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序】假設的同情

《假設的同情:兩岸的理性與感性》

作者:陳長文
出版社:天下文化
出版日期:2005年8月25日
目錄:

推薦序:追求台灣人民最大福祉/林濁水
推薦序:兩岸和平新思惟/馬英九
推薦序:專業、奉獻、親情/高希均
自序:不過是公共政策的選項/陳長文
第一篇 宏觀 統與獨的光譜表
 第一章 假設的同情-該用什麼樣的態度談統獨?
 第二章 唐吉訶德的想像-統獨議題優位化的負面效果
 第三章 對立的代價-到底還要付出多少痛苦?
 第四章 瞎子摸象的啟示-解剖統獨議題的三維工具
 第五章 統獨光譜表-從公投議題,談統獨定義
 第六章 理性與感性-謙卑地尋找感性犄角上的理性共識
第二篇 對話 兩岸理性與感性
 第七章 什麼是中國?-政治獨立不應與文化歷史混淆
 第八章 耐心比勇氣重要-改國號 並不能贏得「獨立」空間
 第九章 現實的認知-如果台灣宣布獨立而大陸動武
 第十章 權宜的誠信-縱容政治領袖的獨派矛盾
 第十一章 因信心而體諒-不應混淆「反對台獨」與「體諒台獨」
 第十二章 互動的同理心-波多黎各公投的啟示
 第十三章 信心、耐心與善意-等待中國統一的成熟時機
 第十四章 柔軟的身段-展現善意的具體作法
 第十五章 烏鴉的諍言-致胡錦濤主席的公開信
第三篇 和解 尋找最大公約數
 第十六章 是信念或是裝飾品?-從尊重兩岸人民的人權做起
  之一 人權是信念,不是裝飾品
  之二 大陸痴與人權盲
  之三 大陸人民繼承權限制,該取消了吧
  之四 不讀那所大學的自由
  之五 台灣之子不能搭返鄉包機 
  之六 寧效凱撒,勿學龐培
 第十七章 應窮盡一切,避戰-走出軍備競賽的無底洞
  之一 國防要有國防以外思考
  之二 夏馨「愚蠢說」也許是對的
  之三 複雜的國防,簡化的題目
  之四 綠神藍佛,誰救那一家四口?
  之五 贏了刀劍,輸了自己
  之六 台灣利益最大化──拚軍購或釋善意?
  之七 政府必須窮盡一切,避戰
  之八 美國,請重簽共同防禦條約
  小結:從結果目的與階段目的看軍購
 第十八章 數字的迷思-尋找正確的外交戰場
  之一 激情的外交攻防之外
  之二 走出邦交國數迷思,尋找正確的外交戰場
第四篇 新象 共同的善意和解
 第十九章 交集與歧異-從一邊一國與一中原則,看統獨的可能同異
 第二十章 都是決心問題-獨立與統一都是決心問題
 第廿一章 最大善意解-善用一中各表賦予的緩衝帶
 第廿二章 共同的等待-中國民主與經濟的成熟
 第廿三章 尋找國家新意涵-「國家」是一個實踐的過程
附錄:其他相關新聞與評論文
  之一 制度比國家認同重要
  之二 中共反獨,訴諸公式
  之三 現代墨子,病榻不忘兩岸
  之四 哲人已逝,兩岸關係何去何從
  之五 澆灌善意蓓蕾,綻放兩岸春天
  之六 反分裂法,有這麼嚴重嗎?
  之七 讚美善意,擴大善意
  之八 五十年後,追求的是世界福祉
  之九 善意種子,植成和平大樹
  之十 陳總統,拿下和平獎吧!

【自序】假設的同情

陳長文

不過是公共政策的選項

早期,在以統一為目標的國民黨執政之時,長期以來均透過司法、政治的力量,將台灣獨立主張加罪化為「叛國行為」。然而,隨著政黨輪替、民主發展,將不同意識形態傾向者「加罪化」的情形已較少見,但新的執政者︱民主進步黨,卻沒有走出國民黨的舊邏輯,常常會透過政治宣傳的方式,透過各種污名化的手段,將具有中國統一傾向的人及其主張打成「賣台」。統獨之間,就這樣紛擾不已,幾無寧日。大家似乎很少想過,統獨主張,真的必須強烈到用「賣台」或「叛國」來形容嗎?

