颱風天享「有薪照顧假」解決老問題 馬英九仍該罵?

在蕭紅小說《呼蘭河傳》中,呼蘭城中有條大街,中間破了個大泥坑,人們叫它「大水泡子」,下起大雨來就會泥濘不堪,淹得到處汙濁不說,行人想過都得攀著街邊牆垣挨過,一不小心,照樣摔進泥坑。若連著晴天更糟糕,泥面是乾的,看起來很平整,但底下的泥卻是軟的,經常有馬車連人帶馬栽進了這個坑,傷及人畜。有趣的是,這麼惱人的大水泡子,卻從來沒有人想到去把它填平。

這個故事,讓我想到最近的颱風假問題。

南瑪都颱風來襲,部分未受風雨直接影響的縣市,宣布「停課不停班」,引起了學童家長不滿,批縣市首長沒同理心,要他們上班,卻讓孩子停課,臨時如何找人托育?不滿的聲音不但湧進做出決策的縣市首長臉書,也同時湧進「不負責這項決策」的馬英九總統臉書。

縣市長依照停班停課標準做出決定,責怪他們似乎不甚公平;把托育難題丟給家長,這對家長也不公平;而各縣市停班停課與否根本不是馬總統決定的,罵他,似乎更不公平。

然而不管公不公平,這個惱人的問題就是存在,而且存在了十多年,年年颱風季都可能有地方首長挨罵,都有家長苦惱於如何托幼。但大家就這麼留著這個問題,一留十來年,卻從沒有想過根本地解決問題,就像呼蘭城中的大水泡子,大家罵聲不絕、唉聲嘆氣,卻沒人願意去把大水泡子填一填。

這個年年颱風季都會上演的鬧劇,好不容易,終於有個「傻瓜」願意出來認真的設法解決。他想到讓無法托育的家長擁有給薪的「家庭照顧假」,家長只要請假,就可以在家顧小孩,又有薪水領,還等於多了一個難得的親子日。

更有趣的事情發生了,你以為大家會感謝這個傻瓜嗎?不!相反的,大家拿棒子打他,說他之前不做,現在為什麼做?一定別有用心。

這個傻瓜就是馬英九。

這整件事,原可以和馬英九無關,因為判定停班停課是地方首長的職權,但他還是以「解決問題」為導向,硬把問題攬了下來。有人批評,馬總統是因為臉書被罵爆了才出手,問題是,這總比人民都發出怨聲還不當回事要好吧?有人批評那是選舉考量,問題又來了,台灣那一年沒有選舉?選舉年做政策決定就該罵,意思是選舉年政府乾脆放假停擺嗎?

是選舉考量?是被罵才改?根本不重要。重點是,馬英九提出了辦法,讓家長不用再煩惱颱風天的托育,讓地方首長也不要年年被罵,這做法對不對?如果這政策是正確的,不就該給他掌聲嗎?

有一天,呼蘭城裡有人終於看不下去了,動手把大水泡子填了。若這樣還得換了一身罵名,還有那個傻瓜以後敢去填呼蘭城的水泡子?

【2011/08/31  聯合報 1000831】

叫不叫「九二共識」並非重點

民進黨總統參選人蔡英文近日提出她的兩岸政策,其中引起最多討論的,就是她希望以「台灣共識」來取代「根本不存在的九二共識」。對此,筆者有一些建議給蔡主席。

九二共識存不存在?

這要看用那一種角度。如果一定要堅持九二年有沒有「九二共識」這名稱,那麼蔡英文可能是對的,在一九九二年,當時不會用「九二共識」來形容「一個中國、各自表述」的兩岸共識。這樣的名稱堅持究竟有無意義呢?歷史上很多事件,常常都是在事件發生後一段時間,人們為了方便標示,而在事後給一個名稱。例如「玄武門之變」,指的是西元六二六年李世民在唐朝首都長安城大內皇宮的玄武門附近擊殺兄弟的流血政變。但是大概不會有人用西元六二六年並無人將該流血政變稱之為「玄武門之變」為由,去證明「李世民擊殺兄弟的流血政變」不曾發生。

