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序】迷霧裡的龍

【自序】迷霧裡的龍

自序《受縛的神龍-太陽花下的民主反思》迷霧裡的龍

《受縛的神龍:太陽花學運後的民主反思》

作者: 陳長文、羅智強
出版社:天下文化
出版日期:2014年10月30日
目錄:

序:太陽花下的民主反思/陳長文
第一章-民主神:從雲端到凡間
第二章-鬥神:民主的鬥性
第三章-山神:立場決定觀點
第四章-魯蛇神:去魅化的新英雄
第五章-溫拿神:身分抽籤機前的謙卑
第六章-龍神:失能的行政權
第七章-庸神:政治領袖的平庸化
第八章-規則神:立法者的權力溢出
第九章-正義神:司法的獨立或獨裁?
第十章-統獨神-議題的影舞者
第十一章-選舉神-未實現的民主邏輯
第十二章-革命神-擊倒偽民主神之後
第十三章-全球化神-天使與魔鬼的合體
第十四章-直接民主神-實踐的可能性
第十五章-新民主神-提升民主品質的四個解方
後記:從科學麵的故事說起/羅智強

【自序】迷霧裡的龍

陳長文

龍騎士騎著飛龍,要穿過迷霧森林。

迷霧森林裡常年籠罩重霧,不分晝夜。由於霧濃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要飛越迷霧森林談何容易?

於是一路上,飛龍不是被樹枝絆住、就是在原地打轉、甚至好幾次差點一頭撞上山壁。

龍騎士很生氣,一會兒怪飛龍耳不聰,一會兒怪飛龍目不明,再不然就怪飛龍飛行技術太差、反應太遲頓,甚至懷疑飛龍是故意想害龍騎士。

飛龍被嫌到忍不住回駁:「是不是該想辦法請迷霧精靈先把霧驅散,再來穿越,否則,連路都看不清楚,要怎麼安全的穿越森林呢?」

在三月十八日太陽花學運開始後不久,我和智強談到了對時局的憂心,智強提了一個主意,與其只是單純的憂心,不如,從反思的角度,把這一場學運當成一面鏡子,來映照台灣民主的現況,思考民主價值本身的盲點。這不是質疑民主,毋寧是一種檢視,透過發掘問題、看見問題,看看民主遇到了什麼樣的挑戰?要如何面對?有沒有可能更強壯?

於是,我和智強有了很多的討論和意見的交換。我們一篇一篇的發表一些看法,但我覺得,這樣似乎顯得零散,主軸難以貫透,甚至因為單篇文章切割開來,有些意思不夠完整,前因後果說不清楚,反而有可能引起一些誤會。

智強也有同感,交換想法後,我們認為不如以一本書的框架與篇幅來寫這一系列的主題。畢竟,我們想要討論問題範圍不小,單篇單篇一千到二千字的文章,實在無法涵蓋;以一本書的架構來寫,論理起來,也比較可以顧及層次感,一層一層的分析,針對不同的問題,向上爬梳、向下探索。

於是我們師生二人,就開始了這一場民主的思辨之旅。

但第一個問題是,要用什麼樣的筆法寫這本書?

用「對話錄」的形式嗎?

陳長文:民主的正當性在於……

羅智強:一旦正當性受到質疑,社會運動風起雲湧就不意外……

這樣的對話錄,好處是,我和智強各自表述的意見,會比較清晰。但壞處是,意見會顯得破碎,讀起來,也會覺得生硬。

點子多的智強,又提了建議,以我為第一人稱、為主要視角,來寫這本書,智強則化為一種輔助的第三人稱、第三視角,穿入他的意見。這樣的寫法,閱讀起來,意見主軸會比較集中清楚,讀起來也比較輕鬆容易,不會感覺支離破碎、難以咀嚼。

於是,這本書的呈現形式,就大致有了輪廓,用非對話錄的方式,來寫我們師生的對話與觀點想法。

所以,書裡面許多以我為第一人稱的意見表述,有很多都是我和智強對某些事情的共同看法。

智強的下筆快、整合力強,常常我說的一些很抽象的概念與想法,他都能很快的用周延的邏輯、具體的事例,把這些概念以淺顯易讀的文字表現出來,這一點,讓這本書的進度得以加快許多。

