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二共識就是善意的地基

蔡英文準總統日前表示希望陸方「再展現一些善意」,她說:「在台灣民意與中方期待之間,有很大的落差」。在談及善意這件事上,也許蔡英文忘了一件事,大陸方面,對於九二共識存有的「信賴利益」。

首先,從蔡英文的角度言,也許民進黨會認為,蔡英文都願意甘冒得罪深綠支持者之大不諱,從「中華民國流亡政府說」,改變為「捍衛中華民國」;從「兩國協議監督條例」改變為「兩岸協議監督條例」;就算是「九二共識」,也願意從否認不接受,調整為「九二會談的歷史事實」,這不就是蔡英文的「善意」嗎?蔡英文既然表現了「善意」,為什麼大陸不能再展現一些善意呢?

這中間的問題,有些類似法律概念中所謂的「信賴保護」。

如果,我們改變視角,從大陸的觀點切入,不急於以自身立場的好惡,來看待新政府上台前與上台後的兩岸關係。那麼,有一個基礎事實是,過去8年,兩岸關係之所以能夠維持穩定與正向的發展,是因為兩岸政府達致了「九二共識」的默契,這也是習近平與大陸方面一再強調的「地基說」。

換言之,不管是大陸觀光客來台、陸客中轉、兩岸首長熱線、服貿貨貿或ECFA,都可以說是建築在「九二共識」這個地基上的樓房。對陸方來說,即便兩岸當局並無白紙黑字的明文,但樓房之所以存在,確實是因為雙方相信其間存在一個名為「九二共識」的地基。兩方之所以能展開交流、展現成果,是因為存在對九二共識的信賴。

而今天,蔡英文上台了,不管相對照於她自己過去的言行調整,有多少的「改變」可以稱諸為對陸方釋出的「善意」。但是反映在陸方的觀感上,九二共識若遭變更,就是一種損及陸方「信賴利益」的不善意。此一信賴利益之不備,其他由於此一信賴利益所衍生的利益,當然就會連帶動搖。

這也是為什麼陸方會強調,九二共識就是大陸所展現的善意,這也是為什麼,不管蔡英文做了多少的立場修正與調整,陸方對九二共識並無實質上的鬆口,僅提供了明確化的承認「兩岸同屬一中」的替代選項,而此一「替代選項」由於直指民進黨更難於啟齒的「一中」,從政治意義上來說,可能比「九二共識」更難讓蔡英文或民進黨接受。

就此而言,對於善意的認知,紅綠似乎也陷入了僵局。這對兩岸來說,當然讓人憂心。離520愈來愈近,只能期待,陸方能多去體諒蔡英文不斷改變立場的「相對善意」,而蔡英文能多去理解陸方在九二共識上的「信賴利益」。而從這個相互的體諒與理解中,找到化解僵局的智慧之方。(作者為海基會首任祕書長)

【2016-03-28 中國時報 10503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