了一条裤子,因为离金门的当天,无外出安排,所以不必锁门,便未动钥匙,就这样把不该带走的钥匙带走了,又无法送回。我真不知道,为我服务的那位元戴眼镜、穿便服、大学毕业后在金门服兵役的“阿兵弟”,现在哪里?他是否因为在执行这次临时而又特殊的任务时,由于“失职”而受到了处分?我要说,这不是他的失职,也不能说是我的错。事情往往会有意想不到的阴差阳错,但愿我们在两岸关系中,多一些信任和理解,少一些猜疑和误解。金门岛上我住过的那间房,是重新配了钥匙还是又换了新锁?我确实多次想过。

1998年9月13日于北京

读《金门商谈漫记》有感 

昨晚,一口气读完了乐美真同志写的《金门商谈漫记》。好!令人兴奋,真美乐!

此书就“金门协议”的前前后后做了详细介绍,夹叙夹议思路广、想法新、立意深、耐人寻味,对海峡两岸有识之士处理事务,共商决策都是有益的启迪。

“金门协定”虽说是海峡两岸红十字组织工作商谈的一份文本,但它确是两岸紧张相峙40多年来一个惊人的突破。给两岸人民带来了详和的曙光,统一的希望。八年来,已海上双向遣返129批,24421人。人人愤恨的劫机犯,也开始依“金门协议”而遣送到对方。这在前40年中,都是不可能的,谁也办不到。所以,金门商谈的情景,许多人感兴趣,想了解。不少人要我讲,请我写。福建新闻出版局的领导也约我出书,题目都有了,《台澎金马行》,但忙于事务,终未能成。现在《金门商谈漫记》面世,很好,可公告大众了。

我参加金门商谈时,已担任福建省红十字会常务副会长五年了,是一名名副其实的红十字会工作者;而那时,我参加中国共产党也已40年。看来,只要有决心为著两岸人民大众的幸福生活,为著中华民族的兴旺发达,两岸的兄弟姐妹总能团结起来,排除干扰,克服困难,使我们国家完全统一,两岸子孙更加美满,伟大祖国将永远屹立于世界,光芒万丈。

1998年11月21日于福州

三通”的起点

1990年9月11日,我以福州市红十字会副会长的身份参加了金门商谈,双方就有关遣返私渡人员问题形成了“金门协议”,现在已经八年多了。这是在由于人为的原因把祖国大陆与台湾两岸分割40多年之后,首次以红十字组织名义进行的接触商谈。由于双方共同努力,商谈获得了成功,在国内外引起很大的反响。台湾《中国时报》说:“这是一次堪称历史性的会议,具有突破性的历史意义”。日本《每日新闻》认为在金门“直接交流,尚属首次,其意义渐渐引起了人们的注意”。通过这次接触商谈,使两岸之间就有关问题进一步相互了解,并建立了正常的通道,这对促进两岸“三通”和祖国统一起到了推动的作用。

金门商谈八年来,两岸相关部门共同努力,按照协定内容,认真进行实施。先后多批相互顺利遣返了私渡人员和犯罪人员(包括劫机犯),使之形成正当的通道,这对共同打击刑事犯罪,维护安定稳定起了很大的作用。

参加金门商谈的代表我方有五人,由红十字会总会秘书长韩长林领队,还有国台办副局长乐美真、红十字总会台湾事务部副部长张希林、福建省红十字会副会长计克良和我。原定9月8日从厦门出发,后因受18号台风的影响,在厦门停留了三天。到9月11日早上乘“厦渔507号”渔轮从厦门东渡码头起航,到达浯屿与二担岛海面时,由台湾派来引导船,到达金门新湖渔港码头上岸。在金宁乡招待所休息片刻后,双方就开始交换商谈的内容和日程安排。对方参加的代表有陈长文、常松茂、徐祖安、邓顾问四人。当天下午正式开始商谈,会议桌中间放上红十字旗。双方就有关遣返问题坦诚友好地交换意见,第二天(12号)上午形成了协议。下午安排参观中山林、古岗湖、民俗文化村等有关风景点,13日上午返回厦门。这次商谈能够顺利进行,主要是两岸有关方面在事前做了大量的工作。我们的态度很明确:

一是坚持一个中国的原则,不能出现“两个中国”或“一中一台”’的局面;二是讨论私渡遣返问题只谈今后怎么办,不谈过去谁是谁非;三是谈的成就谈,谈不成就算。这样免了那些不必要的争议,达到快速解决问题之目的。商谈过程中双方都本着坦诚交流,友好协商,妥善解决问题的态度,就遣返工作的原则、物件、地点、程式等达成了一致的意见。

