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意種子,植成和平大樹

連戰與胡錦濤一席春風洋溢的會談。不只為北京帶來滿溢的盎然,也為封凍五十六載的兩岸,開啟了一個重大的新契機。

在連胡會中,我們看到不只是會談雙方彬彬行止、謙和互動、感性地交流。更重要的是,我們看到了「善意」,那是兩岸關係過去之所以不斷地寒降封凍的最大原因,沒有了善意的溫煦暖照,就盼不到兩岸的明媚春天。

首先,要肯定連戰先生,無任阻礙地跨出了訪問大陸的步伐。「紅帽子」本身並不可怕,可怕的只是「怕戴紅帽子的心虛」。過去,國民黨在兩岸關係的論述上、作為上,遮遮掩掩,正是對自己信心不足所致。而今天,連先生,自忖所為所行純是為了人民福祉,因此,即使執政黨阻障盡出,也勇無反顧地踏上了北京。這樣的自信,來得雖晚卻不遲。就如同連先生北大三十分鐘演講,博得十九次掌聲,這些熱烈的掌聲,連戰當之無愧。

其次,要肯定胡錦濤先生,胡先生上任大陸國家主席後,對台發言,一直保持著謙溫節制,在這次連戰訪問的過程中,也一直表示著對台灣的善意。從送貓熊、協助加入世界衛生大會、研究如何在對等情形下,將形式的政治主權爭議凍結,好讓台灣實質上享有 FTA 與 CEPA 中的優惠待遇等等。雖然筆者覺得,大陸還可以做更多(例如撤除飛彈),但我們可以對大陸未做的善意,呼籲要求。然而,對大陸已然釋出的善意,也應該有風度、大方大容地加以讚美,尤其是陳總統以及執政黨的眾官員,更該如此。

然而,執政黨看起來似乎還是用一貫的制式反應,來看待連胡會所營造的善意。大陸惡意時,就說對方「惡霸」,大陸好不容易善意了,卻又說那是「統戰」,而避如蛇蠍。捫心自問,這二面否定的態度,是否不太公平也不太合理呢?

以大陸方面送貓熊為例,執政黨立刻搬出的說法是,接受了,可能會因此矮化台灣,什麼依華盛頓公約,技術上有困難。這些都是劃地自限的卸詞,真有心要大方接受對岸的善意,就一定有辦法可行。

就如筆者代表簽署的金門協議,可以完全不涉及主權爭議地解決實際的問題一般,貓熊一樣可以用不涉主權爭議的方式收下,至於搬出華盛頓公約則更屬無稽。兩岸的關係本就特別,自可創設既非「國內」,亦非「國際」的移轉形式,來處理是該「法律」疑慮,這讓法律專家來規劃即可,有何困難呢?想做不做,完全在執政者一心,何必搬出無辜的「法律」當擋箭牌呢?

大方地接受連胡會所獻出的善意禮物吧,就算這些善意以執政黨的標準來說或許還不及格。但一則,先收而納之,並無害處;二則,須知,善意常常是更大善意的引子,大方收下這些「小善意」,這樣對岸才會受到鼓勵,而有釋出「更大善意」的可能。期待執政黨能讓連胡會種下的善意種子,透過執政之手,蔭護栽植成為和平大樹。

【2005/04/30  中國時報 940430】

五十年後 追求的是世界福祉

華夏聯邦共和國總統大選結果揭曉,由陳楚戰當選。這是自二○三五年中華人民共和國與中華民國(台灣)合併並改名後,二十年來第一位當選華夏國總統的台灣省籍總統。陳總統表示,將在聯合國世界議會上提出世界憲法草案,推動成立「世界共和國」,以共同對抗世界人口危機與能源危機。(聯合國特訊社,紐約報導)

繼二○三五年中華人民共和國與台灣共和國在亞洲聯盟提出亞洲憲法草案後,廿年後的今天,兩國又在聯合國世界議會上,提出了世界憲法草案,呼籲儘速成立「世界共和國」,以共同對抗世界人口危機與能源危機。(聯合國特訊社,紐約報導)

連戰訪問中國大陸,今天將與中共總書記胡錦濤會面。這代表兩岸將邁入和解共榮的歷史時刻,或是如深綠人士所擔心的,是台灣將沈入萬劫不復的歷史時刻?

