孺慕与感恩─讲于前行政院长郝柏村追思会

主持人少康先生,龙斌、还有海雯、海晏、海玲、海琪,郝家的家人,马前总统、各位贵宾,大家好。

首先,我要谢谢龙斌以及家人邀请我,在郝总长、郝院长的追思会上致辞。

温暖而富同理心

令人敬爱的郝总长、郝院长离开了,长文心中固然万般不舍,但郝先生出将入相、并以一百零一岁嵩寿安详辞世,为他波澜壮阔的一生划下圆满的句点,我其实是替他和家人高兴的。

接下来的几分钟,请容我跟大家分享我所认识“温暖而富同理心”的郝先生,此外,我也感谢郝先生撰写的回忆录和他对《蒋公日记》摘注草稿本中精实的分析,让我数十年来关于家父阵亡的困惑获,得了智慧的开示。

注定失败的战役

民国38年4月,身为军人的父亲,原已带着母亲和四个儿女随政府播迁到台,却在还未安顿妥当时,又奉命在10月中旬兼程从台北经香港转机成都回到战区。

其实,当时国民政府在大陆的作战早已溃败底定,而在那场显然注定失败的战役中,父亲于12月26日在四川邛崃阵亡,享年39岁,在台北家中等候父亲回家的家母35岁,长文才5岁。

为何当年父亲仍要赶往大势已去的战场?难道那就只是“军人以服从为天命”可以一语道尽?我和兄姐数十年来都不忍跟母亲问起父亲的故事,免得母亲伤心,而我们(包括往生前的家母)也一直无法解开对父亲阵亡的诸多困惑。

初见郝总长

中美断交后,长文因承办国军涉外案件而获时任参谋总长的郝先生约见嘉勉。初次见面,郝总长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却是“我晓得令尊大人为国捐躯的事蹟”。这句体恤(或今天看来尽在不言中)的问候,长文仍然铭记在心。

他对家母只身抚育年幼子女长大成人,也表达了尊敬和关怀。母亲90岁往生时,84岁的郝先生亲临追思,在在让长文感动,也感受到郝先生对军人袍泽特殊的感情。或许我潜意识已将郝总长(较家父年轻9歳),与我的父亲的形象投射在一起,有种如家人般的亲切感。他或许也是用相同的心情,看待我和家人。

为家父阵亡解惑

最近长文反复阅读郝先生为《蒋公日记》摘注(1945-1949)的稿本,以及他亲撰去年出版的回忆录(特别是第六章“大陆失败的原因”),在书中,他直言不讳的分析了政府领导人(包括蒋公)所犯错误、大陆失败的原因等…对我而言,它还原了家父当年所遭遇难以言喻的困境,也让数十年来我们对家父阵亡的困惑得到了解答。

也因此,我想郝先生当年对我说出“我晓得令尊大人为国捐躯的事蹟”那句话时,那并非单纯的问候,而是因为郝先生已经通盘了解了当年家父奉命返回大陆战区时国民政府的困境,而郝先生在同理后,选择用他最恳切,却胜过千言万语,的一句话,道出了他的真诚及关怀。

他避战不畏战

虽然做一辈子的军人保家衞国,但郝先生也一辈子在避战而不畏战。“一将功成万骨枯”,郝先生知道国家领导人要做的是和平发展,视民命如己命,绝不可把国家推到战争边缘。而他“弃独、保台、缓统”的立场也睿智的反应了他对和平发展和战争的立场;在“良制统一的宪法目标”达成前,长文认为我们的国家领导人应铭记在心。

“哲人日已远,典型在夙昔。”郝院长一生自惕自励,留下的功勋—特别是“中华民国万岁”的坚持,令长文动容及景仰;而他在我这个军人遗孤的人生当中,留下的同理情懐,更将永生难忘。

20200824台湾醒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