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正义解释 其害更甚

行政院主计处终在昨日对首长特别费的沿革属性作出解释,对其“亡羊补牢”作法,原应肯定,然而细看报告,竟将国务机要费与首长特别费混为一谈。明显想利用舆情对于政府首长陷入特别费制度陷阱的同情,藉以为总统的国务机要费弊情寻找开脱卸辞。

国务机要费与首长特别费的属性不同,审计部已多次强调。特别费的报支,系依行政院规定,可以半数为限,免附原始凭证。

但国务机要费则不然,其本身非仅并无可以半数条领的规定,而必须全数备妥原始凭证。并依照九十二年“总统府国务机要费支用程序作业规定”第四点规定:“总统府国务机要经费由会计处另设专帐,其原始凭证依会计法等相关法令由专人保管;涉及机密费部分,由总统秘书室指派专人比照办理。”明白规定国务机要费必须具备完整单据。并且,依据总统府八十六年致函审计部称:“…基于机要费性质特殊,向例以领据结报,凭证由本府自行保管,另设专帐专户管理…”更可明确看出,总统府虽可以机密为由,自行保管相关凭证,但并未因此免除其留存凭证的义务!

惟在主计处提出的报告中,却全然不提九十二年的规定内容与八十六年的函文,反而语带误导地以“今年”的新修规定改为回归正常的审计程序,意图制造以前没有要求全数检据的规定,是今年修规后才要求全数检据的假象,以鱼目混珠。一个是白纸黑字规定免留原始凭证(特别费),一个则是白纸黑字规定须留原始凭证(国务机要费)。这其中,要不要检据,规定得清清楚楚,全无任何主观裁量的余地,而主计处竟公然曲解法规原意,令人不齿。

特别费的争点,在于不用检据的部分,依规定仍须用于公务。这就涉及一个重要的主观争议,即不用检据的规定,是否免除了首长自证支出流向的义务,换言之,检察官的主观心证是宽是严,是否要求举证,将左右其是否起诉首长的判断。这部分,主计处以及法务部对首长特别费作出的解释,应有助于检察官缩小主观心证的范畴。但国务机要费则根本不存在这样的主观争议。因其在客观法条规定阶段,即已可确认总统府必须负担举证支出流向的义务。

这也是陈瑞仁检察官在总统夫人的起诉书中,颇受诟病的部分,因为他“消极”的接受了总统对国务机要费有特别费属性的抗辩,而未实查全部的单据。但即便标准宽松至此,陈总统在需检据报销的部分,仍因授意造假而涉罪,而这又是与马英九特别费案最大的不同处。马英九的特别费,在须检据的部分,其秘书虽亦以假发票报帐,但一则无事证显示为马所授意,二则其仍留存了真实发票以供检核,故一般认为,在须检据的部分应不至涉有不法。其可能被指控的部分,系在不用检据的特别费部分。

令人遗憾的,主计处今日却以合理解释(对特别费的性质阐明)掩护不合理解释(混同国务机要费与特别费的属性),意图为总统开脱。如果,这是主计处进行报告,也是苏贞昌院长拖迟许久后终于愿意站出来的主要原因,那么我们宁可主计处不要解释。就算有政府首长因此被起诉,也应该有信心到法院审判时,法官会注意到主计处今日所提出诸般特别费的沿革因素、法理因素,而自有公正判断。

相反地,一旦主计处作出了不正义的解释,虽然,司法机关不必全然受该解释的拘束,但这是主管机关的专业解释,司法机关很难不受影响,这将对法律正义造成莫大的伤害。不正义的解释,其害更甚不正义的不解释。

【2006/11/30  中国时报 9511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