在接运工具方面,开始时对方提出采用渔轮或客轮操作运行,当时我们提出遣返工作必须本着人道主义、安全方便的原则进行,用登陆艇改造后,挂上红十字旗,作为红十字会专用接送遣返人员的船只,安全方便可靠,经过协商,双方达成统一的意见。

“协议”形成后,双方代表共同认为,需将“协定’各自带回分别向有关部门汇报,同意后统一于1990年9月19日同时通过新闻媒介向外发表公布生效。

为了顺利地做好接运工作,双方同意到马祖进行试航。1990年9月20日,我们组织了公安、边防接收部门、边防、红十字会、卫生等部门43人,由我领队;早上乘坐“闽08号”艇从亭江起航,到七星礁海面时,由对方“马富1号”渔船引导,到达马祖上岸,随即与徐祖安、邓顾问等根据“金门协定”的内容,就相关交接的时间、地点、人数、手续、体检、安全、通讯联络等具体事宜进行商谈,形成了备忘录。商谈结束后,我们还参观了妈祖庙。胜天公园等风景点。中午12点起航运回,下午3点30分抵达马尾。这次试航为顺利遣返接运工作做好充分的准备。从1990年10月8日第一批顺利遣返开始,两岸之间遣返工作从此一批又一批地顺利进行,从某种意义上说,实际实现了两岸之间的通航。

根据“金门协定”的内容,遣返物件还包括刑事犯和刑事嫌疑犯。原中国银行北京分行职员吴大鹏,于1989年2月作案盗窃中国银行北京分行丽都饭店分理处资金334万美元汇票后潜逃台湾。根据“金门协定”,经过双方联系,于1990年10月9日将吴犯遣返大陆,北京市公安机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大陆公安机关也积极协助缉捕台湾地区黑社会嫌疑犯吴桐潭并安全遣返。1991年3月,平潭县渔民在海上作业时,遭到台湾海警无故拘留、殴打,在渔民愤怒抗议下,将三名海警带回平潭交给有关部门。我有关部门对三名海警以人道主义对待,参加金门商谈的双方人员为此也进行了多次接触,后来经过双方妥善协商后,将三名警员遣回台湾。

金门商谈以后,两岸的挂红十字旗的遣返船实行了直通。1997年4月,福州、厦门港至高雄港也开始了挂方便旗的试点直航。今天我们回忆金门商谈,就是希望进一步密切台湾与祖国大陆之间的联系,通过谈判协商,尽快实现两岸全面直航,我相信,这一天为期不远了。

岁月峥嵘 海峡见证

1990年9月间日至12日,海峡两岸红十字组织代表,在金门岛举行工作商谈,就海上遣返的原则、物件、交接地点、遣返程式等达成协定,即“金门协定”;建立了事务级联系和遣返管道。这是海峡两岸阻隔40年来的第一个协议,具有深远的历史意义。按照“金门协议”和遣返作业工作分工,福建省红十字会担负著与台湾红十字组织具体联系联络和参与见证任务。八年来,我们竭尽所能,努力发挥红十字会的独特作用,圆满完成了交办的各项任务,确保“金门协议”的实施;同时以此为契机,积极拓展与台湾红十字组织及社会各界的交往。

“金门协议”签订之后,为促成双向遣返作业顺利实施,我们与台湾红十字组织就遣返作业的有关事项和技术问题进行频繁联络联系,为确保遣返作业万无一失,双方商定于1990年9月20日进行马祖试航(即马尾――马祖空船交接预演)。我方主管部门选用吨位为150吨、最深吃水线为2米的退役登陆艇,改装成为漆白色、挂白底红十字旗的“闽08号”作为遣返作业专用船。20日,上午6时,福州市红十字会原副会长方庆云带领试航人员43名(含主管部门、红十字会、检疫、船上工作人员),乘“闽08号”专用船,由“海上公安233”艇护航驶向马祖。至七星礁以北1.5海里处,由悬挂白底红十字旗的台轮“马富1号”引导船引航,开往马祖。“海上公安233”艇停芭樵尾附近海域。9时许,方庆云等一行登上马祖岛,台湾有关方面邓中正、徐祖安先生前来迎接。之后,双方就实施“金门协议”的具体技术事项进行磋商,并达成共识,形成“马祖备忘录”。方庆云、徐祖安代表双方在备忘录上签字。