同樣的,堅持一九九二年並無「九二共識」的名詞,來否定一九九二年兩岸達成「一個中國、各自表述」的默契共識。就和主張西元六二六年並無人稱李世民擊殺兄弟之事為玄武門之變,來證明李世民並無擊殺兄弟之事一樣在道理上站不住腳。從事實看,一九九二年時,海峽兩岸的確有「一個中國、各自表述」的共識,這一點應不容否認。

其實,不但一九九二年的共識叫不叫「九二共識」不會影響兩岸當年有沒有「一中各表」共識的事實,就算退一萬步言,兩岸當年也沒有一中各表的共識又如何?換言之,筆者認為九二共識叫不叫九二共識不是重點,九二共識是不是在九二年達成的也不是重點。重點在於這個被稱為「九二共識」的「一中各表」原則本身好不好,對兩岸關係的正常化有沒有益處,能不能增進台灣人民的福祉。很顯然的,兩岸這三年多來,之所以能夠朝向和平與雙贏的方向穩定的交流發展,「九二共識」可謂扮演了最重要的角色,兩岸的十五項協議,若無九二共識則均無以成立,這是不爭的事實。連長期以來備受關注的ECF A都沒有「九二共識」重要,因為,沒有了「九二共識」,ECFA就不可能簽署。

至於蔡主席主張以「台灣共識」來取代九二共識,筆者認為,如果真的存在一個「台灣共識」可成為「兩岸共識」,達到取代「九二共識」結果,那也未嘗不可。但「台灣共識」要達到取代九二共識的效果,至少還有三個功課要做。

第一,「九二共識」具體內涵是「一個中國,各自表述」,是「一中各表」具體內涵讓兩岸找到和平發展公約數,而不是「九二共識」這個名字。同樣的,蔡主席須清楚說明,民進黨所謂的「台灣共識」其具體內涵究竟為何?單單靠「台灣共識」這個抽象名詞,是無法具體化成為兩岸共識。

第二,民進黨若將其所提「台灣共識」賦予具體化內涵後,仍須確保這個民進黨的「台灣共識」,是真正「台灣共識」,而不是掛著「台灣」共識名字的「民進黨共識」。詳言之,什麼樣的共識的能稱之為台灣共識呢?是二分之一、三分之二,還是全台灣兩千三百萬人,一致性意見?若是二分之一,則馬英九總統以九二共識的政見當選,九二共識也可稱「台灣共識」;若是三分之二以上絕對多數門檻,則蔡英文當選後要如何對與民進黨不同的立場妥協,以超過共識門檻?這種共識門檻在多元的民主社會有實現的可能性嗎?

第三,兩岸共識不能是「一廂情願」,所謂兩岸共識也者,必須立足於兩岸共同接受。民進黨所提出的「台灣共識」,關鍵不在於單向的「自我接受」,而必須是雙向的,「雙方接受」。而一中各表的精神,也可說是一九四七年中華民國憲法的基石,同時是大陸可接受公約數!

最後,長期反對ECFA的民進黨,既然都可以對ECFA從「誓死反對」的立場改成願意「概括承受」,承諾蔡英文若當選總統,「也不會廢除ECFA」。為什麼就不能也概括承受讓ECFA之所以存在的「前提平台」,也就是「九二共識」(一九四七年的中華民國憲法)呢?

【2011/08/29  中國時報 1000829】

公益與和平

中華民國一百年八二三砲戰五十三周年紀念日,馬總統及諾貝爾和平獎得主戴克拉克等中外國際人士,昨日在古寧頭共同敲響了以中共當年炮擊金門的廢炮宣彈鑄造成的「和平鐘」,象徵戰爭遠離,也藉由祥和安定的鐘聲來讚頌和平。在另一個由戰地前線轉變為兩岸和平首發地的馬祖,明後兩日「國際和平論壇」隨之登場,筆者有幸應邀,將與星雲大師及單國璽樞機主教一同從「公益與和平」的角度,探討和平的真諦。