如果你問我,贊成中國統一還是台灣獨立?我的答案是︱若把「統」字定義成一種有條件的、未來式(兩岸政經制度相近相容時)的兩岸統合期待︱我很樂意被歸類為「統派」。但即使我是這樣的統派,也能對政治上台灣獨立的主張抱以同理心來看待。擁有「統一」或「台獨」的情感,並沒有絕對的「是非」可判,都只是單純的情感取向罷了,最多只有好與不好的問題(例如戰爭風險的增加或減少),而沒有對與不對的問題。

對我而言,在沒有戰爭的陰影下,即中國大陸成為一個有民主包容性的政權,而能理性包容台灣獨立;而台灣人民的多數意志又是選擇台灣獨立的時候,即使我個人在「情感上」,會因為兩岸未能統一而有所失落,但在「理性上」,我也願意尊重這樣的結果。

說得更明白一點,只要能使兩岸的人民得到更多的幸福(在此,筆者姑且將這幸福的內涵定義為民主、自由、均富),統獨乃至於統獨以外的任何可能安排,皆無不可。

統一和獨立都只是一種手段,是為更高目的服務的手段,而非目的。就像這塊土地的「名字」究竟應該是「台灣」還是「中國」一樣,都不是具有實質意義的事情,重點應是,不管掛上「台灣」或「中國」之後,這塊土地擁有的到底是什麼?

兩岸之間(台灣與中國大陸)以及台灣島內(統派和獨派),虛耗在「唯名之爭」(哲學上的「唯名論」另有定義,這裡只是借用這個名詞)的力量實在太多了,傷害了彼此的感情,使彼此僵持在意氣之爭的漩渦裡,對兩岸的人民與政府而言,只能狹隘的「逢中必反」、「逢台必反」;對台灣島內的藍綠政黨之間,則是「逢統必反」、「逢獨必反」。漸漸地忘卻了人與人相處的基本道理,忘卻了追求共福共善的提升才是要務。

當然,從某些角度來看,統獨問題是很重要的,就如同很多關心統獨議題的人所言:「國家認同不確定,所有的問題都無法確定。」這句話不能說是錯的,但也未必全對。事實上,長久以來,台灣一直消耗了過多的關心在統獨問題上,造成了很多的副作用,光談這些副作用,就需要許多的篇幅。然而,如果大家真的切中要點地談,那也罷了,可惜的是,在台灣,所謂的談統獨問題,仍只是在特定人物的引導下,為特定的政治目的而談,使得我們的社會對統獨問題談得雖久卻淺。所謂的統獨,一直被簡化為政治對立的壁壘或作為區分「誰愛台灣」、「誰賣台灣」的標準,特別是每逢選舉,整個社會似乎只剩下兩種人,一種是愛台灣的愛國者,一種是賣台灣的叛國者。

統獨的論述,真的只能這麼膚淺嗎?既然大家沒辦法說服自己不談不碰統獨問題的話,倒不如深入一點,而不是停留在淺碟子的論述裡打轉。這是我撰寫本書的最大用意,我希望藉著這本書中的文章說出一些自己的簡單想法,其最終的目的,可以總結成一句話:「不管你支持的是統還是獨,在台灣,我們都是一家人。更不要懷疑,我們都不可能存有害台灣的心。」

讓統獨議題還原成和其他諸如治安、教育、文化、社會、經濟、衛生、國防等等公共政策議題一般的位置吧。這不是代表統獨議題不值得重視,只是希望大家能透過建立「統與獨,都只是公共政策的一個選項」這種平常以待的認知,一方面可以讓我們社會的其他議題,不致於被埋沒在統獨的大纛之下,無法得到適當的關心;另一方面,也可以基於這種平常以待的認知,減少不同統獨傾向族群之間,情感的撕裂。

感謝天下遠見出版公司高希均社長對本書的「催邀」,一年多前,希均吾兄即不斷地催邀長文撰編本書,由於自己公務甚繁,若非希均吾兄一再叮囑,這本書恐不知要拖到何年何月才能問世,而希均吾兄對本書非但「起了頭」,更「結了尾」,為拙作撰寫評序,更為本書加添了深度、丰采。感謝馬英九市長和林濁水委員,百忙之中,還得撥出時間看完這長達十餘萬字的拙言,並以千鈞之筆,為拙著撰作評序,為本書點睛。最後,感謝我的學生羅智強君,智強在本書撰作的過程中,對我提出了許多寶貴的建議,並且宵旰不息地協助校對本書,感謝智強的付出。