不同的解讀,不同的期待,就會有不同的反映。於是藍的歡欣雀躍,綠的不惜以流血衝突要「點醒」人民:連戰賣台。

是什麼呢?我想,要找答案,恐怕不能站在「今天」去思考,而必須站在「未來」去反想。連戰訪中後所引起的連鎖反應,將引導台灣、兩岸走到那裡去?

於是,我把時點訂在五十年後,用科幻的方式,虛擬了這兩則新聞,一個是統的狀態,一個是獨的狀態,但如果認真去看,會發現結果卻是相同的,那就是,兩岸不論在政治上是統是獨,他們共同追求的是,比台灣與大陸還要更崇高的目標—世界福祉。

當然,這兩個結果都是虛擬的,你也可以說這種「世界主義」的論調虛渺不實,就如同今日人類所崇尚的民主、人權、尊嚴,在五百年前一樣是虛渺不實的高調一般。但並不能、也不應妨礙我們對那個理想的追求。

一旦我們能把自己的高度,拉到那理想的地方去時,回頭看連戰訪中,就會有不一樣的期待。當我們擁有了那樣的理想時,就會知道,統與獨,都不是、也不該是最高價值。最高的價值是人類的集體幸福、尊嚴。統與獨,都只能、也只應該是服務於這個最高價值的「過程」。

這認知是重要的,但我們站在「今天」卻常常看不清楚。中正機場的流血衝突,統派的亢奮與獨派的失落,都代表一定程度的「被綁架」,我們被自己的意識形態綁架,也被政治人物的口號綁架。

我們該給連戰、胡錦濤,以及陳水扁的期許,其實都是一樣的,交流、互信、友善、合作,開創彼此的善意循環。如果連戰訪中將帶來這樣的循環,那將是兩岸人民的共同幸福。

五十年後,我們要選那一個景象呢?就在今天你我的心中。

【2005/04/29  聯合報 940429】

任務型國代無須申報財產

部分任務型國代參選人未申報財產,恐將遭到中選會裁罰六至三十萬元罰鍰。筆者認為,若然,則中選會對《公職人員財產申報法》的認知,恐過迂腐褊狹。

首先,現行《公職人員財產申報法》(以下簡稱《財申法》)乃係於民國 84 年修訂,其所涵蓋的申報人範圍及於「國大代表」,仍因依《財申法》第一條所明示的「立法宗旨」:「為端正政風,確立公職人員清廉之作為,建立公職人員利害關係之規範,特制定本法。」當時的國大代表以四年期間為任期,是以一個「人」的代表,有不確定的「修憲」職權。擁有這些屬性,將出現反背《財申法》第一條法律目的的「行為可能性」。換言之,國大代表藉由上述職務特性,不無藉扭曲職權行使,牟獲不當利益的可能。因此,在合致《財申法》第一條的立法目的情況下,限制「國大代表」的財產隱私權,尚難謂違反《憲法》第二十三條的「比例原則」精神。

然而,依 89 年新修的中華民國《憲法》增修條文第一條,上述性質之國大代表已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任務型國大代表」。亦即,任務型國代的產生,遠在《財申法》修訂之後。

情勢既已變更,此「任務型國大代表」已非在《財申法》制定時所預設的彼「國大代表」。即不宜逕依《財申法》第二條第二項:「縣(市)級以上公職候選人準用本法之規定,應於選舉登記時申報。」狹義認定申報人範圍。而應結合該法第一條之立法目的加以觀察。

任務型國大有三個特性,(一)純為複決修憲案而組成,選民的投票為對「事」的立場選擇,而非對「人」的政權委託;(二)其任期與集會同,集會並以一個月為限;(三)其修憲立場必須與參與選舉前即公開表明,然後依之為忠誠的表決。