另一方面,喜歡寫寓言故事的他,還採用了一種較少採用的有趣筆法,就是在每一章的篇頭,根據文章主旨,創造一個與龍有關的寓言故事,以收畫龍點睛的效果。畢竟,這本書要談的議題難免會有一點複雜、有一點抽象,讀起來比較嚴肅與沉重。在篇首加上寓言的這種體例,我們希望讓讀者,在輕鬆閱讀寓言後,可以快速的掌握與理解,接下來的篇章,我們想要談的議題。換言之,這本書,我們並不打算寫成一本專業艱深的學術著作,盡可能以深入但淺出的方式,試著點出問題,就像引玉之磚,希望能打破一些習以為常的慣性思考,帶出一些想像的可能。

而這也是這本書書名,我們把主標定為「受縛的神龍」的原因。這是智強在本書創造的寓言裡,我特別挑出來了做為書名的一則寓言。

我們也可以用同樣的心情,來看太陽花學運,在某個層面上,我認為太陽花學運對現行代議民主政治的衝撞,在程度上是超過比例的,這也必然會帶來一些後遺症。

但太陽花學運還是有它正面的意義與價值,其中一項,就是示警、就是反思。就算這次的學運在手段的使用上超過了比例(過了頭)。但中間還是有二個值得探討的內在因素:一是,用什麼標準來檢視學運,並評斷他們過了頭?二是,過了頭的現象不是自發的,而是被擊發的,它有成因,是什麼因素擊發這個過了頭的學運?

我認為,太陽花反映的其實是對體制的不安,是對現狀不滿的出口,執政者尤其首當其衝,是被對抗與批評的對象。然而,執政者也是從體制選出來的,如果執政者令大家不滿,容或有執政者個別的問題值得檢討,但同時,是否也有超越執政者的制度結構問題,應該要被看見?

就像龍騎士騎的飛龍,也許這隻飛龍的飛行技術確實有可以被挑剔之處,但真正的重點是,我們被重霧封鎖,看不清楚我們所面對的問題是什麼,當然就不容易找到解決問題的有效方法。於是國家的運作,陷入一種一再重蹈覆轍的歷史循環。我們感到不安,表達不滿,但往往沒有認真的去思考造成不安不滿的制度之結是什麼?

而在這本書中,我們試圖找出那個制度之結,至少,點出制度之結的可能樣貌是什麼?

如果把「體制」擬人化,那麼民主政治、自由市場經濟體制,被太陽花學運衝撞時,就算那樣的衝撞看起來不合理,都還是要保持一種謙卑,為什麼這「不合理」的衝撞會發生?少了這樣的反思,才是體制最大的威脅與危險。

讓我們一起建立這樣的反思。

 

 

 

【報導】知難不退 陳長文挑戰騎獨輪車

【報導】知難不退 陳長文挑戰騎獨輪車

(陳中興/桃園報導)「騎獨輪車最深刻的體認,就是知難不退。」知名律師陳長文說,騎獨輪車要保持人與車的重心平衡,初學的人很難做到,很有挑戰性,因此知難不退。能騎上獨輪車,還能騎上一段路,這是他最快樂的成就。

年近七十的陳長文,學獨輪車的時間並不長,卻能夠自信、勇敢的跨上獨輪車,挑戰向前行的快樂;昨天他替中華民國獨輪車協會挑戰金氏世界紀錄活動代言時,踩著獨輪車騎往五十公尺遠的舞臺,抵達後,興奮得像個奪牌選手,舉起獨輪車歡呼。

