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标案例,需要判断智慧与勇气

报载检察机关将以马英九与四大天王的特别费案,作为侦办特别费案的指标案例。以目前媒体揭露的案情以观,笔者认为,马英九乃至于全国其他的许多首长在特别费的使用上是否会被认定为贪污,有底下几个法律判断的关键:
第一,对特别费属性的认定,虽然舆论主要均集中在主计处规定,认其必须用于公务,非属首长薪资,但这部分并非全无争议,举例而言:大法官释字第四二一号解释,在阐释国大正副议长的“报酬之额度与项目”时,举列了“岁费、公费及特别费”,似有将“特别费”解为首长之“报酬”之意。加上衡酌过往对特别费的处理惯例,均无缴回制度之设,因此特别费究有无薪资性质,第一个判断点。

第二,国民党方面提出不用检据核销的特别费系为一种“统筹概算费用”。此种费用基于行政效能与行政便利等考量,在拨付时均“假设”该项概算金额全部已经支出,并无賸余,并不考虑个别案件实际支出费用是否超过或是不足,因为不采取实报实销,因此,并无多退少补的问题。比方说地方民代的研究费用、文具费、邮电费等均属之。此说可采否,则是第二个判断点。

第三,检察官对于不需检据核销的特别费支出流向的审查强度如何?审查强度最低者为不予审查,例如按照陈瑞仁检察官在国务机要费一案中的审查标准,其对于陈总统宣称具有特别费性质、半数不需检据的,并未实际查核其确切的支出流向。强度略升者则为形式审查,仅计算马英九八年任期内之招待馈赠总支出是否大于入帐之特别费总数,而不问其系基于何种主观进行捐赠。

强度再向上推升者则为主观实质审查,即探求每一笔捐款的主观动机,细分系由竞选补助金或特别费中拨捐,若特别费拨捐之数不及特别费入帐总数,且不能自证流向,即认定其纳入私囊。强度最高者为期间审查,以月或年或任期为单位,检验期间内捐赠支出的款项。认为特别费系以月(或年或任期)为单位支用,若当月(年或任期)未用罄,立即发生缴回义务,若未缴回即已构成贪污事实。

第四,对贪污罪主观要件构成的判断,亦即对当事人有无贪污故意作出判断。一种思考可能性,系认为特别费属性存有争议、并就行政惯例观察、考量汇入私帐的规定,欠缺特别费回缴之制度等等,加以政府首长多半依从会计人员的建议循往例处理特别费。观此种种认难以迳谓政府首长有贪污之故意。另一种思考可能性,则仍认相关涉案当事人合致故意之要件。至多若有构成“不知法律”的情形,则依刑法第十六条,仍不能免除刑事责任,仅能按其情节,减轻其刑。

综上所述,检察官采取的法律认定是宽是严,将左右其有罪无罪判断。而这又将深广地影响全国其他和马英九采同一模式处理特别费的公务员。美国著名律师亚伦.德修兹曾说:“世上没有几个职务,比做个诚实而真正怀有正义感的检察官更为崇高。由于检方具有高度的裁量自由,使其要比辩方律师或法官更能够对刑事司法制度产生重大影响。”在马英九特别费案中,检察官的判断不但对刑事司法制度会产生影响,对台湾的文官制度、廉能政治也会产生非常钜大的影响。

【2006/11/25  联合报 9511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