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缺乏憐憫的勇氣

雖然這兩天,媒體版面絕大部分都被陳水扁前總統再度被押的新聞佔去,但筆者縈繞心頭不去的,卻是前日聯合報頭版的兩則新聞:「失業夫妻當街喊價販嬰」、「苦命建中生,父母兄為債喝通樂」。

這兩則新聞的背後,均透露著經濟大環境蕭條的連鎖危機。而更令我們憂心的是,這恐怕只是開始。

猶記得,陳水扁前總統執政的後期,舉家自殺的新聞幾乎週週月月的佔據報紙的頭版,這也是政黨輪替的原因之一。一個連人民免於匱乏的自由都無法照顧,逼得父母牽著稚嫩幼兒走上黃泉路的政府,還能稱之為政府嗎?

而現在,這維護人民至少擁有「免於自殺」自由的超級低標責任,已移轉到了馬英九的手上,我們要請問馬總統,可有具體的作為,讓這些人間悲劇不要發生?

金融風暴重創了全球經濟,台灣經濟很難不受國際景氣的波及。但國際經濟的不景氣,不能作為政府不作為乃至錯誤作為的藉口。我們可以諒解,在大環境蕭條的情況下政府作為會打折扣的殘酷現實,但如果政府並沒有「窮盡一切的資源與力量」去扭轉危機、保護人民(尤其是最弱勢人民)的經濟福祉、生存環境,這樣的政府,我們就必須撻伐!

那麼,政府盡力了嗎?在我看來,馬政府有盡力,但並沒有「盡全力」,這一點讓筆者十分失望。何以言之?

近來,政府透過消費券刺激消費、對企業大幅紓困、提出上兆的擴大公共投資計畫…。這種種擴大內需以振興經濟的作為,均是以傷害犧牲財政為代價。然在「經濟救不起,一切皆空談」的基本思維下,為了解經濟的燃眉之急,此一從權,也屬無奈的抉擇。新政府至少「有努力」,仍應給予肯定。

然而,新政府在另一方面的「不努力」,甚至「傲慢」,是筆者非常不以為然的。那就是,新政府仍冥頑地延續凱子國防政策,千億百億地將可以用來救窮救命的寶貴資源,虛耗在許多無用的軍購武器上!

要重申者,筆者並不是主張台灣不要國防,就像日前馬總統巡視三軍,這是好事。但我們要的是把國防與內政、財政、社福放在一起思考的宏觀思維,而不是「花錢心安」式的「凱子國防」。

就以國防部採購三十架,總值高達七百五十億新台幣的阿帕契直升機為例,阿帕契最主要的功能之一是反坦克,但它的自我防護能力卻頗有問題,很容易受到來自地面火力的攻擊而折損。換言之,阿帕契投入戰爭時,等於是假設中共的坦克已經登陸台灣,然後,阿帕契將可派上用場。然而,一旦中共軍隊登台,不正代表台灣已失去了海空優勢,如何期待阿帕契直升機「力挽狂瀾」?

在經濟困難的此刻,政府執意買這些「天價包子」所為何來?

筆者這些質問提出不止一次,卻從不曾聽見傲慢的政府有任何回應。我只能假想,馬總統與國防部長都認同筆者的邏輯,但或許是基於無法言明的理由而不回應,又或許,只是因為他們缺乏「憐憫的勇氣」,即便知道這些武器買來無用,為了不挑戰「國家安全」的禁忌,只好狠心坐視軍費排擠社福資源,坐視弱勢者舉家自盡的悲劇可能在未來更加惡化。

若如此,筆者必須痛心的說,任何對這些人倫悲劇冷漠的人,都沒有資格成為人民的公僕!