將此三目的置入《財申法》第一條,即可發現:任務型國代之參選、當選,不會出現間背《財申法》第一條之立法宗旨,即出現「政風不端正」、「濫行職權不清廉」、「有不當利害關係」等情事的可能性。

在不能達成《財申法》第一條之立法目的的情況下,卻侵犯參選者的「財產隱私權」,強將任務型國代的參選者納入《財申法》規範範圍,一則不符應依《財申法》立法宗旨而為的「目的性解釋」結果,有「違法解釋」之嫌;二則,違反《憲法》第二十三條的「比例原則」,在無法達成《財申法》第一條的立法目的的情況下,無必要地侵犯人民的「財產隱私權」。

期盼中選會眾委員能以高矚洞見,勿墨守狹義之條文,無視情勢之變以及新的《憲法》條文與舊的法律之扞格,致為助焰侵於人民權利之不義解釋。反使《財申法》第一條之崇宏宗旨落空,復違於我憲所立之比例原則,而侵犯人民自由權利。

陳長文
作者為律師,政治大學法學研究所兼任教授,中華民國紅十字總會會長

【2005/04/19  蘋果日報 940419】

愛滋病患人權遭踐踏

日前收到「愛滋感染者權益促進會」的說帖,指出三十多位立法委員連署,欲刪除《後天免疫缺乏症候群防治條例》中,對愛滋病患的不歧視與人權保障條款。對此,筆者深感沉痛!這個自詡民主進步的社會到底是怎麼了,我們口口聲聲的人權立國,原來只是人蜷立國,以蜷折弱勢者的權利來保障所謂「強者的權利」。

部分立委建議刪除該條例第六之一條第一項後段、第二項全文、以及第三項全文,亦即,原條文「感染人類免疫缺乏病毒者之人格與合法權益應受尊重與保障,不得予以歧視,拒絕其就學、就醫、就業或與其他不公平之待遇。未經感染人類免疫缺乏病毒者同意,不得對其錄音、錄影或攝影。中央衛生主管機關對於感染人類免疫缺乏病毒者所從事之工作,為避免其傳染於人,得予必要之限制。」將僅餘「感染人類免疫缺乏病毒者之人格與合法權益應受尊重與保障。但中央衛生主管機關,為避免其傳染於人,得予必要之限制。」

變相鼓動歧視患者
將愛滋病患者的具體的人權保障條款全予刪除,正可揭昭立法者的心態,他們到底把弱勢者不受歧視的就學權、就醫權、就業權置諸何地呢?

而原法第十七條對違反該人權保障條款時,若干「輕微」的罰緩規定(三萬至十五萬元),也被一併刪除。換言之,即便有侵犯愛滋病患者人權情事,政府也不處罰,變相鼓動人民歧視愛滋病患。我國人權狀況停滯不進已堪憂甚,竟然還要大開倒車!我們怎麼坐視、沉默?
什麼叫人權?人權所指的重心不是看來生活無虞、健康活潑的你我的自在幸福,而是包括你我在內的集體社會,給了社會中最弱勢的族群什麼樣的保障。不要以為這些弱勢者的權利保障事不關己,反正你不是愛滋病患者。然而,你我真有把握,永遠都不是愛滋病患者嗎?愛滋病的可怕之處,在於它的感染途徑,有時未必是小心或約制自己的行為習慣就能防止的。況且,一旦我們吝於給予愛滋病患者應有的人權保障,不但不肯給予我們應給予的關懷幫助,反而妖魔化、孤立化他們,那將會使愛滋病患者更不敢站出來,增加了救治與防治愛滋病蔓延的困難,真正受害的其實是社會大眾。

無視弱勢傷及自己
更重要的是,一旦我們對於弱勢者人權受剝無視、噤聲,那麼,一方面,這等於給「強權者」一個獎勵,告訴他們,只要強權在握,就可以任意踐踏弱勢者的權利,你我真有把握,這每一次的強弱刀刃劃下時,你我(或我們的子子孫孫)一定是站在「強者」的一方嗎?二方面,我們也失去了捍衛自我權利的發言資格,因為當其他弱者的權力被剝奪時,我們沒有勇氣捍衛,甚至默許,一旦其他的「強者」侵犯我們的權利時,我們也沒有資格說話,因為,那「強權即公理」的價值觀,本就是我們所贊同的,被自己贊同的價值觀所壓迫,有什麼好埋怨的呢?

