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薦書序】構築司法的「坦塔羅斯之石」!《流浪法庭30年:台灣三名老人的真實故事》

【推薦書序】構築司法的「坦塔羅斯之石」!《流浪法庭30年:台灣三名老人的真實故事》

我始終覺得,法律應該是協助社會更公義,讓社會大眾生活更幸福的一個重要社會機制;法律人有時雖然不免會以「法律」為工具,一種理性的工具,但更不能時刻或忘法律所要追求的目的,唯有如此,作為理性象徵的法律,及維護這般法律的法律人,才能贏得尊敬。

也正因我對法律有如此深刻的體認、對法律人有如此深切的期待,當我看完這本書的「前身」──《司法無邊∼三名老人流浪法庭廿七年的真實故事》時,我內心的震撼,實在難以形容。

現在,這本書的「完結篇」──《流浪法庭30年!∼台灣三名老人的真實故事》終於完成。當我掩卷之時,內心除了仍是「震撼」以外,更有一股複雜的情緒:既心疼又痛心!

我的震撼來自於:這部二十萬字的司法血淚史中,法律不僅無法成為百姓幸福生活的工具,反而成為殘害人民的「刑具」;而且,這本書的字裡行間雖然沒有明確指控,但已然描繪出來的一幅畫面:法律人親手處決了法律!

我心疼的是,書裡三名老人和他們的家屬,翹盼司法的正義竟然長達三十年而不可得;他們就這麼生活了三十年,司法折磨了他們三十年!我也有理由心疼許許多多處於相同狀況下的被告和他們的家屬。

這本書的作者江元慶不是法律人,他花了三年多的時間窮追一個問題:為什麼一件官司打了三十年?從三名老人問到法律人、從法律人問到出家人,他得到的答 案,我 們在書裡都看到了:「太離譜了!」這是一個任何有良知的市井小民都能感同身受的答案,可是,法律人卻讓這種事情發生了!這也無怪乎,書中,元慶為百姓發出 警語:「小心這些穿國家制服的人!」

不 管是身為法官、檢察官,或者是律師,我們反躬自問這些法律人:如果我們周遭的親朋好友因案涉訟,尤其是刑事案件,官司一打就是三十年,你能接受嗎?我確 信,答案必然是:「當然不能接受!」既然我們都不能接受,身為法律人的我們,又怎能任令其發生?即因如此,我深感痛心;痛心我們的法律教育、痛心以法律為 職業的這個共同群體,竟然會帶給人民如此這般的痛苦!

這本書裡的「第一銀行押匯弊案」,從起訴到無罪定讞,歷經近三十年,三名被告 和他們的家屬過著夜夜飲泣、日日凌遲的生活,當初起訴這個案子的檢察官鄧增男、 一百多位遲遲無法查出真相或是無法妥速審判的法官、長達兩百天寫不出上訴理由書的高檢署檢察官呂光華等等,現在全案判無罪了,這些站在法律面具後頭不爭氣 的法律人,對得起被告和他們的家屬嗎?良心不會難安嗎?

這次四川大地震,馳赴現場督災的中共總理溫家寶,朝著救災的官兵說了一句 話:「你們看著辦吧,你們都是人民養的!」我借用這句話質問三十年來參與偵查、審判 第一銀行押匯弊案的近百位法官及檢察官:左手拿著人民供養的薪俸,右手卻拿著法律凌遲百姓,不慚愧嗎?對得起人民嗎?對得起法律嗎?

相對於這些不負責任的司法官,我不由得對改判這個案子無罪的三位法官:審判長黃瑞華、受命法官陳憲裕、陪席法官蔡明宏,致上我的敬意。因為有這三位法官,至少讓我們看到司法體系中,還是不乏有良知與勇氣的「爭氣的法律人」。

再者,這件官司竟然一打就是三十年,顯見我們整個司法體系有問題,我要請問從民國六十八年開始的歷任司法院長:林洋港、施啟揚、翁岳生(黃少谷已逝), 及歷任法務部長:李元簇、施啟揚、蕭天讚、馬英九、廖正豪、城仲模、葉金鳳、施茂林(呂有文、陳定南已逝),這個延續了三十年的案子,為什麼始終是你們當 時任內的進行式,而且還讓它成為未來式?而其中,任期愈後的司法首長的責任愈重,因為這件案子所凸顯的問題,隨著時間的流失而更明顯。

請包括法務部長在內的司法首長不要告訴我:「這是制度的問題!」因為,這本來就是領人民薪水的國家公僕要解決的問題,責任不在於人民。何況,人民是因你 們的 不作為,以致無辜沉冤,無法及時昭雪。因此,我要告訴現任及未來的司法首長們:當為而不為,甚至根本無心為、不願為者,請下台!