一直以來,「馬祖」在筆者心中有個特別的意義,因為可能很多人都聽說過海峽兩岸間第一個由雙方政府正式授權簽署的「金門協議」,筆者有幸曾經參與其中,雖然這份協議在金門完成簽署,但實際執行人道遣返的地點卻是馬祖。還記得是在一九九○年十月八日,筆者和紅十字會同仁就在馬祖港,全程見證了兩岸第一次依照「金門協議」所辦理的遣返作業。二十一年來,馬祖一直默默地肩負著兩岸遣返的人道任務,無論兩岸政治情勢如何演變,就在這裡,兩岸共同執行了近三百次的遣返作業、幫助了五萬個以上的家庭再次團圓,如果您要問我,什麼是和平?這就是和平的足跡,每邁開一步,都堅定做對的事,且持續向前。

中華民國紅十字會是一個以人道、博愛、志願服務為使命宗旨的公益組織,二十多年來,因為紅十字會的公正、中立與獨立的組織特性,成為兩岸溝通的橋梁與服務輸送的平台,包括兩岸探親服務、紅十字通信與轉信服務、兩岸小額匯款服務,以及迄今兩岸紅十字會仍然持續辦理的兩岸尋人以及見證遣返作業,並經由長期互動,建立兩岸合作互信基礎。當二○○八年四川省汶川發生八級大地震時,台灣紅十字會的搜救隊和醫療團,成為第一個可以進入災區參與救援的隊伍。而隔年當台灣發生莫拉克風災,大陸紅十字組織也隨即派員來台勘災,了解災情。兩岸之所以可以如此毫無芥蒂地傾囊相助,最關鍵的原因,絕對不是兩岸當局誰執政、有沒有撤飛彈,而是當我們一心一意從公益的角度、從兩岸民眾的愛心與同理心、從受災民眾最切身的需要來著手時,答案不述自明。

是以,「公益與和平」絕對不是兩條平行線,而是人類與生俱來對於良善的追求與實踐。筆者有幸擔任紅十字會志工二十多年來,不僅親身見證,更參與了兩岸人道事務的發展,更深刻體會到紅十字之父亨利‧杜南先生創建紅十字會時,其所懷抱的「人飢己飢、人溺己溺」的博愛情懷,當亨利‧杜南先生在戰場上不分國籍、宗教、政治、性別,提供傷患需要的人道援助時,和平的種子早已經深植在人們的心中了。

中華文化也有一個古老的故事,楚王打獵遺失了弓,屬下著急的想要找回,楚王說:「楚人失弓,楚人得弓,就不用找了。」孔子聽到了,說:「如果把楚字去掉,就更好了。」

去掉政治的界限,平等的看待每一個人,將他人的悲喜視作自己的苦樂,這是不分古今中外共同的善念。〈禮運大同〉篇說:「故人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使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鰥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是謂大同。」這是一個我們理想中的社會,那既是公益,也是和平,期待大家一起努力。(作者:陳長文 中華民國紅十字會總會長)

【2011/08/24 人間福報 1000824】

改革選制 擺脫全球最無能國會

美國雜誌「外交政策」最近將台灣國會列為全球最無能的國會之一。筆者想以此為引子,談談有關台灣國會選制改革問題。

在現行立委選制下,出現幾個問題,一是不比例性的問題,難以正確表彰選民真意;二是國會議員關心的議題過度地方化,已對全國性議題的討論產生干擾。

在「不比例性」部分,理論上國會應該扮演「民意地圖」的角色,儘可能比例性的反映選民的偏好結構。然而,由於我國國會選舉度偏重於區域立委,區域立委又採取勝者全拿的單一選區選制,故使得國會仍呈現相當的「不比例性」。

以二○○八年立委選舉為例,國民黨在區域立委的得票率百分之五十三點五,當選席次率卻為百分之七十七點二二,相較民進黨區域立委得票率百分之卅八點二,當選席次率只百分之十七點八,這使得國會裡的「民意地圖」呈現了與其原貌不符的分配。

第二個問題是,我國不分區立委的席次過少,不分區立委也無法在國會發揮領導全國性議題的作用,於是區域立委傾向強調地方議題,也使得全國性議題與地方性議題的關注度失衡,這並不利於長遠的國家競爭力。

筆者的建議有二:

第一,區域立委名額不變,但增加不分區立委名額使之與區域立委名額相同,讓全國性議題與地方性議題得到適當的平衡。

第二,採用德國式的「單一選區聯立制」的國會選制,以落實國會的比例性。目前國會選制採取的是日本式的「單一選區並立制」,亦即立委選舉不分區政黨票和區域的得票是互相獨立,各選各的。但德國的聯立式兩票制,不分區與區域得票卻有連動性,並且真正重要的是不分區的政黨票,由它決定政黨最後的總席次。這使得最後總席次反映政黨票的得票比例,合乎民意對政黨支持的比例分配。 看起來二○一二的大選,是不可能實現包括總統與立委選制等的改革,誠盼朝野政治人物,至少把選制改革放在心上,期待在二○一六的選舉,我們可以見到更好的選舉方式。(陳長文/法學教授、律師)

【2011/08/16 聯合報 1000816】

兩岸關係正道 在追求法治改革

談到兩岸關係,不時從媒體看到什麼什麼「化」的新聞標題或隱約的以此作為問題定性的評論;這些「XX化」術語,令人目不暇給,值得進一步討論。

幾乎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關於台灣準備對美軍購或是美國將對台軍售的討論。日前報載,國防部副部長楊念祖告訴美國媒體,台灣的防禦力量牽涉到區域安全,美國如果不出售F-16 C/D戰機給台灣,將來就要準備派遣美軍子弟巡弋台海。而另一則新聞,美國佛羅里達州州長史考特致函美國總統歐巴馬,敦促歐巴馬盡早出售F-16C/D戰機給台灣,以紓緩佛州的失業率。

這些將兩岸關係帶往「軍事化」方向發展的討論,實在令人憂心。如果用「投資學」觀點解釋,三十年前,「備戰」與「和平」二個選項間,我們沒有把握;然而,今日投資和平比投資戰備會更務實卻是無庸置疑的。固然,今天的大陸體制仍有諸多改善的空間,但二十多年來大陸採行了改革開放政策後,兩岸關係持續穩定推展,兩岸之間即便仍有齟齬,但從歷史的脈絡來看,卻是向和平方向發展的。或至少,戰爭是遙遠的。更何況,兩岸的軍力格局懸殊,台灣和已是軍事強權的中國大陸進行軍備競賽,正確嗎?

歷史告訴我們,和平無法從軍備競賽中獲得,兩岸要和平,促進善意交流是唯一路徑。此外,據兩岸商簽投資保障協議的報導指出,第七次江陳會即將展開,經過雙方多次磋商後,關鍵的問題卡在仲裁的「國際化」或「非國際化」。據說,不論台商或是我政府,都希望投保協議能將仲裁國際化,以提高台商的權益保障。相對的,大陸方面認為,仲裁國際化不切實際,反對立場鮮明。

目前台商在大陸投資發生爭議,即使訂有仲裁協議,往往僅得向大陸地區之相關仲裁機構提起仲裁,但大陸地區各地仲裁機構,素質良莠不齊,仲裁機構之台籍仲裁人員,人數亦明顯不足,才是亟待解決的問題。事實上,從兩岸(準超國界)法律的角度來看,「國際化」或「非國際化」的拉扯相持,也不該是問題。未來如能進一步開放兩岸仲裁機構至對岸設立分支機構,受理與進行仲裁案件,不僅符合目前兩岸積極開放往來的政策及法律架構,亦能提供兩岸人民更便利及更具信賴性的爭議處理機制選擇。

馬總統已明確指出,「互不承認主權」、「互不否認治權」是兩岸共同解釋並實現和平發展的基礎。從而,無論是軍事化、國際化,或是非國際化,都沒必要,也不再是問題。筆者認為,兩岸關係的正道,應是落實法治改革才對。

我們不能再循過往所謂「經濟歸經濟」個體思考模式,來看待兩岸在後ECFA時期的「挑戰共同化」現象。誠如溫家寶在聯合國大會上指出,「中國民生有了很大改善,但民主法制還不夠健全,社會不公和貪汙腐敗等問題依然存在」。這也將使得包括台商在內的企業,如果要在中國大陸發展生存,要面對的不確定因素相對較多,不易估量控管。企業經營很容易受到政府部門的刁難與騷擾,尤有甚者,中國大陸司法體系並沒有建立成熟的「正當法律程序」,對人權的保障相當不完備,台商企業一旦觸法,往往申訴無門,甚至會音訊全無,無法與外界連絡,人身保護受到極大侵害。