【2008/12/31  聯合報 971231】

【演講】關懷 幸福是一個總體概念@陽明大學

2008-12-24-陳長文律師演講- 關懷-幸福是一個總體概念

陽明大學 博雅講座系列一

【陽明大學線上影片網址連結

 

關懷,幸福是一個總體概念 - 陽明大學校級演講 (博雅講座系列1)

世界最美的東西有三種:天上的星星、地上的花朵、人的良知。── 德國哲學家康德

聆聽【關懷_幸福是一個總體概念】所得到的感動與反思,讓我們重新檢視自己生命的價值,並對「幸福」的詮釋有了更完整的認知。

12月24日所舉行的博雅系列講座,也是2008年最後一場校級演講。第一位請到的主講人是陳長文律師。

生命科學院高閬仙院長擔任講座主持人,她解釋博雅講座的緣起,是為了讓以生命醫學研究和臨床服務為主的陽明大學,加強人文教育的部分。

<博雅系列講座>由五鼎生物技術股份有限公司捐助設置,未來還將邀請天下雜誌創辦人高希均教授和亞都麗緻飯店嚴長壽總裁等人開講。

高院長說:「希望藉此能讓陽明的同學們接觸到不同領域的傑出人才,幫助大家思考生命的意義和為人處世之道。」

高院長在介紹主講人的背景時,透露了一段私人對話,讓我們更親近的認識陳長文律師。

 

很多年前我問過陳律師一個問題:「很多人唸法律的出發點是為了幫助弱勢和伸張正義,這是律師的天職。但是我們也看到很多的壞人,明知道他有做壞事,也是有律師幫這些壞人辯護。當你遇到這樣的狀況時,你怎麼辦?」

我至今仍記得他只回答了一句話:「你可以選擇不要。」這個「選擇不要」是一門多大的學問哪!陳律師今天能夠在這裡得到我們大家的尊敬,「選擇不要」是一個很重要的因素。

 

陳長文律師的演講撼動人心

陳律師演講時並未步上講台,而是緩緩繞行在聽眾席間,讓所有目光焦點和注意力隨著他的身影不斷移動。

陳律師首先對年輕學子們提問:「你們今天進到陽明大學,一個很棒、很棒的學校,準備學醫、學生命科學,準備做醫生,做一個非常崇高、有意義 的工作。但是當你要步出校門時,這個工作真如你所想像的那樣簡單、那樣理想、那樣崇高嗎?真正能透過你的手,把人的生命從比較脆弱變得比較堅強,或從死變 成活嗎?」

「其實不是那麼的容易,當然會有很多很多的挑戰!」

陳律師借用國內外發生的時事,讓大家去體會和深思未來所要面對的一些挑戰、現象和問題。

像是溫室效應與氣候變遷、物種滅絕與生態危機、全球化與世界貿易/金融安定等等。

生命科學院高閬仙院長(右)擔任博雅講座的主持人

在這些挑戰中,他談到地球暖化、浮冰消失對愛斯基摩人和北極熊生存所造成的威脅;談到環保、基因、複製人、漁業黑洞、海洋生物和2005年長榮海運排放廢油所造成的海洋污染;談到金融風暴、價值觀、失業問題、經濟大蕭條等等。

接著他帶我們看到「世界其他地方的人所面對的苦難」,以及南亞海嘯、四川震災、緬甸風災所造成的滿目瘡痍。

陳律師曾在2004年以中華民國紅十字會總會會長的名義投書聯合報指出,南亞海嘯發生後,台灣的人民是以何種心情在看待這樣的悲劇與苦難? 他提醒大家說:「一個國家的進步程度,不在於他的物質有多文明、生活品質提昇了多少,而在於它對最弱勢、最無助、最困厄的人關心的程度有多高。」 而在2003年他也曾投書呼籲「從921地震到伊朗地震,我們要伸出更多援手」,因為「當我們看到受苦的人從苦難的陰影中重新獲得力量和希望,也會同樣感 受到一份特別的奇妙喜悅」。

還有一種苦難是疫病,例如禽流感、SARS、AIDS。

接著陳律師談到戰爭,以阿戰爭和美伊戰爭。他也談到飢餓,並且提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實──2006年有700萬人(包括450萬名兒童)死於飢餓或相關疾病。

陳律師問大家:「世界太遠了嗎?那看看,近在台灣的許多弱勢者正在經歷什麼樣的社會問題?」

合影(右起五鼎生技公司沈燕士董事長、高閬仙院長、 陳長文律師、基因體研究中心徐明達主任、許萬枝教務長、 生科系暨基因體所范明基主任)

台灣近年所面臨的一個嚴重的問題是:自殺率逐年攀升。然而「別人的困苦 你,看得到嗎?」陳律師例舉兩則因貧病交集、走投無路而自殺者的社會新聞,他批評政府對社會上的弱勢者未善盡照顧之責,卻寧願花「750億買沒用的阿帕奇 太超過」。

第二個問題是經濟問題,例如貧富差距、失業和卡債風暴。根據報載11月份台灣的失業人口已飆破50萬,創5年來的新高紀錄。這對學子們而言,是否意味著畢業即失業?