另外,我想對以法律人自豪的馬英九總統呼籲,只有馬總統有足夠的資源可以進行司法改革,而司法的「妥速審判」(speedy trial) 就是其一,這個議題做不好,你的司法分數就不及格!還有,我也要對司法院賴英照院長、法務部王清峰部長請命,當審判體系還有法官當「推事」、當檢察官的定 罪率不及格卻還能繼續好官我自為之,你們的司法分數也不及格!而 且,我更要建議賴院長、王部長:請你們儘速在內部全面清查,究竟還有多少陳年老案是因為法官更來換去、或因為檢察官儀式性起訴和上訴所造成的?甚至勇敢的 查出到底還有多少是因為法官或檢察官惡劣的採取拖延訴訟,以致長時期纏訟不休、懸而不決的案子?真正為人民而存在的司法,起碼應該有一個態度:當案件已窮 盡調查之能事,法官就應該做出終局判決,或檢察官就該放棄上訴,讓人民停止司法煎熬的苦痛!

溯源探究書中這件三十年的官司是怎麼打 出來的?問題難道不在於當初起訴此案的檢察官?如果檢察官是基於「罪疑唯輕」、「無罪推定」,或許就不會演變致此。因 此,我必須再呼籲王清峰部長:指示所有檢察官對於沒有定罪把握的案件,不可枉法草率起訴,更不可出現「奉命起訴」或拖延訴訟的荒謬情景。對於濫行起訴或該 起訴而不起訴的檢察官,請對他們繩之以法,萬萬不可官官相護了。

這本書也點出了一個冤獄賠償的問題──為什麼過去數十年來,冤獄賠 償金額已經給付了十數億元之多,也就是以納稅人的錢彌補了司法的錯判冤案造成的損失。可 是,卻從來沒有一位法官、檢察官負起責任、乃至依法被求償過?我要請問賴院長、王部長的是:其中的原因到底是什麼?是否應該給人民百姓一個交代?

我常常以黎巴嫩大文豪紀伯倫所說的一句話慰勉法律學子:「把手指放在善惡交界之處,就可以碰觸上帝的袍服。」我是要讓法律學子們知道,法律人一輩子的工 作就 是「把手指放在善惡交界處」,善與惡之間的定奪,這本是上帝的權柄,法律人越而代之,能不慎乎?既然不能不慎,我們就要將心比心,在執上帝的權杖時,以良 知與專業、以同理心辦案審判,才能無愧良心、無愧法律、無愧天地。

這本書裡,作者用了諸多希臘神話,不禁讓我想起另一個希臘神話:有一位叫坦塔羅斯(Tantalus)的國王,因殺死兒子觸怒天神宙斯,宙斯因此降下懲旨,令坦塔羅斯永生永世站在一塊搖搖欲墜的巨岩之下,讓他時時刻刻感受到巨岩隨時會從他頭頂掉落的恐懼。

人民,是司法的主體。在這本書中,我看到穿著法袍的人,凌遲著自己的子民,彷若一個個坦塔羅斯。因此,台灣的司法亟需一塊「坦塔羅斯之石」,讓身著法袍、凌遲子民的法律人,切身感受壓力,在善惡交界之處,審慎從事,如臨深淵、如履薄冰。

最後,我要慎重的推薦這本書,這是一本法律人應該要看的書,因為,它喚起法律人的良知與靈魂。這也是一本非法律人要看的書,因為,唯有讓人民更懂得法律,更了解法律的真正意義,才能匯聚力量構築一塊台灣司法的「坦塔羅斯之石」!

陳長文(理律法律事務所所長)

《流浪法庭30年:台灣三名老人的真實故事》,2014/08/30 報導文學出版

〈喚醒台灣的小報童,生日快樂〉-醒報六週年賀詞

2008年的夏天,
當社會大眾,對無冕之王光環褪色,越加失望的時期,
當傳統媒體,受數位匯流海嘯逼臨,深陷低潮的前夕,
意玲社長說,寧蕩盡家產,也要發出喚醒台灣的聲音。

長文深切感佩,成了《醒報》的終身讀者,
每天早餐伴讀的國內外報紙,這一份是不可少的資糧。
理性客觀、感性熱情,正向積極,一如真善美的理念,
在地關懷、全球視野,全觀多元,一貫信望愛的信仰。

明天,《醒報》就六歲了,
將近2,200個日子,
每一天都踏實,每一步都不易,
靈活經營,因應萬端變化的環境,
不變的是,六年如一日的認真,六年如一日的清新。

「醒者多苦志,醉者多歡情」,
這或為《醒報》自選的理路。
也許《醒報》的聲量沒那樣大,但
當耶穌基督在佈道教誨,不過就十二門徒,
當蘇格拉底上街頭對話,又有多少追隨者?
確實《醒報》的資財沒那麼多,但
一家挪亞六口,不也實現了造物主的託付,
一艘木造方舟,卻承載了地球萬物的未來。

意玲社長說,醒報終於要「上小學」了,
祝福《醒報》成長、茁壯的同時,更不忘
一個社會,不能缺少不囿現實的純澈眼睛,
一個政府,不能沒有直指國王新衣的稚真,
長文期盼,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五十年…..,
《醒報》,始終是那一位,每天清晨輕喚台灣的小報童,

無邪的純真之眼
無畏的赤子之心
無欲無求的傻勁

祝福 意玲社長、《醒報》全體同事

平凡中的不平凡,大智若愚

長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