最後,本書盡量用比較輕鬆與淺白的筆調來撰寫,目的是希望大家可以用比較輕鬆的角度來看統獨問題,畢竟,統獨不過是發生在我們生活周遭的種種事件當中的其中一件事而已,用輕鬆的態度看待它,有時反而能讓我們找到更為清楚與可行的定位。

陳長文《假設的同情–兩岸的理性與感性》

書名: 假設的同情–兩岸的理性與感性

分類: 科學人文 / 社會議題 / 政治 / 政治制度

作者:陳長文

出版社:天下文化
ISBN:986417522X
出版日:2005.08.25

內容介紹

英國哲學家羅素(Bertrand Russell)說:「在我們批判別人之前,先要有一種『假設的同情』。」

兩岸的感性,是對統獨情感的執念對立;兩岸的理性,是在統獨判斷中化異求同。暫時放下從情緒出發的統獨對峙,釋放「理性空間」給自己,以「假設的同情」來瞭解與接納那些與我們不同的意見,從「相信」與「認同」中,尋找兩邊的最大公約數–人民的最大福祉。

長期關心兩岸事務的法律人陳長文,從感性與理性兩種觀點,深入探討兩岸的統與獨,解析統獨光譜,為兩岸和平共存、共榮尋找新的出路。

序文

陳長文
不過是公共政策的選項

早期,在以統一為目標的國民黨執政之時,長期以來均透過司法、政治的力量,將台灣獨立主張加罪化為「叛國行為」。然而,隨著政黨輪替、民主發展,將不同意識形態傾向者「加罪化」的情形已較少見,但新的執政者–民主進步黨,卻沒有走出國民黨的舊邏輯,常常會透過政治宣傳的方式,透過各種污名化的手段,將具有中國統一傾向的人及其主張打成「賣台」。統獨之間,就這樣紛擾不已,幾無寧日。大家似乎很少想過,統獨主張,真的必須強烈到用「賣台」或「叛國」來形容嗎?

如果你問我,贊成中國統一還是台灣獨立?我的答案是–若把「統」字定義成一種有條件的、未來式(兩岸政經制度相近相容時)的兩岸統合期待–我很樂意被歸類為「統派」。但即使我是這樣的統派,也能對政治上台灣獨立的主張抱以同理心來看待。擁有「統一」或「台獨」的情感,並沒有絕對的「是非」可判,都只是單純的情感取向罷了,最多只有好與不好的問題(例如戰爭風險的增加或減少),而沒有對與不對的問題。

對我而言,在沒有戰爭的陰影下,即中國大陸成為一個有民主包容性的政權,而能理性包容台灣獨立;而台灣人民的多數意志又是選擇台灣獨立的時候,即使我個人在「情感上」,會因為兩岸未能統一而有所失落,但在「理性上」,我也願意尊重這樣的結果。

說得更明白一點,只要能使兩岸的人民得到更多的幸福(在此,筆者姑且將這幸福的內涵定義為民主、自由、均富),統獨乃至於統獨以外的任何可能安排,皆無不可。

統一和獨立都只是一種手段,是為更高目的服務的手段,而非目的。就像這塊土地的「名字」究竟應該是「台灣」還是「中國」一樣,都不是具有實質意義的事情,重點應是,不管掛上「台灣」或「中國」之後,這塊土地擁有的到底是什麼?

兩岸之間(台灣與中國大陸)以及台灣島內(統派和獨派),虛耗在「唯名之爭」(哲學上的「唯名論」另有定義,這裡只是借用這個名詞)的力量實在太多了,傷害了彼此的感情,使彼此僵持在意氣之爭的漩渦裡,對兩岸的人民與政府而言,只能狹隘的「逢中必反」、「逢台必反」;對台灣島內的藍綠政黨之間,則是「逢統必反」、「逢獨必反」。漸漸地忘卻了人與人相處的基本道理,忘卻了追求共福共善的提升才是要務。

當然,從某些角度來看,統獨問題是很重要的,就如同很多關心統獨議題的人所言:「國家認同不確定,所有的問題都無法確定。」這句話不能說是錯的,但也未必全對。事實上,長久以來,台灣一直消耗了過多的關心在統獨問題上,造成了很多的副作用,光談這些副作用,就需要許多的篇幅。然而,如果大家真的切中要點地談,那也罷了,可惜的是,在台灣,所謂的談統獨問題,仍只是在特定人物的引導下,為特定的政治目的而談,使得我們的社會對統獨問題談得雖久卻淺。所謂的統獨,一直被簡化為政治對立的壁壘或作為區分「誰愛台灣」、「誰賣台灣」的標準,特別是每逢選舉,整個社會似乎只剩下兩種人,一種是愛台灣的愛國者,一種是賣台灣的叛國者。