「學騎獨輪車,可以學習到好奇心及勇氣。」陳長文說,他看到有人騎獨輪車靈活自在的前後移動,引發他的好奇心。

「初學獨輪車,很容易摔倒。」陳長文說,覺得重心不穩時,跳下車就沒事;多練習就不會害怕,有勇氣再騎上獨輪車挑戰高難度平衡技巧。

陳長文說出學習獨輪車的心得,不過,當他看到獨輪車教練騎得輕鬆愜意,也忍不住詢問教練:「怎麼樣能做得出這麼好的平衡?」展現陳長文「活到老學到老」的心志。

圖說:陳長文在獨輪車上展現了無比的活力。攝影/陳中興

【2014/10/28 國語日報 1031028】

【報導】70歲大律師陳長文 愛撇獨輪車

【報導】70歲大律師陳長文 愛撇獨輪車

2014年10月28日  中國時報 /綜合報導)古語云:「70歲而知天命」,對大律師陳長文來說,卻是另一「知難不退」的開始。他雖從台灣海基會秘書長、紅十字會總會長等重要職位退下來,仍保持著驚人的學習精神,近來他童心大發,竟瘋狂愛上騎獨輪車,不僅如此,他已能公開表演駕馭獨輪車的絕活,還不時吆喝朋友一起挑戰這玩意兒。他說,玩獨輪車很享受那種騰雲駕霧的感覺。

短短距離30公尺,陳長文律師騎得非常順暢。(取自中評社)
短短距離30公尺,陳長文律師騎得非常順暢。(取自中評社)
11月1日桃園縣將挑戰多人騎乘獨輪車500公尺的金氏紀錄,為號召更多人加入,陳長文日前出席活動現場,展示自己的訓練成果。陳長文接受媒體訪問表示,2年前開始接觸獨輪車,任何人一看到獨輪車,自然會好奇,想要了解怎樣騎上去?光「怎樣騎上去」不容易,多半知難而退。

陳長文說,事實上,學習獨輪車給他最大收穫,就是「知難不退」,看似困難的事,努力學習克服突破,這就是做事的動力與創造力。

他表示,一開始也是扶牆抱柱,不敢騎出,經過慢慢摸索,才克服恐懼困難,「居然給騎了出來」,秘訣就是不要害怕,不要往下看,放輕鬆,左腳踩右腳踩,要有力量動作。

「這種感覺,真得像是騰雲駕霧感覺。」陳長文說雖然自己已經挑戰成功,事實上,還有很多要學習。

好比如何自己跳上車,如何做到「定輪」,遇到紅燈怎樣煞車,半輪前、半輪後的轉換與啟動,「想起來就好興奮,但做起來很難」,這就是知難不退的精神。

陳長文現在遇到熟人,就會邀約「來學獨輪車吧」,對方回應通常不置可否,陳長文還會多方鼓勵,任何年紀都可以學習的,他自己學起來就很過癮,厲害的是,他還可以把獨輪車舉起來呢。

台港陸制度三稜鏡―龍的選擇:兩岸的制度前路

  我今天想談一個我自己也還沒有答案的題目,我只能丟出問題,答案,需要大家一起來思考。那就是,對人類而言,或限縮一點,對華人社會來說,什麼樣的政治體制是最好的政治體制?或者,最好的政治體制存在嗎?

  • 導言:受縛的龍與不羈的龍-寓言談起

有一隻擁有強大力量的龍,人們不但將之奉之為神,還為它蓋了一座神龍殿,奉獻絡繹不絕, 人們遇有疑難雜症,就來祈求, 希望龍能夠幫助他們解決大大小小的問題。

然而,龍的力量雖然強大,但卻並非只是用來照顧人民,龍有時也會為非作歹、魚肉百姓。這也讓人們對龍的力量十分的忌憚。

終於,人們忍無可忍,找來鎖鍊, 一道一道地綁住龍,每綁一道, 龍的力量就被削減一分,直到龍被鎖鍊綁得密不透風、動彈不得。可是受縛的龍失去的不只是為非作歹的能力,也失去了造福民眾的能力。

請想一下,能夠解決疑難雜症、造福人群的,是受縛的龍,還是不羈的龍呢?你又如何選擇?