當我們對弱勢者揮刀時,那刀斧所傷者必將是自己。不要坐視、不能噤聲,我們責無旁貸地必須站出來制止,一個惡劣的修法提議。

【2005/04/11  蘋果日報 940411】

從聯電、開發金事件 看董監事職責的法律爭議 陳長文談商場不能沒有法律意識

編按:
最近引起相當多爭議的聯電事件和開發金併購事件,在在都牽涉到管理階層的商業判斷和法律層面,以及董監事職責問題。為此本報特別採訪理律法律事務所主持律師陳長文。陳律師從公司的治理角度,詳細分析各方的法律責任,並提出精闢的見解,應能提供讀者更深入的思考和參考。

理律法律事務所主持律師陳長文表示,從國外的例子來看,很多上市公司重要官司輸掉,其中一個重要原因,是公司在做商業判斷時,沒有得到足夠的法律資訊與諮詢。

現在常聽到有些大公司的管理者或執行長(CEO)說他做決策,由他來負責,但事實上,很多未必是管理者說由他負責,就「只」由他負責,特別是董監事在法律上應盡的注意義務與善盡管理人責任,並不會因為管理者的一句話而免除。就以聯電案為例,聯電曹董事長第一次在報上說明時,即豪爽表示所有責任由他一肩承擔,這固然顯示出曹董事長的義氣、豪氣。但從法律的角度來看,未必能解決問題、也不可能就真的能擔負全責,要避免企業、董監事及至於CEO自己的法律責任,就只有在公司內部,養成將「法律判斷」納為商業判斷的標準決策程序中。對此,陳長文整理了一張圖表(見下圖),清楚說明如何將法律判斷與商業判斷結合。 
 
董監事若未善盡職分,投資人可依法提起告訴

此外,陳長文也提到,目前國內的上市櫃公司中,屬於法人代表出任董監事者,所代表的應是全體股東的利益,而非僅代表指派董監事當選的法人的利益。這是董監事應該要自我要求建立的觀念,但可惜的是未必所有公司的董監事,真的清楚自己依「職分」的中心立場為何。

對於國內企業經營所涉及的公司治理以及法律責任,陳長文有很深的體驗,他表示,以最近的聯電案為例,他雖不了解其中的內情,但從外界批露的訊息來看,這件事包括政策以及公司治理兩個部分,以及聯電與和艦之間的合作,他相信相關當事人應該沒有損害聯電股東的意圖,但決策者似乎在「法律判斷」上,有了一些疏忽。

國外有很多上市公司管理者,被投資股東提出集體告訴,投資人之所以提起集體訴訟是因為企業主和管理階層沒有好好管理公司而出現問題,例如,可能是在採購、併購的價格上出現問題,或者有重大舞弊,投資人因而提出告訴。
  
陳長文說,現在上市公司的股權分散,上市公司管理者管的多半是別人的錢,有時管理者的持股,雖然可能比其他單一股東多,但是卻比所有其他股東加起來要少。因此,管理者也好、董監事也好,都必須代表全體股東,以全體股東的利益為指引執行管理工作,這個概念的建立,對董事而言「很簡單」、「很重要」,但「未必放在心上」。

企業違反法律遭到重大損失,多因管理者的「法律意識」不足  

如果董監事們對自己的身分職責沒有拿捏清楚,就可能會發生一些損及全體股東權利的經營問題,乃至於法律責任。換言之,因為董監事未善盡職分,使公司作出不妥善的商業判斷,損及投資人權益時,投資人將可依法律對公司的經營階層(包括董事會)提起訴訟。

