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英文別撐了,九二共識守成,一國良制突破,選哪個?

陳長文》天堂不撤守-蔡英文的髮夾彎,可以再彎點

 

當蔡英文準總統說要「維持現狀」時,外界常發出的一個疑問是,維持什麼樣的現狀?

容筆者用例子比喻,兩家公司簽了「九二合作備忘錄」,在這基礎上進行了8年事業合作頗有進展。8年後,A公司換董事長,經營層全換血,B公司擔心兩公司合作關係,便問A公司合作關係會不會受影響,A公司的新董事長答:「維持現狀。」

請問,A公司董事長要維持什麼「現狀」呢?不就是讓「九二合作備忘錄」繼續有效,以延續合作嗎?

所謂的維持現狀,現狀應是「客觀」而非「主觀」的;指的應是兩公司過去迄今「實際運作的實況」,這是一個由雙方(或中立第三者)都可以客觀確定的結果,而不是片面詮釋的主觀認知。否則,如果可以依憑主觀任意解釋現狀的話,就會衍生一個根本問題:「B公司會質疑,憑什麼『現狀』是由A公司片面認定?」反之亦然。

放回兩岸關係的討論。當蔡英文說要維持「現狀」,就應該指的是維持過去8年政府與大陸的交往基礎,其中最核心的就是九二共識。甚至可以說,九二共識就等於現狀,蔡若不承認,就是主觀的片面否定現狀、改變現狀,那也將同時賦予陸方「主觀改變現狀」的正當性;當兩方都改以主觀去詮釋現狀,而脫離了「客觀」的現狀時,現狀,就沒有標準可言,也就會失去存在的空間。

而若中立來看,大陸的堅持,也不能說沒有道理。筆者曾提出「信賴利益」來形容九二共識在兩岸關係中的角色。過去8年,不管對陸對台,雙方的合作交流,都是立足在九二共識這個信賴基礎上。現在,新政府上台,若否定了九二共識,變更既有信賴基礎的並不是陸方,這時,陸方收回原來基於九二共識所建立的合作關係,即不能說在道理上站不住腳。

除非,雙方達成新的共識,去取代舊的共識。然而,陸方顯然無此意願,從國台辦到習近平,一口咬死,他們認知的現狀,就是九二共識,只此一識,別無分識。而反映在行動面就是陸客減量與和甘比亞建交等的出手。其訊息很清楚,九二共識就是兩岸合作備忘錄,一旦否定備忘錄,就沒有所謂「合作」這回事。

時局演變至此,球已經在蔡英文手上了。陸方只開出三個選項(兩正一負),一是「九二共識」;二是比「九二共識」更難讓蔡開口說出的「兩岸同屬一個中國」。三是,這兩選項都不接受,則兩岸過去8年的合作格局,恐怕退回對抗格局。

於此,蔡英文還能有什麼選項呢?選項一、二都是失面子、守裡子,但選二失的面子比選一更大。選項三,是失裡子、守面子,但也只能守住「短期的面子」,畢竟,兩岸關係一旦崩盤,必危及台灣的經濟、社會、內政等層面,台灣局勢本已不易,在兩岸關係穩定不變下,蔡都不一定能交出治理成績了,根本不可能在兩岸崩盤下,還能交出亮眼的績效。沒有政績,那就是蔡英文與民進黨裡子面子全失的時候。

當然,還有另個選項「一國良制」,是要比「九二共識」或「一中」更為亮眼的「前瞻性共識」;由筆者25年前率海基會首度訪問北京,當面向大陸時任副總理吳學謙所提出。此時,正當大陸提出「依憲執政、依法治國」,蔡若能折服深綠「以良制超越統獨」,依循憲法的兩岸定位「以順應現狀」,加速兩岸憲政法治發展,追求「良制」之早日實現,那蔡有機會比馬英九做得更好。

綜觀局面,蔡英文沒什麼好猶豫的了。勝選2個月來,「蔡英文的髮夾彎」已成網友熱諷名詞,由於諸多政策的反覆,不誠信的責難纏上了蔡英文。如果「兩國協議監督條例」都可以轉彎成「兩岸」;「自動生效條款」都可從痛批「恬不知恥」改為接納(雖然緊急改成「應送院會議決」,但民進黨是多數黨,國民黨沒有霸占主席台的習慣,送院會議決的結果,和自動生效的意義沒有太大差別)。那麼,九二共識,蔡從否認到接受,又有多大差別呢?

想想尼克森總統當年對中國政策大轉彎的例子。為兩岸和平發展,蔡準總統別撐了,任嘲任諷,接受九二共識先守成吧!或採一國良制以突破呢?

(作者為海基會首任祕書長)

(原投書標題:蔡英文別撐了,九二共識守成,一國良制突破,選哪個?

刊登標題:蔡英文的髮夾彎,可以再彎點)

【2016-04-04 中國時報 10504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