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贞昌律师忘了法律人的誓言吗?

亲爱的苏律师,为了让我可以好好的写这一封信,首先容我“对号入座”一下,如果,你所谓的“马英九的律师密友”是陈长文。那么,我可以先告诉您,你说这位“律师密友”“早在几个月前,已经到香港为港府反送中解套、擘画。”先别说无官无职的长文,没有“能力”去为港府反送中解套。事实上,过去一年,我根本没去过香港。

然而,有些政治人物的说谎已是常态,所以,我也不意外“苏院长”的栽赃抹黑。只是有些感慨,为了政治,人性竟是如此廉价。

但今天,我想写信的对象不是苏贞昌院长,而是苏贞昌律师。我想和通过律师高考执业的苏律师聊聊,你还记得,你当律师时的法律人信念吗?当苏院长用“马英九的律师替凶手辩护”,导引出“魔鬼一一现形”时,我不是政治人物,没有兴趣和“苏院长”做政治口水战,但我却必须问问“苏律师”,还记得美国著名的人权律师丹诺的名言:“一个人在未定罪前,都是无辜的”、“我恨罪行,但从不恨罪人”。

这二句名言,对法律人来说,几乎可以说是法律人的“希波克拉底誓言”。

是的,陈同佳涉嫌在台湾杀害女友,是犯罪嫌疑人。但苏律师可还记得,刑事被告受辩护人协助的权利,是联合国保障的基本人权,刑事诉讼法第卅一条也规定,杀人罪属于“强制辩护”,被告不委任辩护人,审判长也要指定公设辩护人或义务律师来辩护。

什么时候,律师为犯罪嫌疑人辩护,竟成了“魔鬼”?我不能理解,为什么当了“行政院长”后,苏律师怎么会连“正当法律程序”、“无罪推定”这些法律人的ABC都忘得一干二净?谢长廷大使当年答应为陈进兴妻子辩护,难道他也是苏院长口中的“魔鬼”吗?

也许,现在的苏院长早已忘了当年苏律师的法律人信条。但当了一辈子律师的长文,却一日不忘法律人该有的责任和原则。不管是陈同佳,还是当年的陈进兴,都有权利聘请律师为他辩护,而当律师愿意接受委托时,他就拥有二个必须信守的原则。第一,要确保他的当事人,不会在证据未确的情况下被定罪;第二,如果证据确凿,要确保他的当事人不会受到不合理的惩罚。这就是现代法治赋予律师的忠实义务。

我很喜欢纪伯伦曾说的一句话:“把手指放在善恶的交界之处,就可以碰触上帝的袍服。”法律人的工作,正是一个指触善恶的工作,这本是上帝的权柄,法律人能不戒慎,能不恐惧?我一直如此的自我期许。苏律师,同意吗?

(作者为法学院教授、律师)

【20191025 联合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