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陳長文:習法者應從薩克思反思

(中央社記者黃意涵台北12日電)律師陳長文說,習法的人,都應從首屆唐獎法治獎得主奧比‧薩克思(Albert Louis (Albie) Sachs)的起心動念,反思自己。

薩克思畢生致力於打破種族隔離制度,一手草擬南非人權憲章,在擔任南非憲法法院大法官時,曾參與主筆促成同性婚姻合法化的Home Affairs v. Fourie案判決;對於死刑,他則認為是不尊重生命的酷刑,違反南非憲法的價值觀。

身為唐獎催生者之一的陳長文接受中央社專訪表示,「為首屆唐獎打了90分」,他認為唐獎的獎項雖是補諾貝爾獎的不足,但「法治這個獎項是非常特別的」。


陳長文說,薩克思在學時,老師教導稱人人都有權利,但他晚上到黑人貧民區做義工時,才發現這些人是沒辦法享受權利的,「白天教的、老師講的,其實不是真正的生活裡的內容」。

陳長文指出,Rule by Law(法制) 與Rule of Law(法治)不同,法制有法條、有典章制度,但還不夠,要真正打從心底了解何謂平等、何謂不歧視、何謂每個人在法律前必須謙卑。

「什麼是法律?什麼是法治?那是一念之間」,陳長文說,透過薩克思一生痛苦、燦爛的人生過程,可以讓學政治、學法律的人學到一些典範,從他所做的同性婚姻合法化判決及認為死刑違憲,去反思也有相同問題的台灣,要如何思考同性婚姻及死刑存廢的題目。

「薩克思做到為了利他,終其一生致力追求法治」,陳長文坦言,如果自己是台灣的大法官,在薩克思面前會覺得自己矮一截,或矮了好多截,但今天身為法官或老師的人,不會每天啟發自己,也不會反思自己為什麼沒有新的發現,若每個職位的人有這種認知,做事就會更戒慎恐懼,「薩克思正是這樣一個典範」。

記者提問,唐獎是華人所設,以人口佔全世界超過1/7人口的中國大陸來說,未來是否有可能產生一個得獎者,對大陸發揮影響性?

「當然不排除」,陳長文說,以大陸所佔世界人口、對全世界的影響,法治若能在中國大陸成就,對中國不但產生影響,對整個人類絕對有很大的貢獻。

陳長文說,中國大陸是聯合國常任理事國,怎麼可能沒看到聯合國於2012通過的法治宣言,指「法治」是推動聯合國三大支柱「和平、人權、永續發展」不可或缺的基石。

他認為,若把大陸與台灣所有的法官及大法官集合,聽薩克思說自己人生前大半段做了什麼事情、為什麼這麼做等,「影響會很大,一定會」。

陳長文另分享與薩克思在台灣一次餐宴的記事,薩克思的太太凡妮莎(Vanessa)告訴他,其他人太太的名牌都是「Mrs.」,但她不用先生的名字,她的名字是「September(9月)」。

陳長文不解,凡妮莎娓娓道來緣由。因為她是黑人,先祖是奴隸,奴隸是沒有姓的,遭賣出的月份即為姓名,特別的是「No December」。

他雖未追問原因,但猜測因為12月有耶穌生日的日子,可能販售奴隸者認知到良心要好一點,或者要慶祝,「非常諷刺」。

陳長文說,9月是南非的春天,也是賣了最多人的時候,「September這個姓對凡妮莎太重要了」,他也認為,若把這個September的故事與薩克斯的故事放在一起,讓薩克斯夫妻對話,一定又是另個很棒的故事。1031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