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前瞻资源翻转托育、长照

以前向新婚年轻朋友祝福“早生贵子”,年轻朋友回复“计画中”后,我往往接着说“多生几个”;但近年不敢说第二句了,因为年轻朋友“面有难色”,感叹教养费用庞大。

还有一些四、五年级的朋友,上有老父母、下有子女,蜡烛两头烧。等到他们的子女婚后生育,养育孙辈支出恐怕更大,台湾经济若持续不振,等到轮到子女陷入两头烧,且还烧的更严重,四、五年级朋友将如何自处?

犹记得去年初,一名孝顺妇人疑因长期照顾长辈身心俱疲,以枕头闷死公公后自杀。这悲剧让我想起日本80年代电影《楢山节考》,在一山区寒村有个不成文规定:老人家到70岁,就要由家人背到深山野岭等死,以节省粮食养育孙辈;69岁却健康的阿玲婆忍痛敲掉牙齿,让自己看来苍老些、早点上山等死,就为让孙子多一口饭吃。

台湾面对高龄化及少子化现象的双重夹击,资源有限,优先扶持哪一个更重要?我跟同事激辩后,结论是“一样优先且重要”。

因为,老人长照不足会形成人伦危机;少子化则直接冲击社会的生存与永续发展。任一代不宁,中坚世代怎能专心打拼?年轻人又怎能看见未来?

长照、托育已是刻不容缓的重大公共需求,对台湾一般家庭却仍是沉重负担;政府务必投入更大量资源以翻转严峻的现状,致力促进托育及长照产业市场成熟,以“可负担的价格”提供给民众。

以资源较丰厚、大力发展公费托育的新北市为例,费用虽远低于市价,但2%的中签率被批评是“乐透式福利”;遑论其它县市。尽管行政院称将编列62亿元预算,在三年内公托可增收3万名幼儿,公托比从三成提高到四成;然而离OECD国家平均水平六成尚有不小距离。对比现状,显然杯水车薪。

另方面,6月上路的《长照服务法》规划财源来自“提高的菸税及遗产税”,不仅名不正言不顺,据估计每年也仅有63亿及233亿元。面对未来每年达千亿元的长照需求,“税收制”几乎不可能在收支平衡下提供足够服务。

还别忘了,年金改革削减后的年金,虽可维持基本生活,却难以支应生病及照护,势必让更多人沦为“下流老人”。

从政府上述作为来看,政府显然没有把少子化及高龄化当作“最迫切问题”来因应,离民情太远。

而这时又看到,蔡政府不顾民意高度疑虑,一意孤行推动前景不明的“前瞻计画”,甚至下动员令要求立法院在7月5日前完成立法。这么大笔钱,为何不用来解决更迫切、根本的社会危机?

基上,笔者建议,蔡政府8,900亿元前瞻预算,可保留三分之一预算做基础建设,三分之二宜用来做更重要的事,包括大力翻转托育及长照产业,而非如民进党团只愿从中拿出不到1%的75亿元来处理“少子化、食安、青年就业、人才培育”四议题。

(作者陈长文,是法学教授、律师)

【2017-07-04 经济日报 10607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