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總統提出了「陳十點」、宣示「孫中山是國父」。這些每日一新的談話,對筆者而言,實有茫然之感。要把陳總統的話當真呢?還是當他沒說過?就如同選前陳總統許諾台獨支持者,台灣要「制憲」,選後卻變成了「修憲」。把前者當真,那陳總統豈非在騙修憲派支持者的票嗎?若把後者當真,陳總統置台獨支持者於何地呢?其他如四不一沒有、一邊一國論等等,陳總統說了多少前後矛盾的話呢?
以陳總統提的「十點」為例,點點均可鏗鏘擲地。但問題並不在於提了十點或百點,關鍵在於陳總統心中有無「誠信」二字。失了誠信,如何能知「陳十點」是認真還說假?
這「無信困局」使得陳總統的話,別說美國、中共、在野黨均不信,事實上恐怕連執政黨自己也不信,否則又如何解釋陳總統一面高唱兩岸善意、族群和解,而其所圈定的政府官員卻大吶中國為敵國、闊步進行去中國化的教育文化工程?又為何陳總統口稱孫中山是國父以及台灣地位已定,身為其僚屬的政府官員卻又否定國父、申言台灣地位未定?
當然,苛責陳總統無信也未盡公道,前人的「好榜樣」可能構成了學習誘因,使陳總統誤以為無信也不是壞事。
猶記得李登輝前總統在任內喊過上百次「反台獨」,今日卻成為台獨教父。這豈非無信至極的表現嗎?但從個人政治利益的攫獲與維持的角度言,李前總統卻是成功者。為什麼一個失信無誠的極致者,竟也是政治獲益的極致者?因為,對李前總統及其支持者而言,對「誠信」有不同解讀。
對台獨支持者而言,當「欺騙」被視為實踐台獨的工具時,所謂誠信,只是腐儒之迂。支持者自有「台獨雷達」可以精確搜索李前總統的內心真意,即便李前總統口中喊著中華民國萬歲,支持者也會相視一笑:「總統只是作樣子騙騙那些腐儒而已。」
但對包括筆者在內,視誠信為當然的「腐儒」來說,李前總統都喊了百次反台獨,豈有不信之理?當李前總統覺得時機成熟,揭露本意時,失落、不解的情緒即會在這群「腐儒」的心中醞釀。但這大概只能換來「自甘受愚,你奈我何」的揶諷!因為李前總統已要到他所需求的政治利益,且向來「敵我分明」的李前總統只怕還會對被騙者的失落額手稱慶。
也許這成功經驗,讓陳總統心動吧!然而,人可傻一次,卻難傻一世。同樣的騙術,對陳總統來說,功效大概只剩四分之一。在野支持者不再受騙,大陸根本不聽陳總統任何話,美國也開始懷疑。只有死忠支持者,仍會用「綠色雷達」判斷陳總統何時說真何時說假,甚至認為陳總統的欺騙並非欺騙,而是忠於台獨理想的「實質誠信」。
對此我們能說什麼呢?筆者只是憂心,這種「權宜式誠信」,透過居上者風行草偃的教化力量,也將使得全體人民漸漸地把「言行一致」視為一種腐儒迂愚,使得謊言、欺矇反成了時代標準。若然,我們何必抱怨詐欺電話、簡訊氾濫到幾乎變成了台灣人民生活中的一部分呢?總統都可以在廟堂之上公然地言非由衷、反覆無常了,怙惡之徒在市井中博施騙計,又何怪之有?但這真是我們要的社會嗎?
最近筆者即收到一篇談及教育的文章,該文臚列了許多教育亂象,其中一例指出,竟有孩子說他最羨慕前理律員工劉偉杰,因為他汙走三十億,可以享盡榮華。這讓筆者覺得很難過,金錢損失筆者可以「身外之物」解嘲,但劉君誤行,竟成為豔羨對象,這就讓筆者無法不去深思,我們的社會是否真的是病了,這代表社會面臨價值崩圮的危機,而這樣的崩圮正是源於連續二位國家元首不重誠信、長達十數年的「教化」所致,使師長父母在教育孩子時失卻了可以誨訓學子的優範,也讓類似劉君的誤行竟成豔羨的樣板。
最後,對總統,筆者真誠地希望,已進入第二任期可以無選票牽掛的總統,能從此力行誠正,造福人民,並為一國榜效;對執政黨眾官卿,希望能多一些如林濁水、沈富雄、林芳玫等敢任晨鐘暮鼓,警醒政府的雅望之士;對全國人民,則希望大家好好想想,大家真的願意把無信當成教育下一代的新典範,讓台灣成為充斥謊言、失德敗行的國度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