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死腦麻兒…他的無奈 是社會的失職 /悲歌誰聽見 「長照黨」自救

讓人不忍難過至極的消息,一位父親勒死了自己的腦麻兒子。這讓筆者想到另一個真實故事。

有一位女士,母親得了失智症,長時間處在「沒有照顧自己的能力,卻又想要維持自由的行動」階段。

母親住在一般的老人安養院,女兒每個假日,都帶媽媽出去走走;但在女兒無法陪伴的時候,媽媽偶爾會隨機坐上一班公車(這她還記得,只是不認得號碼),到達不知名的地方。像這樣的情況,女兒只好請母親把電話拿給路人,確定地點後再過去接應。

但這顯然不是長久之計,女兒有三個選擇:

一、將母親送到門禁更為森嚴的安養院,但行動自由會受到嚴格限制;

二、聘用外籍看護陪伴母親,母親想去哪裡就能去哪裡。但外籍看護費用,加上吃、住,超過一般上班族收入,再算上加班費,這必然是一般人負擔不起的費用,更不用說還三年、六年、九年、十二年等等限制;

三、女兒辭去工作照顧母親。本故事中的女士也曾這樣做過一兩年,但是生活圈完全封閉,她心理上承受不了。

這三個選擇,每一個都是煎熬。有長照需求的家庭,像一顆充不到電的電池,用意志力和時間拔河。母親狀況時好時壞,有一天,她對女兒說「我不早點死,就是你我兩個人一起死」。母親說完話後女兒愣住了,竟然想不出安慰的話。

現在的台灣人,壽命愈來愈長,子女愈來愈少,許多人彷彿共同在「俄羅斯輪盤」的賭局裡,賭輸了,就要獨自負擔起難以負擔的責任。

回到那位勒死兒子的父親,他是加害人,也是受害者。他的無奈是社會的縮影,也是社會的失職。

長照需求家庭對本勞、外勞並無偏好,只要能夠滿足需求,都是好的。但現實上,顯然外籍勞工的支援是較有「效率」的。要為了本土勞工的「工作權」,而去擠壓失能者的「照護權」,這在人權上、在輕重緩急之間的合理性顯然是有問題的。

心力交瘁的長照家屬當然也將失去話語權,無力在網路上發文,也沒有能力吸引注重點閱率的媒體注意。媒體不注意,政治人物就不關心。

因此,長照需求被忽視了,政府不僅在長照政策的積極面上牛步化,在消極的補助上,也有很多缺失,例如「長期照護費用列入所得稅扣除案」,也仍在「等因奉此」的敷衍拖延之中。目前能列入扣除額的僅有長期照護的醫療費用,但長照的主要支出並不在醫療。要問的是,長期照護的看護費用,是可以選擇的支出嗎?如果不能選擇,不列入扣除額,合理嗎?難道因為長照家庭不吵不鬧,就可以被漠視?類似的漠視,處處可見。

如果當下的政治人物、民代諸公不能讓長照家庭的照顧被具體落實,筆者建議,不如有長照需求的家庭來組黨吧!七十六萬有長期照護需求者,加上家屬,「長照黨」絕對有資格跨過五%的不分區門檻進入國會,成立政團,為長照家庭發聲。( 陳長文/終身志工)

【2015/03/24 聯合報 10403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