因此,在大陸快速的經濟發展背後,如沒有進步的法治做基礎,這將永遠成為一顆「不定時的炸彈」,一旦爆炸必將重創大陸的經濟和社會安定,台灣也將連帶重傷。

ECFA是兩岸在經濟面的「談利」,後ECFA時期,兩岸須進入就法治進程「講義」階段,也就是在法治建設的經驗上切磋與交流。質言之,兩岸應優先追求「法治良制」建立,在關係回暖,交流日趨頻繁的今天,倘大陸的法治質量未提升,台灣人民的權益也就難得周延保障。因此,接下來如何藉助台灣法治改革經驗,及兩岸未來可就法治改革進行怎樣的交流合作?應是馬政府擘畫兩岸關係的重點。

【2011/08/15  中國時報 1000815】

東非饑荒 需要我們的愛心

受到氣候變異的影響,非洲東部地區面臨60年來最嚴重的乾旱,聯合國在7月20日宣布,索馬利亞南部正式進入饑荒狀態,根據紅十字會國際聯合會預估,整個「非洲之角」將會有超過1200餘萬村民受災,且影響範圍仍在持續擴大中。

饑荒的場景,我們台灣人可能已經很難想像。媒體輿論版面雖然經常出現景氣低迷、薪資停滯不振、房價高漲等等,讓我們有一種感覺,好像台灣還不夠好;但是會因為沒有食物而影響到生存的台灣人,應該是少數中的少數。

而在俗稱「非洲之角」的肯亞、衣索比亞、索馬利亞及吉布提等四國,這卻已經是他們生活經驗的一部分。紅十字會的工作夥伴在當地看到令人不忍卒睹的景象是:婦人手上懷抱的兒童,除了頭部看來略微正常外,四肢纖瘦的不成比例,明顯突出的肋骨以及乾癟萎縮的腹部,暗示了孩子幼嫩寶貴的生命,不知還有多少個明天?

筆者於紅十字會服務已20餘年,儘管這期間目睹了許多國內外重大災難及投入重建工作,然而,像東非這樣的場景仍然給予筆者極大的震撼與衝擊。在國內,由於我們總希望政府「好還要更好」,常以一百分的標準來敦促執政者,針對施政未臻完美之處猛力抨擊,能夠登上各大媒體版面的,往往是這樣「恨鐵不成鋼」的新聞。

賑災募款即起開始
但是,每當世界上的某一處角落發生災情,紅十字會的同仁會在第一時間了解及研擬因應措施,此時筆者除了為災民感傷之外,往往會油然而生一種情緒:在氣候逐漸異常的地球上,海嘯、地震、乾旱接踵而來,身在台灣的我們還有能力付出,真的是非常幸運。
「先進國家酒肉臭,非洲路有餓死骨」已是現今地球寫照。台灣雖尚未能自許為先進國家,但既然大部分台灣人民收入所得已經超過基本生存需要,其實我們每天都面臨一個艱難的決定。

當我已經溫飽無虞之後,剩餘的所得,是要拿來填滿自己其他的欲望,還是拿去援助數千公里之外,一個我根本不認識,也不會因此而感謝我的母親和她的孩子?或許我們不見得意識得到,但實際上的確是每天在做這樣的決定。

中華民國紅十字會總會於8月4日決定率先捐款美金20萬元協助國際紅十字聯合會(IFRC)與國際紅十字委員會(ICRC)在非洲之角四國的人道援助行動。這20萬美元雖然是杯水車薪,卻是許多紅十字會善心捐款人平日累積的善心所匯集的準備金。

這20萬美元,紅十字會將用來購買穀類主食(如玉米粉等),提供肯亞地區的孩童們營養午餐以及投入國際紅十字委員會在索馬利亞等地的人道救援行動。

接下來,我們需要大家的愛心。中華民國紅十字會總會東非賑災募款活動自8月4日至11月3日,所有募得款項將優先用於東非地區提供安全糧食、供水衛生、醫療照護及緊急救援所需經費,其次將盡可能協助東非各國在這次災害中衍生的人道需求。

