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舉濫劇?寫劇本的是我們自己 課四/課五:制度扎根延伸 耐心耕耘以待收成

第三回提到,只有當政治正確與國家正確,盡可能的融一時,政治人物就不必面對利人必然損己的掙扎,以及損人就能利己的誘惑。這就是把「善性競爭」的因子,植入制度之意。

這觀念反映在「具體改革」建議上,容我略舉數例。一如:台灣採行的「總統制」政府體制,顯然面臨「權責不符」的嚴重矛盾,外觀上,總統與其領導的行政部門可以決定國家大政,但在實際運作上,國會或在野黨卻可以任意的卡死行政部門的政策。

而政策失敗的責任,卻大部分由行政部門承受,國會與在野黨承受的責難,則是不合比例的低,這當然提供了國會,特別是在野黨更強的「政治正確」動機,去牽制行政部門的政績。而行政部門的無能與癱瘓,傷害的,是國家整體的利益。

因此,「設計權責相符的政府體制」,就是減少以政治正確傷害國家正確的重要改革。

筆者因此曾表達認同「內閣制」,多數黨的國會議員即內閣閣員,執政成敗必須一體承受。這雖無法完全消解「在野黨惡鬥」的制度傾向,但至少可以在執政黨的內端,消弭一些「政治正確」的干擾。至於如何鼓勵在野黨良性競爭,而不是惡性鬥爭,需要其他制度配套。

二如,國會立委的選舉制度,我認為「不分區太少」的結果,使國會聲音過度向地方傾靠,缺乏「全國性視野」,沒有國家總體的長遠發展利益,又何來地區長遠利益。

不分區可以捍衛全國性政策,若比例太低,就會出現台灣今天中央太弱、地方太強的權力圖譜,導致政策破碎化、肉桶化、民粹化,這也是近二十年來台灣總體發展力道漸衰,國家漸陷停滯的制度原因之一。

再者,總統選舉,應採絕對多數選制,讓選民更能單純的「選賢與能」,投票選擇最欣賞的候選人,而不必擔心「投廢票」(因為還有第二輪的門檻),而做出違反心中真意的「棄保」選擇。

當棄保的操作空間被限縮,也將減少「攪局候選人」在選舉中「政治正確」的操作空間。

台灣的制度改革問題大而繁、廣且深,當然不是以上數例就能涵蓋。

以上四個功課都不是輕而易舉,都做好了,接著就需要「時間」等待收成,需要的是「耐心」、堅持。不能堅持,就不可能等到收成改革果實那一天。

對此,我的看法,是在《受縛的神龍》一書的結論。

人類政治體制的進步,往往是一種動態的擺盪。有時迂迴、有時跳躍、有時左搖右擺、有時像進二退一的舞蹈、有時又會進入一種首尾相接的正循環或負循環。

但最重要是,要有耐心,不能失去樂觀。因為樂觀會帶來樂觀,悲觀帶來悲觀,人的心理投射往往會引導現實狀態的實際發展。

所謂的耐心,意謂我們應理解到,政治體制顯現的缺陷,有一部分是來自一種制度與人性的宿命。人不相信自己,所以希望用規則來約束人性、揚善抑惡,但實情是,人定的規則,也要人去詮釋,只要時間夠久,人的惡性就會找到規則漏洞,人就會創造新的、符合自己利益的詮釋去扭曲規則。

所以,人的世界需要「好的規則、制度」去引導,這是法治國的理想,但更重要的是,規則有窮盡處,在發展更周延成熟的規則的同時,人也要學著自我提升,如果期待「人的規則超越人性」有困難,那麼人的另一個功課就是要「能夠超越自己」。

我對台灣的民主的信心,也是來自於對於人的信任。只要有足夠時間,我們會震盪調整出更好的民主制度與品質。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當前種種層層的問題,非一時三刻可解決。也因此,我們更要對民主制度有更大信心、更長耐心、更柔的包容心。這是自療台灣民主病,最要緊的心理功課。

最後,讓我們回到篇頭莎士比亞名劇的警言:「世界是一個舞台,所有的男男女女都不過是一些演員。」

二○一六年選舉即到,我們看著戲台上候選人演著讓人搖頭的戲,仍因而嘆息不已?

別忘了,他們雖然是戲子,但寫下劇本的編劇不是別人,正是你我這一群握有選票的「人民頭家」。如果我們嫌這戲演得太爛,我們該好好想想的是,如何以一顆以善念出發的心、運用集體智慧,寫出更好的劇本。(陳長文/終身志工)

台灣選舉系列評論回響

【2015/9/17 人間福報 10409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