最後是弱勢關懷和人權價值的問題。

社會上還有幾種現象,陳律師也提出來讓大家注意。包括糾結統獨、虛耗空轉、貪瀆弊案、政客無信、學者無恥、醫師無愛。談兩岸關係、政治人物、學生考試舞弊、學者評委收賄、名醫涉嫌逃漏稅等等現象。

陳律師所要提醒大家的是:「個人的幸福,不可能自外於總體環境而獲得;社會變糟了,每一個人都會陷入不幸之中。」當世界和台灣有這麼多值得關心的事情時,我們在關心什麼?又在做什麼呢?

因此他對年輕學子們有5個幸福的期許,包含:信念、正直、關懷、服務、卓越。希望他們在追求卓越的過程中,關懷那些不幸福的人,並且將自身的良知化為行動,才能讓世界變得更為美好。

<整理報導/秘書室>

公廣媒體董監申報財產 矯枉過正了

前政府涉及的貪汙弊案一一現形,社會輿論對加強反貪法制的呼聲漸起。整體而言,這是可喜的現象。  

然反貪不能矯枉過正。以新修的《公職人員財產申報法》擴大財產申報義務人為例,法務部透過函釋認為,該法第二條第一項第五款後段的「代表政府或公股出任私法人之董事及監察人」亦為財產申報的義務人,而將許多公廣媒體的不支薪董監事及其配偶與未成年子女,納入該法規範,成為財產申報義務人;致使許多以社會賢達身分受政府「敦聘」的不支薪董監事集體請辭。 

筆者認為,立法機關的修法、行政機關的釋法,都有問題。而法務部的函釋,不能動態地透過憲法的人權觀點限縮解釋,反而擴大該條文「代表」二字的文義,將不支薪的董監事全數納入,不但對反貪防弊未必有益,更阻斷公正專業的力量進入各該機關,並不合比例,也侵害了憲法對人民隱私權的保障。 

財產資訊屬於隱私權,為憲法第廿二條保護的權利。依憲法第廿三條規定,為增進公共利益(如反貪),以法律限制隱私權並非不可,但必須合乎比例原則。  

反貪不能無限上綱,必須從比例原則來檢視,亦即要進一步看手段(限制隱私權)與目的(反貪)之間的關聯性多高?手段所加諸的損害是否超過目的所能獲得的利益?應依照被規範對象所擁有的公權力與影響力,區分誰該限制,誰不該被限制?最該被限制的是國家元首,其擁有的權力最大,濫用權力乃至於貪汙無弊的可能性及危害性也最大,財產最有透明化的需要;其次是政府首長以及民選立委、縣市首長等。權力程度愈弱,要求財產申報的正當性就愈低。例如,政府應該要求高階公務員申報財產,但若連基層公務員也一併納入,就失之過嚴。其實,政府監察的反貪資源或社會輿論的關注度都是有限的,過度擴大,會使力量、焦點分散,更不利於反貪防弊。不如把力量集中「監督上樑」,上樑若正,下樑歪的機率與危害度也將大減。 

同樣的,公廣媒體支薪董監事納入財產申報義務人尚有討論空間,但若一年只領幾千元車馬費的不支薪董監事也一併納入則不合理,且處罰甚重,對隱私權過度侵犯,確有違憲之虞。《公職人員財產申報法》中所謂「代表政府或公股出任」的文義不夠明確,容易造成擴張性的誤解。但正因「不夠明確」,法務部有責任依據憲法人權觀點,透過體系思考,節制解釋範圍。在本例中,立院朝野黨團、監察院財產申報處、主管機關新聞局乃至於法務部皆曾直接、間接表達該法立法不當或粗糙之疑義。換言之,法務部既預見其立法粗糙面,則應在不明確處限縮解釋,排除有過度侵犯隱私權之虞者。 