統獨的論述,真的只能這麼膚淺嗎?既然大家沒辦法說服自己不談不碰統獨問題的話,倒不如深入一點,而不是停留在淺碟子的論述裡打轉。這是我撰寫本書的最大用意,我希望藉著這本書中的文章說出一些自己的簡單想法,其最終的目的,可以總結成一句話:「不管你支持的是統還是獨,在台灣,我們都是一家人。更不要懷疑,我們都不可能存有害台灣的心。」

讓統獨議題還原成和其他諸如治安、教育、文化、社會、經濟、衛生、國防等等公共政策議題一般的位置吧。這不是代表統獨議題不值得重視,只是希望大家能透過建立「統與獨,都只是公共政策的一個選項」這種平常以待的認知,一方面可以讓我們社會的其他議題,不致於被埋沒在統獨的大纛之下,無法得到適當的關心;另一方面,也可以基於這種平常以待的認知,減少不同統獨傾向族群之間,情感的撕裂。

感謝天下遠見出版公司高希均社長對本書的「催邀」,一年多前,希均吾兄即不斷地催邀長文撰編本書,由於自己公務甚繁,若非希均吾兄一再叮囑,這本書恐不知要拖到何年何月才能問世,而希均吾兄對本書非但「起了頭」,更「結了尾」,為拙作撰寫評序,更為本書加添了深度、丰采。感謝馬英九市長和林濁水委員,百忙之中,還得撥出時間看完這長達十餘萬字的拙言,並以千鈞之筆,為拙著撰作評序,為本書點睛。最後,感謝我的學生羅智強君,智強在本書撰作的過程中,對我提出了許多寶貴的建議,並且宵旰不息地協助校對本書,感謝智強的付出。

最後,本書盡量用比較輕鬆與淺白的筆調來撰寫,目的是希望大家可以用比較輕鬆的角度來看統獨問題,畢竟,統獨不過是發生在我們生活周遭的種種事件當中的其中一件事而已,用輕鬆的態度看待它,有時反而能讓我們找到更為清楚與可行的定位。

媒體推薦

立法委員 林濁水
儘管未來的目標各有不同,對歷史的理解仍有差異,但在這本書中,我實在找到非常多同意和佩服的地方,展讀之餘,獲益良多,謹誠摯地向大家推薦。

台北市長 馬英九
讀者可以從陳律師書中對獨派、統派及大陸方面的勸告,看出他立論的持平、理性且充滿哲思。

經濟學者 高希均 
長文的文章,真是文如其人,兼具理性與感性。他的文章值得細讀,是因為既能以「理」服人,又能以「情」感人;更充滿了細緻的文采、人性化的觀察、同理心的反思。

民間勸募 倘有不臧 會被淘汰–珍惜愛心 有功則勉 有過則改

近來,南亞善款的使用,從政府到民間慈善團體,都受到批評。從外表來看,這些事件也許令許多愛心滿溢的民眾失望,但我們不妨從較大的格局思之,看看這中間出了什麼問題、應該如何改進。

愛心要從善心人傳遞到苦難者手上,要歷經六加一個階段。六階段是:計畫、勸募、分配、支款、執行、檢討。所謂的加一,指的則是監督。如此的繁複,很容易出現兩難,一方面,落實六加一頗為耗時,但災民卻不能等;但要縮短這六加一,就可能發生資源配置不效率、人謀不臧,甚至反而「欲速則不達」,出現更加延遲的情況。

四億善款,歷時八個月還躺在政府手中。筆者認為是計畫與監督出了問題。政府撥款,必須在一定行政監督程序下進行,因此負責監督的審計部,秉於所司,遂與新聞局發生扞格。這顯示新聞局的計畫,思慮不周,未考慮法制因素,另外,也可讓人們思考,在重大天災中政府是否該主導勸募。

發生重大天災,救援速度厥為關鍵,由有規模的民間團體主導勸募,較能顧及時效,雖其對善款的監督程序,或不若政府繁瑣嚴格,但其監督,是一種結果式的監督,亦即倘有不臧,就會被淘汰,是一種以生存為擔保的監督。

惟民間團體,也有其侷限。以紅十字會被批評的三件事為例。第一,七億善款僅動支一點五億。這中間,實有許多可控與不可控的因素。有些款項本屬於長期性質,不會立刻用完,另外災區的政府效率、法令配合能否跟上,常常也是款項執行的重要因素,公益團體不能以花完錢敷衍了事。

