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破智能障碍者的就业藩篱

据报,今(2019)年7月间,古亭工坊小作所的开设引发大楼管委会反弹,事实上,这不是智能障碍者第一次受到社区排斥,从1983年枫桥新村案到2018年东明扶爱家园,类似事件一再上演。笔者30年前(1990)于红十字会推动“让爱穿透障碍专案”,呼吁应强化社会对智能障碍者及其家庭的障碍意识。不想时至今日,社会对智能障碍者的偏见仍是如此严苛。据悉,古亭工坊已顺利开幕,圆满的结果虽令人欣慰,但对于弱势权益保障,我们仍有努力的空间。

智能障碍者的就业困境

我国2005年宪法增修条文明订国家应保障身心障碍者就业权益,而2006年通过、并于2014年经我国国内法化的联合国《身心障碍者权利公约》(CRPD)亦明白揭示:应禁止职场中对身心障碍者之歧视,并尽可能协助其融入职场、实现工作权利,而非仅提供隔离式养护。

当前,我国《身心障碍者权益保障法》主要以“公私部门定额进用”与“庇护性就业”保障身心障碍者工作权,然相较身体障碍者能随科技与辅具进步降低不便,智能障碍者心智如孩童,实非科技所能解决,也更难在职场竞争中立足。就“定额进用”制度而言,受雇智能障碍者仅占1成多,可见制度立意虽好,却易造成不同身心障碍类别相互排挤;至于庇护工场更是因成本高涨,职缺可遇不可求,2017年全台138家工场仅雇用1995位身心障碍者。显见智能障碍者之就业困境。

工作不只是为自立,更是融入社会的过程

一般人或许难以想像工作机会对智能障碍者而言有多重要。民间企业大门几乎不曾为他们敞开,能够进入庇护工场(正式雇佣,适用劳基法)已是幸运,至于被评估为“不足以进入庇护性就业”的智能障碍者,则只能参加所谓小作所(简易手工与活动课程),慢慢建立适应社会的能力。

此外,先天性智能障碍者常因并发症导致提早老化,若离开特教系统后能继续进入适当场所维持能力发展、接受外界刺激,不仅能延缓衰退,也能减轻家属照顾压力,获得必要休息与支持,并为将来“双老化家庭”做准备。就社会面来说,尽管这些工作未必能支应生活开销,但让大众看见智能障碍者的参与及努力,也有助于强化社会对其的正面印象。而从工作中得到的成就感,更是生而为人不可或缺的尊严。

让生命发光,需政府与你我共同努力

笔者以为,要落实对智能障碍者的工作权保障,可朝3个面向努力:

一、鼓励专业人才投入:智能障碍者进入职场较一般人更需就业媒合(包括咨商与评估),而此部分须由具相关专业的社工担任。然而,据人力资源网站统计,社工系毕业生仅不到一半投入相关职业,理由多为低薪、工作辛苦,以及大众普遍对社工专业不理解,将其付出视为理所当然。故公私部门均应改善社工待遇及工作环境,以鼓励更多专业人力投入。

二、以政策提供适当诱因:政府应对庇护工场给予更多协助(如:租税优惠),或辅导其转型为具有商管效率的社会企业。

三、促进障碍意识的提升:融入社区的作业场所有助提升社区障碍意识,符合CRPD所提倡“融合式平等”(inclusive equality)。对社区或校园中产生的反弹,政府除应柔性宣导,解开大众对“房价下跌”、“安全疑虑”等的误会,必要时也应适度透过执法(如:开罚),带头进行社会教育。

每个人都该有机会让生命绽放光采,照亮世界的同时也被世界温柔对待。笔者除呼吁政府应投入资源并认真执法,也期盼社会能给予智能障碍者更多接纳与关怀。果如此,才能朝《礼记》所揭示之大同社会迈进一步。

(终身志工)

20191216人间福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