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統大選煙硝味日濃,藍綠陣營也都努力的推銷自己。處身其中的人民,該如何評價這些總統候選人呢?有人說,有什麼好評價的,台灣的政治人物都是爛蘋果!這得分成二點來看,第一,真的都是爛蘋果嗎?第二,就算都是爛蘋果,就沒有評價的必要嗎?
都是爛蘋果?這個說法頗值懷疑,比方說,民進黨前主席林義雄先生,以及日前被民調評為操守最佳的馬英九市長,筆者就覺得他們是值得肯定的政治人物。不過,委屈一下他們,我們先假設「蘋果全爛說」是對的,來討論第二個問題,有沒有評價的需要?
選隻較不黑的烏鴉
拿陳水扁總統做為例子,假設陳總統是「不及格」的,是不是就應該讓陳總統在支持名單中除名?答案是否定的,必須進一步看陳總統相較於其他選項如連戰先生,算好還是算不好。因為,天下烏鴉絕沒有「一般黑」的。即使可選項都是黑烏鴉,從黑烏鴉中選出一隻「較不黑」的,卻是人民的義務。
也許有點無奈,但無奈不應該變成不關心的藉口,因為,進步的社會不會憑空而來,衡諸歷史,社會的進步,都是靠人民不斷推翻不好的人或制度得來的,當人民沈默的時候,就是被奴役的時候。
事實上,這也是政治冷感症流行的最大隱憂,人們很容易做出一個簡單的結論:「政治這麼糟,你還關心什麼呢?」但政治清明不是一蹴可幾的,人民必須保持警覺。
筆者對社會進步,在總體面是保持樂觀態度的(最近雖也有點動搖),首先是歷史上的樂觀,也許我們的司法過於維護當權者利益,也許我們的民主制度選出許多脫韁野馬,也許我們的社會仍有貧富差距,但比起千百年前多數被奴役人民,我們的社會仍是進步的。
改革過程是痛苦的
其次,是對物極必反的樂觀,就算政治人物不好,也是人民放任所致,而之所以還在放任,也許是還沒有真正糟到讓人民無法忍受。筆者相信當現狀超出人民能接受的臨界時,就會有分階段的相應反作用力出現,第一階段,透過政黨輪替來改變;如果還不夠,人民會進一步透過「體制內的制度修改」的管道來試圖改變,例如修憲、修改選舉制度;如果體制內已無管道,人民的不滿無以宣洩時,那就是革命(制度外的制度修改)的時候。
當然,這樣的總體樂觀,並不代表個體面是樂觀的,因為在改革的過程中,身處其中的人民卻是痛苦的。
對體制要保持懷疑
為了減少個體面的痛苦,人民應該選擇以損害最小的方式來改變處境。也就是儘量透過體制內的管道,去改變體制。這不代表人民「信任體制」,而只能說是權宜之計,日本啟蒙大哲福澤諭吉曾說:「相信中,多偽詐;懷疑中,多真理」。我們應對體制本身保持警覺與懷疑,亦即保留推翻體制的最後的可能性(並不一定是暴力推翻,也可以是和平途徑,像印度甘地的「不合作運動」)。懷疑,為的是保持找到更進步生活方式的希望。
台灣當前最大難處就是,「相信者」失去了「懷疑」的精神,把意識形態圖騰或個別政治人物奉若神明,部分政治人物由此取得了驕縱的本錢。而「懷疑者」,失去了「希望」的期待,坐嘆時局不如人意,選擇逃避與不關心。
對總統候選人進行評價,是前文三個抗壓階段的第一個階段面臨的課題,即使對可選項都不盡滿意,但基於對社會進步的「希望」,大家仍應努力找出誰是「比較」令人不失望的。
簡言之,評價總統候選人是個必需的題目,卻不是唯一的題目。甚至,如何促成「體制內的良性循環出現」,筆者覺得是優先於這個對人的評價議題。台灣正處於制度上的惡性循環中,制度不好,選出不好的人,不好的人的利益繫於不好的制度,所以也不願改變,於是制度繼續糟糕。人性是有善有惡的,有時我們會受引誘有壞念頭,但我們心中仍常會有著憐憫與理想。創世基金會董事長曹健、德蕾莎修女、花蓮捐出畢生積蓄賑濟納莉災民的老榮民…人性的善良光芒從來不曾熄滅。
制度引導人之善惡
人性之惡,制度適足以彰之,相反,人性之善,也要靠制度導引。若社會制度常在獎惡罰善,導引人性之惡,那麼制度本身的威脅,比任何個人還嚴重。所以應關心「評價總統候選人」這個問題,但更應關心怎麼改變制度這個問題,甚至,不排除所謂「最後的懷疑」,保持推翻體制的「想像」。因為,「制度」也是有生命的,你不懷疑它,它就會開始傲慢,只有懷疑它,才能節制它妖魔化。人類的所有進步,都是從「希望的懷疑中」開始的。
評價結果不是本文的重點,筆者只是想告訴大家,在台灣,即使在面臨總統大選的此刻,仍有比「評價總統候選人」更值得關心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