第二,紅十字會台北分會抽佣疑案。紅十字會是國內唯一單獨被立法規範(紅十字會法)的民間團體,依法律,總會與分會處在相互支援、類似結盟的關係,並不具上對下的指揮之權。該抽佣疑案,總會早已接獲檢舉,核對台北分會的繳入款項,與捐款收據亦為相符,惟倘仍有實際上不法抽佣情事,若涉有刑責,不但總會不會坐視,司法機關亦應介入查處。

第三,質疑紅十字會提撥百分之二之捐款支應行政費用,一則不公,二則太苛。不公者,這是法令規定,提撥是項費用者,是為執行捐款所為推動的救災救難計畫而非為任何個人之私益;太苛者,公益團體,有專職人員要培養、有建物租金要付、有水電瓦斯的費用、執行專案時(例如派駐南亞人員)亦有相關費用,如果沒有行政費用,連生存都有困難,遑論規畫與執行公益?

【2005/08/25  聯合報 940825】

【報導】陳長文 踏浪前行

(作者/蔣寒)

在辜氏家族的認親案記者會上,再次見到陳長文,這位大家熟悉的大律師、談判家、慈善家、踏浪前行的兩岸知名人物,當天發言雖不多,聚光燈下,卻依然顯眼,但光鮮的外表,可能有幽微的背面;挺拔的高山之下,通常就是深邃的縱谷。事務所遇到財務的空前浩劫,讓公事如麻,但該做的事,一件也不缺席。

有一個故事,朋友還常聽他說起:一位慈善家,走到那裡都受到人們的敬愛。他的鄰居希望能和慈善家一樣受人尊敬,於是買了一件和慈善家一模一樣的衣服穿著上街,但是大家對他還是不理不睬,他很生氣的咆哮:「我和慈善家穿得一模一樣,為什麼你們還是不理我?」這時,人群中走出了一位長者,告訴他:「我們敬愛的是慈善家的心,而不是他的衣服。」 Read more

陳長文給愛子文文的一封信

你教會爸媽 什麼是巨人般的毅力

文文:

用這封信,爸爸想告訴你,因為有你,爸爸和媽媽是多麼地快樂、驕傲與感謝。你是上帝賜給我們最大的寶貝,在你的身上,我們流過的淚、綻過的笑,都是數不清的幸福軌跡。因為你,串連起爸爸、媽媽、姐姐的永遠相愛的圓圈圈。那圓圈圈的中心,就是你,是你對我們的依戀和愛,無聲地穩固了我們家裡滿溢的幸福。你是我們家最堅固的愛的堡壘。

當我看著你倍於常人地努力,學習著對一般人來說簡單至極生活小事,每一個小小的突破都能帶來大大的喜悅-對你、對家人。於是,你教會了爸爸、媽媽和家人們知道,這世界沒有難得倒人的事情,因為你是我們的榜樣,示範著巨人般的不放棄,以及全心投入的毅力努力。而看見你無多的欲望,容易滿足的童稚,沒有心機直率的說話,爸爸常會覺得,這世界上大多數汲汲於名利,被無窮欲望束縛的人,該從你身上那單純的快樂,得到意味深長的啟發。

也因為你,讓我們一家人看到了世界的另一種面象,看到了上天交託給人們的一個重要的任務。這世界上,有許許多多和你一樣的天使,他們心裡都有和你一樣濃濃的純真,等待著人們用敏感與關心去發掘、並且學習。如果少了你的啟發,爸爸並沒有把握會在紅十字會擔任長期的義工,去為許多和你一樣的真正需要幫助的天使,盡上薄薄的一分心力。如果是這樣,爸爸的人生必然少掉了最有意義的一部分。

而我也更能體會,家中有和你一樣孩子的父母家庭,他們所面對的艱難,對於社會上比較弱勢的一群,也會有更多與更深的理解,知道也體會他們的辛苦。我甚至常常在想,每一個掌握權力的達官顯要們,或者較有能力較幸福的富裕家庭,家中都應該有像你一樣的孩子,這絕不是詛咒,而是一個深切的祝福,這樣他們才能體會,他們手上的權力或資源可以創造多少弱勢者臉上的微笑。他們才會知道,沒有好好運用手上的力量造福人群,是多麼可嘆的浪費。