又以《中央通訊社設置條例》第五條及第六條,有關董監事的遴聘原則為例,該兩條規定該社的董監事「由行政院院長遴聘」,就「形式」言,非無解釋為「代表政府」的空間,但就實質言,該條規定人選必須是大眾傳播的專家學者、從業人員會公正人士。換言之,以其強調專業的條文內涵論,明顯可觀察其著重在對公廣媒體的監督指導,而非「代表政府」。法務部函釋要就形式抑或就實質,並非沒有裁量空間。事實上,連公廣媒體的主管機關新聞局,都認為不支薪的董監事應不在該法規範之內,法務部亦應參考主管機關的意見。 

最後,本案也顯示行政首長對法律專業認識之不足。該新修法律十月一日即上路,行政部門與立法部門早在七月即發現問題嚴重,卻拖延至今而未能修法解決。法務部擴大解釋財產申報義務人範圍,新聞局亦未能據「法」以爭,而致風暴擴大。筆者認為,政府實應通盤思考,在法務部增加員額設置政府律師(government attorneys),擔當各行政部門的法律顧問,統籌法律的研究與解釋的必要性。否則,類似不能依「法」行政的問題勢將層出不窮,戕傷政府公信。

【2008/12/22 聯合報 971222】

向前走 扁留給司法與歷史

前總統陳水扁洗錢案偵結,陳水扁等十四人被依貪汙、洗錢罪起訴。特偵組雖未具體求刑,但請求法院對陳水扁量處「最嚴厲之刑」,而對吳淑珍、陳致中等則請求法院「從重量刑」。

在法律上,陳前總統目前尚只是被起訴,法律上的罪之有無,仍有三審的程序要走。然而,在法律之外,該案對我們的啟發是什麼、對台灣的意義是什麼,或許,這才是此時此刻的我們,應該靜下來深思的。

首先,陳水扁讓我們認識了民主政治的脆弱與堅強。

陳水扁在公元二千年初次贏得了總統大選的時候,即便是未過半當選,仍有高達七成的民眾對他寄予厚望。但這位前總統,在八年執政期間,把民眾對他的付託棄如敝屣,重重痛擊了台灣人民的期待與情感。民主政治一直是台灣引以為傲的成就,但台灣人民的選票,卻投出了一個反覆無信、撕裂族群、濫權謀私、廣涉貪腐的陳水扁,從這個角度來看,台灣的民主政治是脆弱的。

然而,雖然我們經歷了八年的貪腐與濫權,也讓台灣元氣大傷,但人民終究還是用選票將腐化的執政黨淘汰,從這個角度言,台灣的民主政治則又顯現了其堅強的一面。

這讓我們對民主政治更有信心,也可以給執政者最嚴厲的警惕。例如,日前國民黨立委強違民意,欲修改選罷法將當選無效改為三審定讞。筆者要鄭重警告國民黨,不要輕視社會的輿論之劍,更不要小看人民手中的選票,如果國民黨也和陳水扁一樣走向背負民眾的道路,下一次選舉,輿論之劍就會刺向國民黨的心窩;人民選票就會扣扼國民黨的咽喉。

其次,陳水扁為我們上了脆弱人性的一堂課。

在這一波被起訴的名單當中,除了陳水扁外,還有陳水扁的妻兒、親戚和僚屬。這一群人,一言以蔽之,為貪所誤耳!

以國家元首薪水之豐,足有富裕生活。衣食足理應知榮辱,如果陳前總統及其家人不要被貪字蒙蔽,八年任期,不知可為台灣立下多少建樹,遺留德澤於人民,卸任後也將受百姓崇敬。可惜,陳前總統選了另一條讓眾人唾棄的路。

而這也等於給社會大眾上了重要的一堂課:蒼天有眼,報應有時,切勿心存僥倖。當權者不要以為一日呼風就可以百年喚雨,有上台就有下台,有執政就有在野,金錢、權力都有用盡的時候,只有正直、品格永遠不會折舊,人生的正路才能走得長久。