「受縛的龍」意喻台灣民主政治下的政府,「不羈的龍」意喻大陸一黨「領導(專政?)」下的政府。前者,有失能的危機, 後者,有濫權的風險。

20141029 【陳長文@第12屆遠見雜誌華人企業領袖高峰會】-兩岸的制度前路:龍的選擇 by cvchen1973

  • PART 1 台灣的制度挑戰

美國時事雜誌《外交政策》(Foreign Policy)曾經將台灣國會列為全球最無能的國會之一。而媒體強勢卻淺碟,且因市場與民粹導向,讓失望的閱聽眾──「沈默大多數」不僅沈默, 更益趨冷漠。

前溫哥華《太陽報》執行主編Kirk La Pointe 來台訪問時曾提到世界共同的慨歎:「太多的媒體,太少的記者。」我認為, 台灣媒體、記者都不少,少的是「稱職的」。我們向甫於2014年10月去世《華郵》前總編布萊德利致敬,他任內鼓勵了伍華德與伯恩斯坦等2 位水門案記者。

當優秀集結後

在座的台灣貴賓中,有企業家、有經濟學家、有政府官員、也有立法委員。每一個人的事業都很成功,從各方面來看,大家都很優秀。我也萬分篤定,在座的每一位台灣的成功人士,都有一顆希望台灣愈來愈好、願意為台灣奉獻打拚的熱情。然而我們都很努力把事情做對,但似乎沒有辦法做對的事情。何以如此?

一個巨大的疑問,在大家的心中升起?「臺灣,何去何從?」

台灣的民主政治發展正面臨瓶頸,存在一超越個人的「結構問題」──政治制度錯綜複雜的的結構力量,讓「優秀的集體」難以發揮,且似乎走向一個弔詭的趨向:「一群優秀的人,集結起來,卻無法做優秀的事」這是台灣面臨的挑戰。

有一句話說: 「若秉良知以奉行,政治,是最困難的藝術,最尊貴的職業。」(美國前司法部長理察森Elliot Richardson 的名言)我們可以從中體會。

遠見.對立.選賢

我希望大家思考,有關台灣民主政治的三個挑戰:

  1. 遠見,可能嗎?
    2. 對立,有解嗎?
    3. 選賢,存在嗎?

第1 ,遠見,可能嗎?

我們希望政治領袖能夠有遠見,能思考下一代的幸福,而不是下一次的選舉。但當有人真這麼做,很可能就得面對民調腰斬的懲罰。

這就有點像我曾經聽過一個電視新聞台主管的感慨,如果你在街上問大家,電視新聞該不該強化國際新聞,每個人都說應該增加。但如果真的去做國際新聞, 收視率一定是慘不忍睹。

第2 ,對立,有解嗎?

20 多年來,我們雖已走過族群對立。但政黨對立、統獨糾結依然。我們不間斷地呼籲和解、終結對立,但好像愈來愈激化, 不得其解。

第3 ,選賢與能,存在嗎?

如果「民主選舉」是「上聯」, 那麼「下聯」就是「選賢與能」, 在台灣民主選舉的選賢功能表現如何呢?把問題給各位:一個月後將投票的2014 年九合一大選觀察,有些地區的選舉,我們真的能選出需要的賢能之士嗎?

臺灣,何去何從?米蘭昆德拉有一本小說叫做《生活在他方》,我們常常會把生活的希望寄在他方,覺得別人比我們台灣的狀況更好,這很傷腦筋。

兩岸要合或統,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一國良制」。 實施一個普用於兩岸的好制度,讓大家自然而然、願意成為「一國人」。(Photo by 賴永祥 )
兩岸要合或統,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一國良制」。 實施一個普用於兩岸的好制度,讓大家自然而然、願意成為「一國人」。(Photo by 賴永祥 ) 主講人:陳長文 ( 理律法律事務所所長)
  • PART 2大陸的制度挑戰

崛起或崩壞?

那我們接下來看中國大陸, 1949 年後, 歷經多次政治運動,處於失序狀態的中國大陸,歷經改革開放以來,經濟快速成長。

如果採取「縱向的斷代對比」,並以經濟發展成果做為唯一基準,那麼今天的大陸與20 年前、50 年前的大陸,發展已不能同日而語。然而在人權等議題上,仍有很多問題,這些國際媒體報導、我們所聽的故事背後的問題(陳光誠、高智晟、薄熙來),在公民維權與黨國維穩之間,怎麼辦?