除了以上的公司治理問題,他也另外指出,企業也要重視「法律管理問題」,也就是要認識並重視法律對企業的規範及影響,企業主如果對法律不清楚,在商業判斷上將容易出現問題,造成公司極為巨大的損失,例如,1999年瑞士的羅氏(Roche)大藥廠與德國的巴斯夫(BASF)公司二家大型藥物公司因違反美國的反托拉斯法在全球聯合哄抬多種維他命的價格,被處7億5千萬美金的罰鍰;2002年中國銀行因為違反美國金融管制相關法律,將付出高達1至2千萬美元的鉅額罰鍰;2004年,英飛凌(Infineon)則因為涉嫌聯合其他大廠操縱動態隨機存取記憶體(DRAM)價格,向美國司法部認罪,並須支付1.6億元美金的罰鍰。

一旦因為公司產生以上法律責任,造成重大損失,這時候,若導因於CEO未善盡法律上的注意義務與善良管理人責任,不但會有行政管理上的責任(辭職下台),也會有個人的法律責任問題例如民事賠償,甚至是刑事責任。

陳長文表示,許多涉反天價罰鍰或賠償的商業案件,在在都顯示,企業經營是無法脫離法律的,很多企業,其違反法律遭到重大損失,往往並不是他們刻意違法,而是因為管理者的「法律意識」不夠,或不重視法律,以至於做出了在法律上有瑕疵的商業決策,遂使得後果難以收拾。因此,一流企業消極保護自己無觸法律,或積極善用法律規定保護自己、創造競爭優勢,就必須在企業內部建立一套周延的法律判斷的支援系統。這支援系統可分成內部與外部二個層次,內部層次,是由法務長領導的內部法務人員,提供例行性商業決策的諮詢意見;外部,則是委聘專業、服務卓越的法律事務所,針對跨國商務、專業性的法律問題,提出縝密周延的法律建議。

【2005/04/10  工商時報 940410】

無名氏捐款 天使獻愛 用愛編織幸福

日前秘書長郝龍斌來電說:「上次會裡收到的那筆總額七十五萬美元的無名氏捐款,銀行通知款項已入帳了。」我微微一楞,心中湧上了滿滿的喜悅和感謝。

我開始想,那是怎樣的一位天使,用著怎樣的心情,封藏了這一份用愛心編織的祝福。我想了無數的可能,但最後得出的是同樣的一個結論:「這世界是可愛的!」

這世界,一直有著許多「可愛」的地方,因為這世界一直有著許多「獻愛」的天使。有像教宗一樣的獻愛天使、有像德蕾莎修女一樣的獻愛天使、有在風災時捐出畢生積蓄的老榮民、也有像這次無名的獻愛天使。這世界的愛不曾間斷,只是許多人有時會忽視他的存在,特別是當人們忘了「獻愛」的時候。因為當我們忘了「愛他」,自然也就失去感受「他愛」的能力。

特別是,許多人汲於追求「自己」的名利成就,那最基礎的中心價值就是,要學會「愛自己」。然而,筆者卻愈來愈感到懷疑,人真的能單純地靠「愛自己」而活嗎?當我們想要深入地去「愛自己」,第一個面臨的就是「什麼是自己」的哲學疑惑,以及「自己有什麼可愛」的心靈疑惑。而這些疑惑結合起來,一個差池,甚至會動搖自己對生命意義的期待。

人們一旦迷惘了,就會被虛幻的物質流媚所困惑,政治上的虛耗鬥爭是其一、媒體瘋狂追逐緋聞是其一、自殺率與犯罪率快速的攀升也是其一。因為,很多人失去了愛人的心與愛人能力,也失去了找到人生真正價值的能力,於是各種頹靡百怪的現象也就隨蘊而生。

黎巴嫩文豪紀伯倫曾說:「如果沒有愛你的心和你愛的心,那你不過是一粒飄蕩的塵埃。」這段美麗的詩句,點出了人們生活的動力往往並不是源於對自己的愛,而是源自於愛人與被愛。失去了這兩份愛,我們都將只是蒼穹中的一粒塵埃。