二年前,陳總統涉貪情節陸續被揭露,台灣民怒沸騰,反貪紅潮隨之而起。當時筆者曾在民生報發表一篇長論,標題是:「謝謝陳總統讓我們從痛若中尋見真理」。

現在再看到這篇文章,我更覺得有一種釋然的感覺。我不太想細看陳前總統與其親人僚屬貪墨以及紅頂商人送賄的荒誕細節。對我們來說,真正重要的是,從這件事情上,我們能反省什麼,我們能得到什麼。就如同二年前我的文章中,曾引了捷克前總統哈維爾的話:「為了瞭解真理,我們就必須沉降到痛苦的底層。」

就讓我們反過來感謝陳總統吧,他傷害了台灣謙和誠信與廉潔的善良價值,讓台灣沉降到痛苦的底層,但這也使我們擁有真正瞭解真理的機會,讓我們反省人性、反思民主。如果,陳總統帶來的痛苦,能讓我們因此更看清台灣未來該走的路,該追求的價值,那麼過去八年所經歷的痛苦,就會在未來成為最寶貴的祝福。

就讓我們把陳水扁留給司法、留給歷史。明天以後,台灣還有更重要的經濟難關、制度改革、執政監督的問題,更值得我們關心。

【2008/12/13  聯合報 971213】
【報導】孩子們的冬天不會太久(四川地震)

【報導】孩子們的冬天不會太久(四川地震)

■ 本報記者 徐 蕾文/圖 《 人民日報海外版 》( 2008年12月9日   第 03 版)

心理輔導及時

12月4日,四川綿陽市天河小學。

“這所占地面積30畝的簡易板房校園,僅僅用了7天時間,在5月31日那天建成。”王校長介紹說。

根據臺灣紅十字組織調查,德陽市距離汶川大地震的震中相當近,全市所屬6個縣市區均受到嚴重的波及,全市總人口382萬人之中就有260萬人受災,災情中最讓人觸目驚心的是大多數學校校舍倒塌,造成學校師生們嚴重的傷亡。

“地震震不垮天河人的意志”,學校牆上清晰的大字下,上體育課的孩子們正在開心地做遊戲,臉上綻放燦爛的笑容。

“爺爺來了!”臺灣紅十字組織負責人陳長文微笑著和孩子們打招呼。

孩子們呼啦圍了上來,“爺爺,爺爺”地叫著。

“小朋友們,你們知道臺灣嗎?”陳長文大聲問道。

“知道!”孩子們齊聲答。

圖為陳長文和四川綿陽市天河小學的孩子們在一起。
圖為陳長文和四川綿陽市天河小學的孩子們在一起。

“2300萬臺灣同胞和大陸13億人口比起來,哪個更多一些?”陳長文又笑著問。

“13億人口多!”孩子們認真地回答讓在場的記者們都笑了起來。

“酷!”陳長文幽默地贊許道。孩子們開心地笑了,他們天真無邪的樣子讓記者們最初的擔心消失了。“時間是最好的撫慰劑。”學校的馬老師告訴記者說,地震後的最初一段時間,孩子們很驚慌,但是在震後有很多社會團體及時來學校關心、開導他們,心理輔導很重要。

孩子們最大的心願是什麼?“明年9月1日前進入新教室讀書。”聽到孩子們的話,陳長文點頭說:“孩子們放心,冬天到了,臺灣同胞們的心和你們一樣急迫。我們一定會在最短時間內建設一批結實、實用的新校舍。在明年的冬天來臨之前讓大家到溫暖的教室裏讀書。”

愛心不會停止

12月4日,德陽市壽豐中學。

由於受災學校校舍倒塌,目前師生仍暫時借用臨時搭建的簡陋板屋上課。這個學校現有學生517名,老師31位。

“從‘5·12’大地震發生至今,2300萬臺灣人民時刻牽掛著災區的人民。”陳長文說,“我們這次來,只有一個目的,就是把愛心付諸行動,愛心永遠不會停止。”

壽豐初中閆校長說,學生目前就讀的板房還是存在安全隱患,而且由於學生大多是丘陵地區的貧困留守學生,上學的交通十分不便利,有的學生上學要走一個小時的路。

“老師們擔心的問題也是我們關心的問題,我們會儘快幫助學校重建,這也是這次臺灣紅十字會來大陸與中國紅十字會聯手災後重建要做的重要事情之一。”陳長文說,“孩子們的教育很重要,老師不僅要培養他們做有愛心的人,更要讓他們做有知識、有用的人。”