如果說民主國家政府的正當性來自於「競爭性選舉中的選民自決」。那麼中國大陸目前最大的正當性基礎,則是來自於「人民生活相對變好了」的經濟成果。

但是用「經濟成長」作為執政的「正當性基礎」,是否穩定而能長久,是值得討論的。因為, 絕對的權力使人絕對的腐化。沒有實質的民主選舉、權力分立體系與自由媒體的監督力量。「貪腐」變成中國大陸一個「進行式」的正當性黑洞。

這個黑洞既會吃掉經濟成長的果實,也會吃掉人民的信任。我想這也是為什麼習近平主席要積極打貪的緣故,因為政府高效率不一定是高效能。

接著,我們同樣化約為3 個問題來看。

  1. 反腐,會成嗎?
  2. 一黨領導,能多久?
  3. 一國兩制,可行嗎?

第1:反腐,會成嗎?

大陸,若領導人意志夠強、力量夠大,就像以不羈的龍所擁的巨力,反腐或有機會成功。但問題是該「成功」能維持多久?因為該「成功」仰賴的不是制度性力量,而是個人意志。這就是「人治」、「法治」的差別。例如:打大老虎的王歧山值得尊敬,習近平則力圖變革,但多年之後呢?還能持續嗎?

第2:一黨領導,能多久?

台灣政經發展路徑簡要回顧,1949 一黨獨大/動員戡亂、1987 解嚴/開放黨禁報禁、1991 終止動員戡亂、1996 全民直選總統、2000 政黨輪替、2008 二次政黨輪替、2016大選將由誰執政?台灣這條路,總體上獲得很好的成果。

從台灣的政治經濟發展歷程可以看出一個規律。那就是經濟的成長,會帶來對落實與深化民主的更大想像。大陸人民,是否一定會如同台灣人民般,對1950年代以來台灣的變化歷程,也有所期待?亦即期待「1987解嚴後的台灣那一天(7月15日)在大陸實現」?

當大陸經濟發展到一個高原時,對經濟成果的「滿意」會出現「滿意度疲乏」的現象,對政權提供的「正當性」強度也會遞減。正當性基礎會從物質面轉向精神面。簡單來說。剛開始人民追求麵包,溫飽需求滿足後,接著人民就會追求「自由的空氣」,包括言論自由、信仰自由、包括新聞自由等基本權利、包括自己投票決定領導人的自由。那時才是對大陸一黨專政政治體制最大的考驗。

大陸路徑簡要回顧,(1)《憲法》1954年即承諾許多人民基本權,例如§34 (被)選舉權、§35 言論/出版/結社/遊行/示威、§36 宗教信仰…等等。歷經多次修憲,2004年版憲法亦保持這些承諾。落實了嗎?(2)在1976年 文革結束後,啟動法制建設;還記得1991年我在大陸讀到《人民日報–海外版》一文〈法制:中國人新觀念〉;2000我訪問北京時,在通渠的大道上常看到「認真學習憲法」的標語;2007年「三個至上」當中包括了「憲法法律」。(3)而在2012年習近平先生出任總書記、國家主席(2013年3月),提出「憲法的生命和權威在實施」(2012)、中國夢、憲法至上(2013)。

四中全會觀察

進一步觀察最近2014年10月召開、以「依法治國」為主題的四中全會,將「依憲治國、依憲執政」決議,寫進公報,但如何具體落實?聯合報社論建議人大應普選、BBC刊登學者文章〈黨主法治的困境〉,都值得注意。

對於大陸的社會主義『法治/法制』,我們認為,仍徘徊於「法制 Rule by Law」而未進入「法治Rule of Law」。

在此向大陸提三個建議:(1)落實2004憲法明文,自1954 年即承諾的人民基本權利,(2)提出落實「憲政」的時間表,(3)共黨在一黨領導的角色設定,黨大還是憲大?

第3:一國兩制,可行嗎?

為接收香港,鄧小平提出一國兩制作為過渡,並作為統一台灣的誘因及準備。但過去二十年以經濟發展為核心的香港,近兩年明顯進入「政治制度變革的深水區」。

如今,制度爭議的種子已播下。即便占中「形式」結束,港人「占中爭民主」的精神,所延展的影響與作用力,顯將不可逆的持續下去,必將步步衝撞一國兩制的正當性與穩定度,並連鎖影響大陸民眾的思考。

  • PART3小結與展望:給兩岸的三心建議

我們看了兩岸三地的問題,不禁要再想,該選擇受縛的龍,還是不羈的龍?