過去台灣的愛心,透過紅十字會流入了俄羅斯,烏克蘭,馬其頓,南亞,中東,中國大陸,中南美洲以及最近的日本,現今非洲也需要我們的愛。

幸運的是,台灣人民的愛,從來不虞匱乏。

除此之外,紅十字會也呼籲政府能夠將儲備的米糧食透過紅十字會捐贈到受災地區,雖然非洲地區跟台灣並無外交往來,但既是人道的行為,就讓我們只考慮人道吧!(捐款請註明「東非賑災」 郵局劃撥帳號:1597-8888 戶名:中華民國紅十字會總會)

作者陳長文為中華民國紅十字會總會會長

http://www.appledaily.com.tw/appledaily/article/headline/20110810/33586652/

【2011/08/10 蘋果日報 1000810】

讓惡法拆婚姻 最高法院令人寒心

  大約三年多前,筆者讀到「拿違憲的惡法否定四十年的婚姻事實」的文章,評論嘉義地院依據業經廢止多年的「戡亂時期軍人婚姻條例」(以下稱「條例」),判決一樁締結了四十年的「婚姻」無效。

  近日又看到一則類似的報導:某曾姓男子於民國六十五年退伍前四天與蘇姓女子舉行婚禮。然而依前述條例規定,軍人結婚應先向部隊報准。曾姓男子去年(在結婚卅四年後)向法院主張其結婚是在他當軍人時所為,並未向部隊報准,所以婚姻無效。地院及高院經分別查證後,「毅然決然」依此理由判決婚姻無效,日前最高法院也已程序駁回蘇女的上訴。蘇女不滿判決結果,也對法院「寒心」。

  司法院資料顯示,從民國八十七年迄今,最高法院依據此條例而判決婚姻無效之案件,就有八件之多!曾參與審理這案件的共有廿八位最高法院法官。由於最高法院作出一錯再錯的這類判決,會有多少戡亂時期的軍人婚姻,將因此惡法(及令人寒心的判決)而陷於極其不安定的狀況,實在難以估計。

  從民國卅六年開始動員戡亂時期,上述條例是為了規範非常時期的軍人婚姻秩序而制定。軍人與國家固然處於特別權力關係,但限制軍人權利的法律仍應符合比例原則。結婚自由是憲法保障的基本人權,該條例規定服義務役軍人結婚概需報准,否則無效,顯已違反比例原則而有違憲之虞。

  廿多年來大法官一再解釋,自由締結婚姻是憲法保障的人權,國家不能任意侵犯;大法官也解釋,特別權力關係並不否定軍人基本人權。而年前公布的「公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及經濟社會文化權利國際公約施行法」,也要求我國應保障「締結婚姻自由」。該條例在戡亂時期即有違憲的問題,更遑論現今已是戡亂終止廿年後的民國一百年了!地院及高院,迄今完全沒有警覺前述條例的違憲問題,已經辜負人民期待;而最高法院也沒有將適用違憲法律的原審判決發回,怎不令人寒心?

  更令人遺憾的是,儘管民國八十四年的釋字第三七一號,已賦予法院當遇有牴觸憲法疑義時,得裁定停止訴訟並聲請大法官解釋的法源,最高法院的法官不但未對前述條文質疑進而聲請釋憲,還以戡亂時期舊思維,在戡亂終止廿年後的今天,在多達八個案件中繼續適用有違憲之虞的法律。

  如果最高法院能在個案中,貫徹憲法維護人權的價值,本於終審法院的莊嚴職責,能夠自為裁判的就自為裁判;遇有確屬大法官權限範圍,該聲請大法官解釋的就聲請解釋,對下級法院將是鼓舞,也更是警惕。

  期盼最高法院兄弟姊妹們面對類似爭議除了應有專業素養,更要有同理心。唯有如此,才能符合人民對司法改革的期待。

2011-08-06╱聯合報╱第A31版╱民意論壇╱陳長文/法學教授(台北市)

【20110806 中國時報 1000806】

絕對多數決 讓「兄弟鬩牆」肥皂劇消失

國親合不合的問題變成了一齣電視肥皂劇,每天都在新聞時段轟炸選民,國民黨擔心「兄弟鬩牆」,不希望「親痛仇快」;親民黨則擺出不惜「玉石俱焚」也要「參選到底」的架勢。然而,當大家把焦點放在馬英九能不能「化解恩怨」,或者宋楚瑜會不會「顧全大局」的時候,卻沒人關注制度的問題,那就是,是什麼樣的制度,讓類似國親合不合的問題必須決定在少數人的意志,而非由選民決定?