記者看到身邊的一個大男孩,大大的眼睛很機靈的樣子,就問他:冬天到了,教室裏冷嗎?很多同學熱情地圍上來,七嘴八舌地說“不冷”,“人多,就不冷。”

 期盼冬去春快來

映秀鎮,“5·12”大地震震中,一個全國人民不會忘記的地方。

12月5日,兩岸人士在映秀鎮共同祭拜了地震遇難者公墓,為遇難者默哀並敬獻了花籃。隨後兩岸紅十字組織在倒塌的漩口中學主樓前,共同簽署了援助汶川地震災後重建協定。

中國紅十字會常務副會長江亦曼介紹說,四川汶川地震災後恢復重建是一項十分艱巨、充滿挑戰的工作。此次協議的簽署,標誌著臺灣紅十字會汶川大地震災後重建工作的正式開始,也向世人展示紅十字組織積極參與汶川大地震災後重建的決心和意志。中國紅十字會計畫援助四川首期專案總金額為25億元人民幣,目前已確定11.8億元人民幣的項目援助額度,在成都、綿陽、德陽、阿壩、雅安、廣元等6市(州)援建16417戶民房、196所學校、190個衛生院、631個衛生站、30個村民活動室。“兩岸人民骨肉相親、血脈相連,我們一定會和臺灣紅十字會一起,儘快為災區人民建起永久、牢固、實用的學校、衛生院和康復中心。”

“如果讓我用一個字形容2008年,那就是‘愛’。”陳長文說,“愛是希望,希望冬天快過去,春天快到來。”

當天,很多學生家長、附近的村民自發趕來,聽到這樣的言語深受感動,使勁鼓著掌。“我的孩子在這所學校讀初一,地震時跑了出來。這次重建工作這樣重視學校重建,對我們家長來說,真是好消息!”

2008年5月12日14時28分,汶川發生了裏氏8.0級特大地震。面對突如其來的巨大災難,臺灣同胞紛紛站出來:從流淚到捐款、從救援隊到醫療隊,從開展心理輔導工作的臺灣志願者到積極投入災後重建的臺灣各界人士……這樣一種真實的同胞情、這樣美好的人間大愛讓人欣慰、讓人感慨。在災區重建的路途上,我們相信,所有中華兒女的心將緊緊相依,溫暖、力量和希望將一路相隨。(記者徐蕾)

【2008/12/09人民日報海外版 20081209】

推薦序:要不要作序的掙扎–《奇蹟的孩子:一段開啟封閉心靈的旅程》

要不要為這本書作序,我是有點掙扎的。

因為這本書中,作者波西亞對於自閉兒照護、爭取資源過程中的描述,對身為多重障兒家長的我來說,讀來就好像發生在自己身上一樣。但也正因為這種似曾相識、感同身受的感覺,引起了我的興趣。我上網查看了一下有關於這本書的其他資訊,我發現,對這本書有正反不一的評價,但不管是正評價或負評價,很多都只能說是如人飲水,是冷是暖,存在於不同人的不同感受。

但有一個人的書評,就不能不讓我特別的注意,也因此,特別掙扎要不要為這本書作序。那就是提托,這本書中,最重要的主角。

提托寫了一篇書評,題目就叫做:The Book Was a SLAP on My Face(這本書打了我一耳光)。對於波西亞在書中,將提托的行為形容為「野獸」(beastly)、「異形」(alien being)、宛如「魔鬼附身」(possessed by a demon),提托覺得被冒犯,覺得自己和母親被他們最信任的人打了一耳光。

如果,這本書讓她所要描述的主角有如此感受,我想,波西亞至少在溝通的工作上做得並不夠,她應該要取得書中被她描述的人的同意,再出版這本書。如果她沒有這麼做,或者做得不成功,這就會讓我掙扎要不要為這本書作序。

然而,這本書當然還是有作者的苦心和書本身的價值。從書中的字裡行間,我們看到波西亞是如何堅持、如何傾力克服困難,只為了替愛子德夫的心靈找一個出路。而同時,她更化小愛為大愛,創立了「立即治癒自閉症」基金會,將對德夫的愛化作行動,用盡一切力氣試圖喚起社會、學界對於自閉症的重視,也不斷地呼籲公部門提供更多的經費與資源,去支持自閉症的相關研究。

