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與「蔡」的4個憲改公約數

朱立倫拋出憲政改革,核心大菜就是內閣制。蔡英文對此議的態度保留。表面上,兩人似乎對不上焦,然而,詳細參考蔡朱兩人曾提出的憲政改革,其實相同處遠大於相異處,有許多的公約數。

 我們不妨從今年五月民進黨主席電視政見會時的蔡英文談起,蔡當時表示:「現在台灣的憲政體制,是不完整、不完美的,而且也引發了很多很多的爭議…我也很贊成,從總統制或者從傾向半總統的雙首長制,改成內閣制,但它是一個浩大的工程,而且需要很長的時間。」

這段發言,被媒體解讀為蔡英文贊同台灣改成內閣制,但是蔡辦後來發出聲明「澄清」,意指蔡的意思是,這是「浩大的工程」,言下之意,蔡英文並非贊成內閣制。

不管蔡英文的「事後解釋」為何,至少她深知台灣的憲政體制有嚴重的問題。這是蔡朱二人的第一個公約數,都認為現制有問題。但朱立倫選擇「內閣制」為解方,蔡尚未提出政治體制的具體選擇。

但憲政改革,內閣制命題只是其一,排除掉內閣制的差異,二人的意見公約數其實很高。

其中蔡朱完全重疊的憲改意見就是把投票權年齡下修為十八歲。這可謂第二個公約數。

此外,蔡英文曾在「我對憲政改革的主張」一文中,提出許多憲改想法。例如,在立法委員選舉上,蔡英文主張,降低政黨門檻讓小黨有當選空間,這一點也和朱立倫主張相合,這是第三個公約數。

蔡英文在該文中還主張提高立委席次,在得票計席上,從現行無法實現票票等值的「日本並立制」改成可以「讓政黨席次比例符合選票比例」的「德國聯立制」。這部分的選制改革也是筆者多次撰文主張的。雖然朱立倫對此並未表示意見,但我認為,「現在的」國民黨應該不會再反對此議,這就會是第四個公約數。

道理很簡單,過去由於國民黨長期是「票票不等值」選制的獲利者,因此一直不願就此改革。但這次九合一大選,民進黨得票率四十七.五五%,國民黨得票率四○.七%,外界普遍解讀為民進黨大勝,實則得票率只差七%。但民進黨得十三席,國民黨得六席,民進黨得席率為五十九%,國民黨得席率為廿七%。兩者相差卅二%,足足是國民黨得席率的一倍。當然,縣市長是單一名額選舉,不比例的問題必然存在,也應該存在。

但接下來的立委選舉,民進黨非常有可能延續勝選氣勢,獲得票值不比例利益。因此,從制度正當性與政治利益的雙重角度來看,國民黨都不該反對。

只是,過去從制度正當性角度支持聯立制的民進黨,會不會因為現在不比例的利益向己靠攏,為了政治利益而放棄制度正當性的堅持?則有待觀察。但從人民的角度來看,政黨利益不足道,誰放棄對制度正當性的堅持,就對這個政黨扣分。

退萬步言,內閣制不能達成共識,也不代表憲改腳步該停步,包括投票年齡下修、降低政黨門檻,乃至於「德國聯立制」,朱蔡可交集的憲改公約數仍多,二人應攜手合作,把握「憲政時刻」,為台灣的制度進步交出歷史成績單。(作者陳長文,為法學教授、律師)

【2014/12/16 聯合報 10312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