如果,他們家裡也都有像你一樣的孩子,我相信政治人物就不會這麼輕易地浪費千百億的公帑,他們就比較會用那些寶貴的經費去換取無數和你一樣的孩子的快樂、幸福,去幫助有你這樣的孩子的家庭、父母,讓他們肩上的重擔稍稍卸下。並擴而大之,善用手上的資源去幫助失憶老人、精神病患以及許許多多等待幫助的弱勢族群,並且將愛心推及世界,去助開發較為遲滯的國家裡,許多等待援助的人們。

你教會爸媽 痛苦多源於太愛自己

而有能力的人也就會更珍視手上的擁有的一切,會知道,不斷地累積財富金錢是沒有意義的,到離開塵世的那一天,沒有人帶得走一分一毫,何不好好地運用自己所有的,去幫助受苦者,取得溫飽、取得微笑?

很多人,在權傾一時、富甲天下的時候,總會有一種錯覺,覺得自己的生命好像是無限的,因此,好事不必自己做,或以後再做就可以了。但實際上,人的生命遠遠比我們想像的脆弱太多太多了,不管你是布衣小民,還是權傾一時的亞歷山大大帝,「那一時」總是說來就來,今天我們不能善用自己擁有的一切行善積福,臨到「那一時」,就只能抱著遺憾與羞愧而去。

爸爸在e-mail上,總是附著紀伯倫的一首詩:「這世界若沒有愛你的心與你愛的心,那你不過是一粒飄盪的塵埃。」這首詩,讓爸爸想到的就是你。

我常在想,很多人的痛苦,其實是來自於太愛自己 (也就是自私),於是忘了去愛人,也忘了去感受別人的愛,於是他們迷失了自己。他們不知道,這世界上,只有能愛人與能被愛的人,才能得到真正的幸福。

是你,讓我們的愛有了堅強的依附,也讓我們永遠、永遠地,可以感受你那源流不斷地愛。也因為我們對你的愛,我們更希望這世界有更多人能夠像你一樣地喜樂地得到平安的愛。

讓所有的人都一起從你以及與你一樣的天使身上,學會愛人與被愛,只有這樣,人生才不會是一粒飄盪的塵埃,而會是幸福的春天。

你是我們最深愛的文文。也謝謝文文,用了全部的靈魂,深愛我們。

愛你的爸爸、媽媽和家人

【2005/08/08  民生報 940808】

亂花錢的治國邏輯

二○一三年,一場持續數天的大雨,使台灣成了水鄉澤國。行政院要求立法院,通過十年一千億的治水預算,這時某報出現了一則新聞:「八年前,行政院也曾要求立法院通過八年八百億的治水預算。顯然沒有成效⋯」。

這虛擬場景,會不會在二○一三年成為現實?雖然這筆治水預算,筆者認為憂關人民的生命財產安全至鉅,是該花的,但若政府官員「亂花錢」的治國邏輯沒變。不要說通過了八百億的預算治不了水,通過了八千億的預算,也沒有用!為什麼呢?因為台灣用以引導公務員善用公帑的機制並不健全,或者即使有制度,也未落實。讓我們分別從幾則事件來觀察。

第一個案例:據報導,台灣在巴拿馬上屆政府執政時期捐贈兩項重大工程款項遭挪用弊案,經新政府九個月的追查後,水落石出。前總統莫絲科索涉嫌在我國分批捐給巴國的十五億台幣中,侵吞高達新台幣四億多元,全案目前已進入司法程序。

若報導屬實,外交部官員倘沒有依據法律,對援外資金善盡監督之責,致四億鉅款成了外國政客私囊之物,當時承辦相關業務的公務員,即有圖利外國政客之嫌,就涉及刑法第一百三十一條的圖利罪,檢察官即應主動偵辦,但是事件至今,卻沒有看到檢察官,對之介入調查。一旦刑事責任束之高閣,又如何期待公務員戒慎從公。

第二個案例:行政院同意編列十三億元的補償金,賠償中石化安順廠受戴奧辛汙染的民眾。看見中石化周邊居民被癌症所苦的悲慘畫面,政府疏於防範、監督與控制汙染,確該負責。然而國家概括補償雖是當然之理,但「國家」又該向誰求償呢?

台灣最弱勢的人民是「全民」。因為,特定的人民權利受損,尚有法律途徑可能補彌衡平。但「全民」的損害,卻無人聞問。以中石化事件為例,事實上並非「國家」造成特定人民損害,而是代理國家行為的官員怠職所致。特定人民可以向國家求償,但國家(全民),也應該有權利向這些失職的官員求償吧!

