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舉濫劇?寫劇本的是我們自己 課一:從方寸之地做起 認識民主土壤

英國文豪莎士比亞一五九九年創作的喜劇《皆大歡喜》,有一段經典台詞:「世界是一個舞台,所有的男男女女都不過是一些演員。」

用來觀察台灣的選舉,也會得出同樣結論,「選舉是一個舞台,所有男男女女的候選人都不過是一些演員。」

拜讀《人間福報》一系列台灣選舉觀察與評論,其中有非常深、重的感慨,也提出了許多肺腑建議。

政黨惡鬥不已,政治人物惡言不休,這難道是台灣幾十年來爭取民主自由所要的結果嗎?

同樣的感慨,筆者也時時縈繞心頭。然而,我們還是要試著去改變、轉化這撕裂台灣的氛圍,就像《人間福報》的系列選舉評論,所提出的許多中肯建議一樣。

因為,我們都共同或生或長在台灣這個家園,對這個安身立命之所,我們每一個人都有責任。可以說,如果總統候選人、立委候選人表現的令人失望,其實我們搞錯了失望的對象,究其實,我們該對自己失望,因為是包括自己在內的社會集體,寫下了劇本,引導候選人如此表現。

責怪演員,常是事倍功半、無濟於事,改變往往都須從自己的心開始。就如國父孫中山先生曾主張的「人格救國」,「從自己的方寸之地做起」。

這也是筆者所一再呼籲的「幸福是一個總體概念」,每一人的幸福都與他人的幸福相牽連。

當然,這個責己的功課,不代表我們不對政治人物進行該有的批判;因為嚴厲督促政治人物遷過向善,也是「責己」的重要功課。

只是在心態上,把責備政治人物,當做責備自己一樣;並不是想打倒他們,就像我們嚴格自我要求,目的是促勵自己進步成長,絕不是為了打倒自己。

那該怎麼做呢?我認為有五項功課。第一是,識土;第二是播種;第三是培育,第四是扎根。都做好,才能等待收成。

第一課是識土,認識民主、

我們所在的「民主土壤」。

這大題目很難三言兩語說完,我想選一個切角來談:台灣人人厭之恨之的政治惡鬥。

我們有沒有問過,政治惡鬥的源頭是什麼?先探病根,才能開出藥方。其源頭無它,一是人性,一是民主制度的盲點。

多數人都有擴張自己權力的傾向,這是人性自私自利與算計的一面。適度功利導向的人性,並不當然全是壞事,但如果方向失誤,確可能演成社會總體的災難不幸。而「方向失誤」又往往可能被「遊戲規則」,即「不好的制度」所加劇導引。

在筆者和羅智強先生合著的《受縛的神龍—太陽花學運後的民主反思》一書中,曾說了一個「雙龍對決」寓言:

「二隻龍決鬥,勝者,人們將擁立牠為王。當二隻龍為了龍王之位,鑽天入地、上山下海,使出全力互相殺伐時,威力強大的牠們,無不披靡,城鎮鄉野均成焦墟。

龍爭鬥不休,人民受苦不已,有人便好心勸告雙龍:『請以人民為念,不要再惡鬥下去了!』

雙龍不約而同回答:『你們訂的決鬥規則就是勝者為王,如何期待我們不要惡鬥?』」

換言之,我們以為人有鬥性,民主選舉本身也蘊有鬥性,這是政黨或政治人物「鬥」的源頭。

也可說,民主政治,若還不能做到消除、減弱人的鬥性,至少改變了鬥爭的形式,讓人類社會的鬥爭型態,從暴力轉向和平,這一點,是民主政治對人類文明與社會進步最大的貢獻。

過去,在封建王朝、極權國家,政治權力的更替,經常伴隨流血,例如戰爭、軍事等類型政變。

以內戰形式進行的政治權力鬥爭,一定會伴隨重大的人命傷亡。國共內戰造成千萬軍民傷亡;美國南北戰爭,陣亡士兵也逾數十萬人。

軍事政變傷亡人數的規模要小於內戰,但也常出現新統治集團的政治清算、威脅人命,肅清可能與潛在的政敵,在民族衝突激烈的地方,甚至發生長期的種族或宗教清洗,對不同族群與信仰者,進行無差別化的大屠殺。

但民主政治,將叢林式的流血鬥爭,轉化為每隔一段期間就會定期或不定期舉行的選舉,這就是想要競逐政治權力的政黨、政治人物,以選票結算的戰場。儘管較「文明、和平」,但本質至少是「競爭」,甚至有時還是「鬥爭」。(陳長文/終身志工)

台灣選舉系列評論回響

【2015/9/15 人間福報 10409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