根据主管部门查核情况,研究确定10月8日,实施第一批接遣55名违反规定私自渡海去台人员。经与台湾红十字 组织联络联系,确定了遣返作业的各事项。10月 8日,中国红十字会总会副秘书长曲折、福建省红十字会常务副会长计克良带队,乘“闽08号”船,按照试航航线、模式开赴马祖。在马祖岛,台湾红十字组织陈长文、常松茂、徐祖安先生等前来迎接,两岸红十字组织按照“金门协定”和“马祖备忘录”有条不紊地进行交接的各项工作。最后,曲折、常松茂分别代表海峡两岸红十字组织在交接见证书上签字。12月10日。经与台湾红十字组织联系,确定在厦门东渡码头,遣返在大陆从事非法活动的台湾刑事嫌疑犯六人。中国红十字会理事乐美真、中国红十字会台湾事务部副部长张希林、福建省红十字会秘书长何钟生、厦门市红十字会常务副会长朱玉珍、秘书长吴尚义,台湾红十字会组织常松茂、谢世伟,主管部门代表胡伟烈参加了交接作业。至此,海峡两岸红十字组织配合有关方面实施双向遣返宣告成功。八年来,我会按“金门协议”,本着人道、安全、便利的原则,担负双向遣返作业中的联络联系、参与见证任务。参与实施马尾――马祖(厦门――金门)双向遣返作业129批,接近违反有关规定进入对方地区居民、刑事犯或刑事嫌疑犯24421人。在这期间,1993年9月亚“闽08号”船退役,“海峡号”遣返专用船启用。在实施“金门协议”过程中,福建省红十字会坚持人道主义原则,针对台湾有关方面对大陆私渡人员采取的不人道行为,及时地与台湾红十字组织进行交涉,从而最大限度地保护了大陆私渡人员的人身安全。

近年来,台湾军方抓扣我渔船、渔民事件时有发生,给海峡渔业生产笼罩上一层阴影。如:1991年3月28日,惠安县崇武镇靖江村“闽惠渔0206号”船,在目斗屿北面295海区从事流刺网作业。收网后,被台湾澎湖守军开出的炮艇以超越警戒线为借口抓扣,船上渔民42人,该船价值70多万元;1991年5月4日,长乐县梅花镇海东村的“阎长渔4039、4040号”铁壳拖网对船,在267海区48区作业时,被台湾军方以“走私罪”扣留,10多万元渔货被没收,船上渔民28名,两船价值200多万元。每当接获当地红十字会或主管部门有关此类情况的报告后,我们都能急渔民之所急,想渔民之所想,通过已建立的事务级联系管道,尽速与台湾红十字组织联系,谴责挑起事端,破坏海峡祥和气氛和不人道的行为,要求尽速放回被抓扣渔船和船员、渔民,并将被抓扣渔船的详细资料,传真台湾红十字组织,请其查核;利用遣返作业机会,与台湾红十字组织代表就被抓扣渔船事宜直接商谈。台湾红十字组织同仁接到传真后,积极配合,向其主管部门疏通,争取被抓扣的渔船原船返回。几年来,通过与台湾红十字组织多方联系,索回被抓扣的大陆渔船“闽惠渔0206号”等27艘,船员、渔民513名安全返回,挽回经济损失1000多万元;同时协助政府有关部门处理海难事件。渔事纠纷等28起。渔民、船员们向我会赠“人道主义扬四海、疏通台方归渔舟”横匾,表达了对红十字会的感激之情。

我们按照“金门协议”努力发挥特定历史时期红十字会的独特作用,还积极稳妥地做好各种海难、交通事故的善后协调工作。协助有关部门遣返刑事犯罪嫌疑人。本着人道精神,与台湾红十字组织同仁协调,妥善处理了“台湾三保警”事件;海峡两岸携手打击刑事犯罪,遣返犯罪嫌疑人台湾黑社会头目吴桐潭、制毒贩毒犯罪嫌疑人戴振华;接回大陆逃台特大贪污犯吴大鹏、王炜,劫船投往金门的犯罪嫌疑人武晋雄、郑宗萍;参与见证遣返台湾劫机犯罪嫌疑人刘善忠,接回大陆劫机犯罪嫌疑人黄树刚、韩凤英;以及在处理台湾保警庄镇跃事件中,都圆满完成了任务。

八年来,海峡两岸红十字组织按照“金门协定”,携手实施遣返作业,两岸同仁在交往中结下了深厚的友谊。1995年9月12日,我会在榕举办纪念“金门协定”签订五周年座谈会,台湾红十字组织秘书长常松茂先生特电函申贺;1997年4月30日,利用遣返作业间隙,两岸同仁在马祖岛南竿塘共植博爱树(南洋杉)。

“金门协议”的签订,为沟通海峡两岸关系架起了一座人道之桥,企望在“金门协定”签订十周年之际,两岸红十字组织联合举办联谊活动,并在金门岛金宁乡仁爱新村树碑,铭志纪念!

张希林1998年9月12日于福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