她像個擊不倒的巨人,無視於橫亙在眼前的萬千障礙,從一個不擅長於科學,對自閉症知識幾乎一竅不通的藝術工作者,她看遍科學期刊、醫學論文,甚至從頭開始學習最基本的科學知識,從什麼叫分子、中子……一步步學起。因為,她知道必須用知識武裝自己,才能找到走進愛子德夫心靈的那條道路。

她不放棄為德夫嘗試各種不同的療法,也找到了許多自閉症研究可能的、新的思維路徑。因為她的執著,使得她與遠在千里另一位自閉症兒童的母親索瑪,跨過天涯的阻隔,取得了聯繫。

從波西亞找到了提托、以及邀請提托來美國之後的種種過程,即可看出她性格中有一種深固的堅毅。一開始,波西亞要傾盡全力、想方設法地引起學界、醫界對提托的研究興趣,讓他們相信提托的情形是研究自閉症的一個新可能,是一個新的寶藏。要走到這一步極其困難。然而,當她走到這一步時,另一個聲音就出現了:提托可能只是自閉兒中的「百萬中之一的例外」。換言之,發生在提托身上的事情未必會同樣發生在德夫的身上,提托和德夫可能不一樣。

但波西亞不這麼解讀,她反向地認為,或許真正「百萬中之一的例外」的人不是提托,而是提托的母親索瑪。因為教導提托讀寫、算術、思考和溝通的,是他的母親索瑪。因為這樣的信念,在索瑪的方法引導下,德夫竟也奇蹟式地打開了心靈。原來,那擁有智能活動的心靈,一直存在,只是被封存在一個加了鎖的密盒之中,而索瑪的方法,就是打開密盒的鎖鑰。

於是,波西亞在幫助索瑪和提托的同時,也找到了進入德夫心靈的那扇門。

索瑪問德夫:「什麼是銀河?」

「銀河是一群恆星。」德夫透過拼字板如此回答。

這個簡短、也簡單的回答,讓波西亞淚流滿面;這簡單的回答,她費盡千辛萬苦、等了九年。

對家中沒有特殊障礙兒童的父母來說,是很難理解這樣的感動。一般孩子眼中無數簡單至極的事,對這些上天賦予特別挑戰的孩子來說,往往都是千難萬難。因此,每每當他們克服了一項挑戰,學習了一件新事務,再怎麼簡單,為人父母的都會感動得不能自已。

看到書中波西亞的努力,我又覺得自己該幫這本書作序。

該與不該,這掙扎就這麼反反覆覆在我的心中進行著。於是,我決定同時把該與不該的掙扎都呈現在這篇書序中,其他的就讓讀者來決定。

當我看到提托的書評時,心裡是很難過的,我忽然想到書中有一段波西亞與索瑪的談話。

索瑪問波西亞:「你最好的朋友是誰?」波西亞回答了三個人名,裡面沒有索瑪。索瑪顯得失望。波西亞於是說了一個故事:「兩個挪威人去釣魚,他們默默地走了三天,來到湖邊,在冰上割了個洞,然後開始釣魚。其中一人拿出一瓶開胃酒,倒了兩杯,他舉起杯子,說『Skoal!』(乾杯!)另一個人則說:『我們到這裡來是為了說話,還是為了釣魚?』」

說來弔詭,她們的關係恰似被波西亞說的故事言中。波西亞和提托之間的後續發展讓人遺憾。但我願意相信,不管是波西亞或索瑪,她們都是出於對孩子的愛,也出於想要幫助自閉兒的善意,而使他們交會在一起。

就如同那兩個挪威人,重點不在「說話」,而在「釣魚」。這本書的故事,重點也許也不在於波西亞與索瑪是否為最好的朋友,而在於她們都希望世人更關懷自閉兒,伸出手,用更多的關心與資源去支持他們。

陳長文, 2008年12月

(本文作者為中華民國紅十字會總會會長)

《奇蹟的孩子:一段開啟封閉心靈的旅程》

一個四川小女孩的純真盼望

各位在讀報的此時,我和紅十字會同仁們,正在從高原上偏遠的理縣前往成都的路上。幾天前,我再度踏上了四川的土地,除了訪視汶川大地震的災區、捎送物資為災民送暖外,也希望透過此行,看看在震災甫過半年的此時,我們還有什麼沒做的?還有什麼可做的?