如果以大陸與台灣近期的經濟數據表現來對比,台灣是不如大陸的。2013年GDP成長率,大陸7.7%,台灣2.11%;大陸綜合國力指數,世界前五強。

台灣政治效率偏低有失能危機,但效能穩定。優勢例如:民主直選/濫權防止、媒體監督/治理透明、人權保障/弱勢關懷。

我想帶各位看兩組數字:(1)台灣雖然只有22個邦交國,卻有140個免簽證國;但大陸只有44國免簽國。反映了什麼?(2)美國網站評選,台灣為全世界最安全國家第二名,人民安居、旅客安心。

 

新聞上的台灣充滿混亂與喧鬧,但關掉電視,你會發現台灣有非常寧靜安和的一面,很多微小的善良與幸福在生活中處處存在。

問問住在台灣、大陸、香港/澳門的人們,如果台灣、大陸的兩種制度,只能選一個,你會怎麼選呢?在此,我對台灣、香港、中國大陸,分別有3 個「心」建議,盼能拋磚引玉,透過全球華人的努力,讓優良制度能被發現,並進一步在兩岸實現。

台灣要有信心

先談台灣,要對自己的政治制度有信心,台灣民主發展遇到的所有問題,都必須靠民主品質的提升來改善。這民主品質的提升,包括人民的民主素養、政治辨別力的提升;也包括選舉制度、政府組織的改造與變革。這不容易,所以更需要堅定的信心去促成。

要提升和深化民主,包括人民的民主素養、政治辨別力的提升,政府組織的改造與變革, 以及選舉制度改革,例如:是否該讓國家領導人選舉由相對多數改為絕對多數?讓國會並立制(日本)改聯立制(德國)?

香港要有耐心

再談香港,香港人民追求政治制度改革要有耐心。我支持香港追求政治制度進步、追求民主的努力,但需要更多耐心,特別是不要讓「爭民主」的努力,變成「反中國、反法治」的情緒,因為爭民主就算是大陸民眾未必會立刻聲援,但至少會以「沉默的方式支持」甚至發聲;若演變為「反中國」,容易讓大陸民眾不理解、模糊了初衷。

大陸要有包容心

最後到大陸,對於政治改革的倡議要有包容心。經濟發展,有時是不斷膨脹的泡沫,終有到頂、頓挫的時候。現在,經濟的果實,是維持政權最重要的正當性基礎,但這種正當性基礎,在我看來是過渡性、替代性的。

衣食足而知榮辱。當經濟發展到頂或者遇到頓挫時,維繫政權的正當性基礎在哪裡呢?反而可能反噬了執政的正當性。

這個問題,也許現在還不會發生,但明天?後天? 10 年? 20 年後呢?面對這幾乎必到的未來,現在就應該要對各種政治制度改革的倡議擁有包容心,因為,那意謂著從現在開始,就試著去找出、理出未來治理國家的正當性權源並進行改革。

憲政放心裡

當我們把這「3 心」放在一起來看,還要把「憲政」放心裡, 由衷實踐,認真落實。兩岸《憲法》皆有各自可改進之處,當大陸領導人宣示「依憲執政」,更應看到各國憲政經驗、聯合國治理體系的建言。

誠如聯合國2012年法治宣言: 聯合國3 大支柱(和平Peace、人權Human Right、永續發展Sustainable Development) ,非法治無以為功。我也借用德國總理梅克爾在北京清大的演說(2014年7月)「每位公民要能夠信任,是法律的力量算數(the power of the law),而不是有力量人的法律(the law of the powerful)。」

因此,我格外要對大陸催促,一方面祝福法治成功,但一方面提醒時間非常有限。四中全會結束了,「依憲治國」進公報,但具體做什麼?

我還想給大陸建議「決心」、「放寬心」

  1. 自1954年起、或2004年,已於憲法承諾的人民基本權利,請儘快落實
  2. 給出香港、給大陸自己的民主時間表
  3. 共黨角色,黨大還是憲大、法大?

關鍵在「良制」是什麼?