這筆無名的捐款,最大的意義不在於數額,而在於,這份愛心,和其他許多數額也許不及、但愛心卻是等價的捐助者一樣,這群高貴的天使,啟示了一種希望與可能。愛人的希望,被世界所愛的可能。

一封無名的鯉魚素書,為苦難人們捎來微笑,也為我們,捎來對世界、對人們的「愛的希望」。

英文譯稿〈The world is filled with so much love〉, Taipei Times, 2005/04/12
https://cvchen.com/2005/04/12/the-world-is-filled-with-so-much-love/

【2005/04/08  聯合報 940408】

讚美善意 擴大善意

大陸願協助台灣加入WHA。這則新聞,讓我想到二個問題。

第一,對台灣言,執政黨應該要給大陸方面掌聲。善意雖小而彌珍,對兩岸來說這個觀念很重要。然而,執政黨常自限於意識形態立場,對大陸會出現擴大惡意、忽視善意的表現。近來,許文龍的退休感言、施振榮表態不續受國策顧問之聘、三二六遊行的動員不若預期……再再顯示出,執政黨運用語言操作政治利益的結果,反自陷意識形態泥淖不得自拔。

同時,對大陸的善意,又常視而不見。反分裂法的「內容」將平等協商、同屬一中納入,以及最高領導人胡錦濤先生對台灣發言的節制與溫謙,這些都是一種態度與政策上的善意進步,就算要譴責惡意,也該公平地讚賞善意。

台灣加入WHA的議題也是同此,「對的事,不會因為討厭的人去做,就變成不對的」,雖然這份禮物,是執政黨所不喜國民黨與共產黨談出來的。但有利於人民的事,就要大方讚美。甚至,這些「談」出來的構想,要「做」時,反而是執政黨的舞台,就如兩岸包機是國民黨人士談出來的,但最後成行的成績卻必然是算在民進黨政府的身上,因為,它擁有執行政策的能力。

第二,對大陸來說,這代表大陸開始朝較正確方向調整兩岸政策。首先,中性的來看,追求台灣獨立,或追求中國統一,二者並沒有什麼誰是誰非的問題,只是各自的目標罷了。但「追求方法」,卻大有議論空間,日前,我看了一篇將北風與太陽故事比擬兩岸關係的文章,相當貼切,大意是:

如果大陸政府真的有心追求兩岸統一,就要避免當「北風」威壓台灣,那只會逼台灣人民漸行漸遠。要當一個「太陽」,體會台灣人民的心情,一方面對台灣人民釋出更多更大的善意,另一方面加緊自己內部的建設,只要大陸經濟繁榮了、政治民主了,並且對台灣累積了滿滿的善意,討得台灣人民的歡喜,在時機成熟的時候,台灣人民自然會敞開胸懷,接納統一。

協助台灣加入WHA,就是一種「太陽作法」。

大陸應該要對自己更有信心,大陸本身近年來的快速蓬勃是有目共睹的,快速的經濟成長速率,日漸重要的國際地位……,對中國大陸而言,如果兩岸統一是衷心的期待,那麼所差的條件只有一個,就是「時間」。在「時間」條件尚未成熟之前,大陸要保持更多的耐心去等待,用智慧營造兩岸和諧,不該以「武力」為後盾,威逼統一,將心比心來想,大陸方面想像自己是台灣的人民,這時有可能在武力的壓迫下,誠心誠意的與大陸成為一家人嗎?

甚至可以大膽的說,有朝一日,中國大陸「不反對台灣獨立」時,那就會是中國統一的時候了。因為,那代表那時的大陸,已成熟、夠信心到可以包容一切可能性,這樣的一個中國大陸,台灣應會有更大的意願與大陸統一。

協助台灣加入WHA,這是很棒的善意,但大陸還應該可以釋放更多的善意給台灣人民,例如協助加入其他國際組織、主動讓台灣享有類似大陸和香港簽定的「更緊密經貿關係安排」中的優惠等等。讓兩岸所有人,努力地讚美善意、擴大善意,營造屬於我們的永久和平。

【2005/04/02  中國時報 9404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