猶記得汶川大地震的消息傳來,電視不斷傳送著一幕幕親人離散的畫面,至今仍在我心頭縈繞不去。不只中國大陸民眾,整個台灣民眾的心頭也為之劇震。台灣民眾不分黨派,大家同心協力,用最溫暖的行動,表達我們對震災的關心,我一直覺得,那是兩岸人民最接近的時刻。
 
這些情景雖已間隔半年,卻歷歷如昨日一般,人道價值超越了政治的判斷,紛紛擾擾的政治口水不再,我們看到的是人飢己飢、人溺己溺,最聖潔的人性光輝。雖然,這半年來,許多新的事件如全球的金融風暴或許帶走了人們的注意力,但半年前台灣捎送到四川的愛心,卻如種籽一般已漸漸萌芽,引領著災區民眾走出創傷。

以紅十字會為例,我們滿載著台灣民眾的愛心捐款,總計要投入約新台幣十五億元幫助川甘陝的地震災區重建復原。我方要協助重建四十四所學校、四十三所衛生院及一所殘疾人康復中心。而這個計畫將使超過三萬二千名的學生與一五○萬以上的災民受益。此外,我們也補助受災學校的貧困學生就學,並和國內多個非營利組織或大陸民間團體合作,推展社會服務方案,希望協助弱勢災民早日回歸正常的生活。

在這一趟訪視中,從成都到映秀(震央),再到阿壩州(羌藏自治州),我們轉達了台灣關心與具體的計畫,更親身感受了災民的悲苦與難以描述的無助與無奈,也深刻體會生活在高原的弱勢人民的需求。當映秀鎮的萬人塚映入眼簾,這一場地震活生生的毀去了一個城鎮,平日同時生活在俊山秀水的鄉親,今日卻不分男女老少,共葬一塚,怎不令人感傷?
另外,在映秀鎮發放棉被給災民時,一位廿多歲的年輕女士從我手中接過棉被,我問她結婚了沒有?她答道:「當然。」我又問她孩子多大呢?她眼眶一紅說道:「孩子沒有了。」我又問她先生呢?她回答道:「先生也沒有了。」我忽然有些後悔問了她這些問題,只能默禱著這棉被能在冬寒裡,帶給她一些溫暖。

我們也造訪若干被地震摧毀的學校。德陽的天河國小、壽豐中學以及成都市金牛區的解放北路第一小學,都被地震摧毀了校園。天河國小和壽豐中學的學生目前都只能在板房(我們稱的組合屋)內上課,夏時熾燠,冬難禦寒;第一小學學生則被分散到其他學校上學。他們都期待著學校重生重建,讓他們可以安心的上學。
在壽豐中學結束訪視正準備登車離去時,我看見幾個記者正在訪拍一位坐在舊校園廢墟裡的小女生,我趨前在她的身邊坐下,和她聊了一會兒。小女生落落大方,非常的聰明伶俐。我問起她的父母親,小女生眼眶泛紅地告訴我,她的父親遠在蘭州做工,母親則在省城裡工作。原來她是個「留守兒」,也就是父母親都到外地打工,而單個兒留在學校,得自己照顧自己的孩子。
 
和她談話裡,早熟的她,眼神與談吐充滿堅強。她語氣堅定的告訴我,她要做個有用的人,因為,她沒有什麼可以回報給許多幫助他們的人,只能期許自己當個有用的人,將來有力量可以幫助別人。  

台灣人民對四川震災所付出的關心與努力都是值得的。小女孩緊緊的記住了來自遠方的關愛,也因此給了自己一個要茁壯長大並關愛他人的未來許諾。正是這樣的純真盼望,讓我們的世界充滿希望;也正是這樣的純真盼望,讓我們覺得,那令人辛酸的震災背後,仍有一盞盞溫暖的燭光正熾、正亮。

【2008/12/08  中國時報 9712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