需要全球華人切磋、探求、實踐。

我的結論是,如果大陸希望兩岸朝「合作」甚至「統一」的方向前進,一國兩制最多只有過渡性的功能,甚至,從香港現狀來看,其過渡性功能的維持,也已經顯的勉強。

要合或統,只有一種長遠維持的可能,就是「一國良制」。實施一個普用於兩岸的好制度,讓大家自然而然、願意成為「一國人」。最後,我衷心企盼,理想的「良制」能夠真正出現,而且儘快能在兩岸實現。

 

2014/10/26  第12屆遠見雜誌華人企業領袖高峰會

專利師考試制度改革 刻不容緩

  第七次專利師考試預定今(24)日放榜。此次考試科目高達七科,除了去年增考的「專利代理實務」,尚有「專利法規」、「專利行政與救濟法規」、「普通物理與普通化學」、「專利審查基準與實務」、「專業英文或日文」(二選一)及「工程力學、生物技術、電子學、物理化學、基本設計、計算機結構」(六選一)等科目。

  專利師是民國97年以後才有的稱呼,當年專利師法施行。因應專利師法施行,考選部設置國家考試,專利師終與律師、會計師比肩,成為國家認證的「師」級專門職業人員。

但專利師的人數增加卻相當緩慢。首屆專利師考試以來,因考科規劃及題目設計與實務需求有所落差,報考人數偏低,而通過考試也不容易。至102年為止,六年間,僅有199人通過考試。專利師法施行初期,經專利代理人免試制度而取得專利師資格的有231人,合計目前全台僅有430名專利師,其中登錄執業人數不超過250名。

約250名專利師,卻必須承擔年逾8萬件的專利申請,平均每人320件,幾乎一天就必須完成一件,供需比例顯然失衡。於是違法租牌情況屢見不鮮,甚至偶見以文件代收人名義從事地下代理的亂象。

僵化的考試制度造成許多專利從業人員難以取得資格,是供需失衡的關鍵。

美、歐、大陸等多數國家,有規定報考者須有理工學位,台灣並無此限制,相較之下,似乎台灣報考資格從寬。但實務上,「普通物理與普通化學」與六選一的「工程力學、生物技術、電子學、物理化學、基本設計、計算機結構」二理工考科,使許多已有豐富專利實務經驗之理工背景者,因在校時未曾修習相關科目而放棄報考,遑論非理工背景者。

依專利法第26條規定,專利師只要能從「發明所屬技術領域中具有通常知識者」的角度理解發明即可,不須具備發明人等級的高深學識。大專院校之理工科系畢業生已堪為相關技術領域中具通常知識者,因此多數國家均採取「對報考資格設限,但不考理工考科」的立法政策。

去年增考的「專利代理實務」,已包含說明書撰寫及技術內容比對等題型,理工程度不足者不易拿高分,從其答題成果,即可充分看出考生對於專利法令的熟悉與應用程度,實無必要再以二理工科目增加考試難度。台灣宜接軌世界,不僅節約考選部行政成本、減輕考生負擔,同時亦可兼顧篩選人才目的。

就專利法規等法律考科而言,採取申論題型固然有助鑑別考生對法令之理解論述與活用能力,然而,考生大多非法律相關科系畢業,亦無必要要求其比照法學院學生答題,申論題型反而成為多餘的負擔。法律考科可全面改用選擇題,測驗考生對法令的理解能力,並設計具體案例以考驗其活用能力。

大陸專利代理人考試僅考「專利法律知識」、「相關法律知識」與「專利代理實務」三科,其中「專利法律知識」、「相關法律知識」亦僅以選擇題方式測驗;在大陸積極布局智慧財產產業的同時,我們卻仍作繭自縛,一來一往間,終將導致人才流失。

專利師不僅是企業智慧財產戰略規劃者,更在專利布局成敗扮演著關鍵角色;台灣既自詡為科技島,立即改良考試制度、消弭考用落差,篩選切合業界需求的人才,乃是政府刻不容緩的任務。

(本文由法學教授陳長文和專利師簡秀如共同執筆,兩位也都是律師)

2014-10-24╱經濟日報╱第A4版╱焦點╱陳長文
【2014/10/24 經濟日報 1031024】

長照仍久旱,祈求及時雨:放寬外籍看護十二年上限

《商業周刊》封面故事〈隱形照護兩百二十萬人離職風暴〉,指出未來五年內大量中堅人才將必須「日上班、夜看護長輩」蠟燭多頭燒,其中五分之一更將被迫「照護離職、提前退休」,在超高齡長照、少子化雙風暴夾擊下,產業陷入人才缺乏的國安危機。筆者身兼長照家庭、事業雇主,急迫感格外深刻。

我國六十五歲以上老人有兩百二十萬,他們的照護漸成為四、五十歲世代的重責;若照護安排失當,可能影響一家六口,全台就一千三百二十萬人!