當然,依國家賠償法第二條,設有一個求償循環:特定人民權利受損─賠償義務機關負責賠償─向有故意或重大過失怠於執行職務的公務員追償。而中石化汙染造成了「特定人民的損害」,使得該循環有機會發動,而有向公務員追償的法律可能性(不等於現實必然性)存在。

然而,一旦沒有「特定人民受害」時,該追償程序,其發動就有困難。前述巴拿馬的案例中,受損的是國庫,是全民,而不是「特定人民」,於是國家賠償法的追償程序,就無法啟動。又如八十九年,行政院草率宣布停建核四,大法官會議釋字五二○號指有瑕疵,其後遂又復工,其停復之間,政府即損失數百億。因為政務官輕率的決定,就要人民概括承受,卻不能向主其事的官員追償這筆全民的損失。

類似情事,可說一直重複發生,不久前,全民開講的主持人李濤,即以一系列的節目,追探政府以鉅款興建閒置荒廢的公共設施,不把人民的錢當錢,但人民卻無法約束制衡,「全民」真的是台灣最弱勢族群!

唯一可以約束公務員盡忠職守的法律,就只剩公務人員懲戒法第二條,公務員有違法、廢弛職務或其他失職行為時,應受懲戒。然而所謂懲戒,最重不過撤職而已,但對已然造成國家、國庫的損害,卻全然束手。

這種不把人民的錢當錢的心態,已經嚴重侵蝕台灣的命脈。筆者認為,必須建立二道機制,去改正這樣的情形。

第一,長期上還是得訴諸選票,用選票制裁浪費人民血汗錢的民選首長。但為提醒人民注意此類情事,不妨成立一個民間的機構,專事紀錄各單位首長任內,重大浪費公帑的情事,留為紀錄、進行追蹤,並公諸於世,以收警惕之效,並為選民投票時之參考。

第二,俗諺有云:「別人口袋裡的錢不是錢!」只有讓公務員自己口袋裡的錢,得為自己不負責任的浪費行為負起賠償全民的責任,才有可能讓公務員把人民的錢當回事。

最後,讓我們拉回治水預算的新聞,要治水,關鍵不在編列多少預算。而在於,要確定公務員拿到了預算,會有效率地拿來治水!換言之,比通過治水預算更重要的一件事情是:先確實建立可以引導公務員善用公帑的機制吧。

【2005/08/06  中國時報 940806】

創造善意 敵人變為盟友

是敵是友 懸諸一念 只有善意 才能開啟另一個善意

謝院長表示將開放我方飛機可飛越大陸領空,並希望大陸同意業者的申請。這樣的善意本應予肯定,但卻因為謝院長隔日一席「台灣不可能對中國開放領空,讓中國的航空器飛越」的談話而大打折扣。

海基會創會時的三大工作指導原則之一即是「善意」,更重要的是,只有善意能夠開啟另一個善意。讓我用一則故事來說明。

有兩棵大樹在森林裡聊天,甲樹嘆道:「我們甲樹一族恨死螞蟻了,從數萬年前開始,螞蟻就常常啃我們的樹葉。我的祖先為了對抗,遂開始演化出分泌毒素的能力,但螞蟻相對地演化出抗毒的能力,於是我們變得愈來愈毒,但仍擺脫不了螞蟻的侵擾。」

這時乙樹接口道:「我們乙樹一族卻最喜歡螞蟻了,幾萬年前,我們的祖先也一樣受螞蟻侵擾之苦,祖先們後來演化出在樹葉分泌糖珠的能力,螞蟻為了源源不絕地取得樹葉上分泌出的糖珠,便不再啃食我們,甚至成為我們的衛兵,若有其他生物敢來侵擾我們,牠們就會群起而攻。」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是敵是友,往往懸諸一念。你當對方是敵人,對方就必定會是敵人;你當對方是朋友,對方就有機會成為堅貞不渝的盟友。那怎麼樣才能讓兩岸「為友」,而非「為敵」?努力開啟、創造善意,如此而已。 這樣的善意循環開啟的方式有三:善意作球、被動善意、主動善意。

