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制統一」 先相互證明彼此的好

洪秀柱卸任國民黨黨主席,前往黨部向同仁辭行。 記者黃威彬/攝影
洪秀柱卸任國民黨黨主席,前往黨部向同仁辭行。 記者黃威彬/攝影

「人之卸任,其言也真」,這似乎是政壇上的常態。洪秀柱卸下國民黨主席身分,在最近的專訪重提「一中同表」,反對「不統」,也可以說是一吐心聲。

洪主席出身政治犯家庭,從小苦讀出身,她是國民黨最貼不上「權貴」標籤的領導者,再加上平易近人、幽默風趣,操守又無可質疑之處;如果二○一五年洪主席願意維持「一中各表」路線,不但「換柱」不可能發生,大選也絕對可以少輸為贏,甚至有一搏的可能,選後她也會是藍營的當然共主。

可是她選擇提出「一中同表」,主張「兩岸和平協議」,平心而論,這主張對選舉不利,但洪主席堅持要給人民她認為最好的選擇。

民意與現實,對政治人物來說,是個兩難。要說完全不顧國際現實,那民進黨怎麼不去修憲、宣布台灣獨立呢?但如果說民意完全不重要,一切要以「中共接不接受」為前提的話,那麼中華民國還是個主權獨立的國家嗎?

在這兩難間,一中各表,就成為現實與民意的最大公約數。

北京對「一中各表」的確並不滿意,但這與對綠營「一邊一國」的不滿意,強度上有非常大的不同。

對民進黨不滿意,導致現在陸客蕭條、外交空間緊縮;對「一中各表」不滿意,兩岸交流乃至於台灣外交空間,還能有實質進展。因此,短期對台灣最好策略,一定是「一中各表」,至於長期是不是要「追求統一」,關鍵在兩岸在制度上必須共同進步、相合相容。這是為什麼我一直強調「一國良制」。

一國良制,若結合統一訴求,應該改成「良制統一」,先良制、後統一,讓良制成為統一的條件。

馬英九總統認為,「兩岸統一不是不能談,但必須要在和平、民主的環境下,才有談的可能」,我想大多數人都同意,統一的前提是「兩岸人民各自同意」,但是民主制度是否就一定是「良制」?以目前情況看,大陸的軟硬實力蒸蒸日上,台灣卻是內耗空轉,看起來,台灣當前的「民主」,對大陸民眾的說服力是個問題。

對此,我雖仍對民主有信心,但這須是一種「有自省能力」的信心。一來,我們必須以「讓台灣更好」來展現民主價值;二來,我們也不能鴕鳥式地假裝看不見,台灣民主確實有著千瘡百孔的問題,必須精進改革,必須「民主升級」。

至於中國大陸現行的政治體制,我們不必直接以好壞論斷,但至少也有精進的空間。大陸也有責任以更好的制度,向台灣證明,統一的「值得」。當雙方都給彼此「制度進步」的「良制」功課,兩岸才有可能往統一的方向邁出步伐。

(陳長文/海基會首任秘書長)

【2017-07-03 聯合報 10607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