預估六年後,台灣老人將達三百六十八萬人,占總人口六分之一,並持續增長。筆者難以想像一九七○年代以後出生的晚婚世代該怎麼辦:必須在全球化與兩岸難題中突圍,還得照料更多老人、未成年孩子!

以全台七十萬「失能人口」現況來看,多年來全民寄望的政府長照體系仍在「規畫/辯論」原地踏步。就像天邊縹緲的雲卻只下幾滴雨(百分之四住機構,百分之三居家照顧,社區日間照顧低於百分之一),久旱乾涸卻要人民猛鑽井(家人照護百分之六十五),不足的就遠挑水桶自救(外籍看護百分之二十八),政府相關部會及立法院卻一路設下重重路障!讓想挑水的卻步,不得不挑的常摔個踉蹌、打翻水桶。

例如,既然「外勞變相移民、保險年金」等問題,勞動部皆可在制度上另為兼顧人權的安排,何以《就業服務法》第五十二條「外籍看護每三年強制出境一次,且在台工作上限十二年」之規定仍不刪除?

所幸勞民傷財的「三年出境」條款,經楊玉欣等立委提案取消,已於十月通過立法院委員會審查,並獲勞動部長支持,雖已遲仍值得肯定。這「有感」德政,必須樂觀期待年底三讀通過。但「十二年工作上限」仍像緊箍咒,讓長照需求家庭時時牽掛、日復一日揪心。

以筆者為例,妻子全心照顧極重度障礙孩子,幸遇極有愛心的外籍看護,日久默契就像孩子另一媽咪。三年前,外籍看護屆滿九年上限被迫離台,孩子不安、家人身心負擔極重。

修法延至十二年後,看護媽咪回來了。但三年又到了,多少家庭又將陷困境?這一家焦慮如焚的負擔,相信有照料經驗(尤其失智症)的讀者多不陌生!問題是,當外籍看護已與被照護者一家建立信任與依賴而自願留台,何以政府要讓這一切「災難式地歸零」?

論者反對延長/取消年限,主因擔心「政府不積極建立本土長照體系」。然而這豈非將「身心退化不可逆的長照需求者」的生存尊嚴當人質?而行政、立法部門卻消極接受。

然而,政府不願卻必須面對的真相是,在超高齡/少子化趨勢下,本土人力不願投入,本土長照產業成長極慢,而未來人力更少!

因此,長照政策的治本之道,勢必仰賴本土與外籍看護資源互補,才可能勉強形成平價的公共照顧體系,在質量、自給率上支撐更多家庭及弱勢者。

筆者二○一一年曾投書〈正視需求長照…為摘天邊雲 拔路邊草搭梯?〉、〈百萬人請命 期待權力者的心更柔軟些〉,長照卻仍縹緲不雨。《身心障礙者權利公約施行法》十二月將上路,政府、立委請將心比心,給鑽枯井、遠挑水桶的家庭一場及時雨吧!

【2014/10/24 人間福報 1031024】

食安「出麻疹」…政府無心 企業逐利 永續唯靠法治

二○一二年《聯合國法治宣言》指出:法治是聯合國三大支柱「和平、人權、永續發展」不可或缺的基石。一國之國力強弱,奠基於產業之發展,產業倚靠豐沛人力,人力來自國民健康,其根本則是良好的生活環境,此非法治與良知無以為功。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一再爆發的食安風暴,凸顯政府法治的消極、企業良知的遮蔽,試問:國家的永續願景在哪裡?企業逐利無可厚非,但應取之有道,「利潤極大化」必須在個體與總體間達成平衡,而非犧牲個體,近年漸受重視的「企業社會責任」與「社會企業」,正是對此的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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