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怨念僵尸充斥 人们无幸福可能

什么是幸福?

趁著台风放假,结果风雨没来,去看一场电影是幸福?那么,对于受尼伯特台风蹂躏,市街乡野宛如《明天过后》电影惨景的台东民众来说,幸福是什么?

步入开往基隆的区间车,车上人不多,找个空位坐下来,打个盹、滑滑手机和男朋友女朋友传传LINE,是幸福?但一个可能是重病厌世或者其他原因的陌生人上了车,引爆了炸弹,这时,幸福又是什么?

选择假日带着家人到风景名胜走走,搭上游艇欣赏湖光山色,下了船找间餐厅吃个中饭,忽然觉得,餐厅比以前空多了,不再需要人挤人地排队,也少了许多的喧哗,是幸福?可是餐厅老板却一脸无奈地对在餐厅工作多年的服务员谈资遣,因为陆客不来,生意大受影响,餐厅快撑不住了,他也聘不起太多员工。而服务员则一脸忧戚,苦恼著下个月家里的房租、小孩的学杂费用、待产太太的一应开支,他要去哪儿张罗?

巴黎的美食、伦敦的繁荣、罗马的风光,看起来,从二次大战以后,欧洲一直都是得天独厚的“世内天堂”,这是不是幸福?

但当中东战火升起,孤狼化的恐怖主义成为一颗颗的自杀炸弹在欧洲四处引爆,伤及无辜,制造恐慌;大量难民四方流离,在欧洲引爆了接纳与拒绝的二派分歧,欧洲各国极右抬头,英国脱欧也是难民与移民问题延伸的遗绪。

什么是幸福?我常在想这个问题。

我常这么觉得,幸福有着许多的面向,同时,幸福比人们想像的要脆弱,更重要的是,人们的幸福,实际上都与其他人的幸福连动着。如果,人们不知道,或忘了这一件事,当下当刻,人们以为的幸福,就很可能不知不觉、在没有防备的时候,从手上溜走。

特别是,当人人都以为,我可以只顾自己的幸福,而不必在乎其他人的幸福、不在意整个社会的幸福、不关心这个世界的幸福时,这些不在乎、不在意或不关心,是来自于自私或是来自于无力感。这些不在乎、不在意与不关心,终将一点一滴地杀死我们自以为拥有的幸福。

怎么办?

我想从另一句我很喜欢的话说起,那是刻在德国大哲学家康德墓上的一段墓志铭:“有两种东西,我对它们思考愈深、愈久,它们在我心灵中唤起的惊异和敬畏就会不断增加,那就是,我头上的星星和心中的道德律。”

我把这句话翻成白话来说:“这世上最美的事,就是天上的星星与人心的良知。”这也是改变世界、改善世界、维持每一个人的小确幸,最重要的力量。

天上的星星,不只是美,也象征著一种观照穹空的宏观,但我们多久没有抬头看天上的星星了呢(或因光害看不到)?更“精确”地说,我们多久没有看看,台湾以外的世界,社会集体少了这些宏观的观照,陷在一种闭锁式的自怜自艾、忧疑猜忌,乃至于愤恨仇怨,不正是台湾今天一步一步地远离过去的“奇蹟时代”、“小龙传奇”的最大原因?

又,我们多久没有低头看看自己心中的道德律,或是心中的良知良能?政客的反复无信、发夹弯频转,昨是今非的频繁变脸,道德律本应是穿越时空而弥坚的金石,却被这些政客当成争权夺权的黏土,怎样对他有利就怎么说,大喇喇地示范著“诚信无用”、“谎言必成”。

于今于此,“信”之一字,在台湾几近崩盘,试问,人无信不立,那国无信又要如何立?

这道德律的崩坏,又具有连锁性,这个社会乃至这个世界,渐渐出现了一种边缘情绪。

一些迷失的人,放弃让自己更好的祈愿,而成为一个个怨念的僵尸,“我过得不好,就要让别人和我一样不好”。

而这样的边缘心态,在激化不安后,又会让整个社会陷入“防备的焦躁”,对社会、对人们更加地失去信心,无力感扩大不关心,政客更肆无忌惮;防备心又再强化边缘情绪,怨念僵尸更多。

所以,怎么办?没有容易的方法,却有简单的开始。其一,有识有忧者,更要把持心中的道德律,坚守到底。其二,社会广大的民众,先抬头看看天上的星,然后,低头看看心中的善。

也就是,社会上有识之士不可以有无力感,不能坐困愁城,反而更坚持原则,激发斗志,要想出办法,众志成城。

(陈长文/终身志工)

【2016-07-11 人间福报 10507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