如果宋楚瑜是最適合當總統的人,是什麼樣的制度,使得有能力當總統的人出來選總統,就會變成「泛藍的罪人」;相反的,如果宋楚瑜不是最適合當總統的人,那又是什麼樣的制度,可以讓他擁有「攪局的能力」,可以用玉石俱焚的邊緣策略,當成政治的籌碼?

答案就是:我們現行在單一名額選舉中所採取的「相對多數決制」。

首先,容筆者介紹「相對多數決制」。這是一種在多位候選人角逐單一選舉名額時,候選人不必得到「過半數」選民支持(絕對多數) ,只要其所得票數「相對」勝過其他參選人即可當選的選制。

而這樣的制度,除了可能造成「少數執政」(如二○○○年陳水扁以四○%得票率勝選)的缺點外,也會提供「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攪局候選人,去要脅屬性較接近陣營的籌碼。

設若某特定選區(總統或立委選區)中A陣營的支持者佔五五%,B陣營的支持者佔四五%。理論上,應會由A陣營的政治人物勝選,但在「相對多數決」的情況下則未必。若A陣營在該選區出現二位候選人甲、乙,甲擁有三五%的支持度,乙擁有二○%支持度,而B陣營若只有一位候選人丙,可囊括B陣營的四五%選票,結果,原本應由A陣營勝選的選區,就會變成由B陣營勝選。

這樣的選舉邏輯,當然提供了乙方要脅甲方的籌碼。因為乙雖然很清楚他不會當選,但他的參選卻足以讓甲敗選,這就可以逼迫甲在其他的政治條件上交換其「不參選」,甚至也可以誘使不同陣營的丙,用特定政治條件交換其「參選」。這時就會在選舉中出現相當奇特的「尾巴搖狗」現象,明明是支持度最低的乙,卻可以擁有牽動藍綠勢力的「超額力量」。

那麼,要如何改變這種「少數綁架多數」的詭局呢?只有透過制度的改變才能消除。換言之,應將現行的「相對多數選制」改為「絕對多數選制」。

倘若改為絕對多數決選舉,以兩輪決選制為例,甲就可不理會乙的要脅,因為就算乙堅持參選,也會在第一輪中被淘汰,而得票最高的甲與丙因為得票均未超過五○%,必須進入第二輪選舉。這時,A陣營的選票會在第二輪集中,結果甲就會在選舉中勝出。換言之,絕對多數決的選制,是一種對「有能者」的護身符,使其減少受到「攪局者」的干擾,而將心思全力放在國政議題,爭取多數人民的支持。

此外,絕對多數選制也將一定程度的抑制「棄保操作」。在相對多數決制下,當多組人馬出現時,選民會「惜票」,明明支持的是甲,但因為怕甲不能當選,選票會浪費掉,反而使得自己討厭的乙當選,只好將票投給他並非最喜歡、但聲勢最高的丙,只為避免最討厭的乙當選。

絕對多數決選制就比較不會發生這樣的問題。如果馬英九和宋楚瑜同時出來選總統,泛藍的選民在絕對多數決選制下,就不用擔心「選票浪費」,直接把票投給最喜歡的候選人即可,因為就算在第一輪因分裂投票,使得馬英九和宋楚瑜的選票均低於蔡英文,但只要蔡英文的得票沒有過半,就必須進行第二輪選舉,泛藍的選民仍可以在第二輪投票時,將選票集中給進入第二輪選舉的泛藍候選人。同樣的,如果泛綠陣營出現了蔡英文和蘇貞昌二位候選人時,泛綠群眾也不用擔心分裂投票幫助泛藍候選人當選,因為還有第二輪投票的機會。

最後,筆者呼籲參選二○一二總統大選的候選人與立委候選人,可否將絕對多數決選制列為參選政見,為落實二○一六年選賢與能,做出制度性努力呢?

【2011/08/01  中國時報 10008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