所謂善意作球,就是主動提出要求,讓對方有機會表達善意。謝院長主動要求大陸開放領空,讓我國航機飛越,就是一種善意作球的方法,值得肯定。 所謂被動善意,就是大方接受對方釋出的善意。就如農產品登陸問題,大陸方面都不怕損匯,准許台灣零關稅進口,釋出了善意,政府不應以「統戰」兩字,硬是抹殺對方好不容易捎來的善意。 主動善意是指透過政策鬆綁,對大陸釋出友好的政策。比方說,對大陸銷來台灣的商品作出更多的開放、減少貿易的障礙,對大陸合法、非法來台人士均予合理、友善的對待。例如:不要在政策上、法律上特別歧視大陸籍配偶和繼承人;對非法來台的大陸人民,即便要遣返,也應該創造一個正當法律程序,讓他們在法律的保護下有尊嚴地回去。以航空器飛越領空為例,如果能對等地宣布,允許大陸民航機飛越領空,那將會是更有意義與效果的善意。

以上的三個善意開啟法,前兩者仍是本位主義的善意,第三種則是利他主義的善意,是最重要的善意方法。謝院長對大陸開放領空的籲求,是開啟了第一種類型的善意,但不讓大陸對等地飛越我方領空,卻顯得氣度不夠,少了第三種的善意,也將使第一種善意的美意落空。即使大陸有時會不合理地打壓台灣,彷彿討人厭的螞蟻,但只要我們努力地開啟善意循環,建立起利益互依的機制,螞蟻就會從敵人變為盟友。

【2005/08/05  聯合報 940805】

【索引】【轉載】高希均:一位「自律」完美的朋友-陳長文律師

  • 《執行力》是近年來台灣最暢銷的一本管理書,不到三年印行量已接近三十萬冊。這本書的全名是「Execution: The Discipline of Getting Things Done」。Discipline就是「紀律」,就是「自律」,就是執行力的根本。

認識長文,是在四十多年前的台北,他在讀初中,我快大學畢業。我與他的大哥是好朋友。

再見到他時,已是二十多年後,他已取得哈佛法學博士,在理律法律事務所執業,已享有「大律師」的盛譽。

自1980年代創辦《天下》與《遠見》後,我在台灣的時間較多,我們又變成了「君子之交」的好朋友,尤其我們共同關心台灣社會的進步與兩岸關係的發展。

近二十年來的接觸,長文的才情與自律真是令人讚賞。不可思議的是:他能把時間、精力、注意力、愛心做一個完美的組合:他是華人世界中規模最大的法律事務所的負責人,那是他的專業;又是中華民國紅十字會總會會長、好幾所大學的兼任教授,那是他的奉獻;又花很多時間時間陪伴家人,那是他的親情。

十五年前,在他擔任海基會第一任祕書長的時候,筆者也是海基會的董事,得以近距離觀察他的才華,了解他工作的苦心,體會到他忍受的委屈,更展現了他談判的長才。兩年多後,當他辭退海基會祕書長時,我們就感覺到兩岸關係再也難以推展,似乎不幸而言中。

長文一生中在專業領域與非營利組織中打過很多美好的仗。完全沒有意料到,最痛苦的一仗竟然發生在家門之中。

回到前年(二○○三)十月。理律法律事務所發現留職停薪的劉偉杰,涉嫌盜賣客戶託管股票三十億台幣,三十億元的背叛,幾乎可以使理律破產。

在當時接受《遠見》的專訪中,長文說:「這次的事件,我們會當成一個學習。雖然代價很大,絕不會因此動搖我們對人、對事、及對社會的信任。」

「懷疑」或許是做律師的「天性」;可是,「信任」卻是陳律師的人格特質。不到二年,理律又在信任「重建」中,昂首闊步,比過去更健康的站了起來。

在他繁忙的工作中,他又能細心地照顧到年邁的母親與獨子文文。文文在出生時的意外,智力受損。這麼多年來,長文夫婦投入了一般人難以想像的愛心與時間培養文文。令人感動的一幕發生在今年三月六日。那天長文夫婦的獨女曉倩出嫁。結婚典禮中最後一幕是:長文夫婦驕傲地推著輪椅到了台上的中央,坐在椅中的文文,以高亢的聲音,一個字一個字清晰地發表了一篇不短的祝福演講(絕不輸給證婚人馬英九市長的致詞),最後他重覆地以「姐姐,我愛你,我祝福你」結束。全場數百位來賓報以久久難停的掌聲;掌聲也是送給文文的雙親。

長文做人與做事的最高標準就是全方位的完美;更正確地說,他是唯美主義者。他把律師的專業、社會的奉獻與家庭的親情做得一樣地好,就是因為他有完美的「自律」。

(……全文未完,請參照30雜誌8月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