促扁下台,耐心更重要

一如預期,罷免案在立法院闖關失敗。到底,我們的國家,對領袖與政治能夠容忍到什麼程度呢?

以筆者的標準來說,陳總統是該辭職下台的,就算陳總統個人「尚無」涉貪罪證,但不論從政績的量度,或其屢屢所用非人,僚屬戚親廣泛貪腐的事實,就該下台。根據的不僅是法律責任,還包括了政治責任。但陳總統還是成功運用了族群牌、悲情牌,混淆了是非標準,加上民進黨立委未能堅持批判理想,消極噤聲,使得陳總統在罷免案中輕騎過關。

罷免案不過已是既定,不滿意陳總統治政,期待國家更好的人,又該如何看待後續的政局,採取什麼樣的行動呢?

在罷免案提出之前,筆者即曾撰文表示,罷免案不但拉不下陳總統,也無法達到宣洩人民情緒的作用。希望總統下台的民眾,只會因為總統仍不下台而更失落。這一點,很遺憾的,筆者似乎料中了,但筆者所沒有料中的是,泛綠群眾的護扁情緒竟如此的堅定,將保扁化約為台灣的最高價值,一股強大的力量反而因為罷免案在陳總統的身圍凝聚了起來。這則是讓筆者遺憾的另一點。

但更讓人遺憾的則是,過去以社會聲望為陳總統背書的「清流階層」,我們也看不到他們提出應有的批判。以李遠哲先生為例,許多人責怪他在二○○○年發表的「向上提升或向下沈淪」,成為陳總統挺取執政的關鍵推力,認為他誤判了局勢。筆者覺得這樣的批評是不公平的,我相信李先生當年的言語是忠於良知的肺腑之言,而事實上,就當時的國家歷史位置而言,選擇讓政黨輪替,即便從現在的時點反思,筆者也認為是正確的。

但另一方面,這也是李先生該受責難之處,因為李先生的良知標準並沒有維持其一致性,李先生的肺腑之言只停格在公元二千年。換言之,面對其後六年的陳水扁政府,李先生沒有用同樣的豪氣以及良知忠忱,說出同樣的肺腑之言。即便到今天,李先生發表了對政局的聲明,卻仍只能行禮如儀地點到即止,看不到他對無能貪腐政府提出身為知識分子的他,所應有的嚴格批判。這樣的縱容與流媚,才是李先生該受責難的地方。

但是即便有遺憾,筆者要誠懇地提醒希望陳水扁下台的民眾,很多事情,時機未到,強推是無用的。要陳總統提前下台,有二個路徑,一是制度內的,一是制度外的。制度內的,幾乎不可能,不但罷免不可能,倒閣也未必拉得下陳總統,道理很簡單,除非總統解散國會,立委改選後反對陳總統的席次超過三分之二,新推的罷免案才可能走出立法院,但也還要通過公民投票這一關,這程序一進行,一年半載就耗去了,陳總統的任期也差不多結束了。但國家就得像過去這個月來,整個懸著動彈不得。更何況,以總統戀棧的程度,誰能保證倒閣後,陳總統就會解散國會呢?會不會拿新的閣揆人選作文章,再掀起一波無止盡的政治對抗呢?

至於制度外的,要知道即便陳總統的支持度只剩二成,但換算成絕對人數,也高達數百萬人。一旦走制度外路線拉下陳水扁,也將同時引爆忠誠護扁者的情緒,應該不難想像,台灣要付出多大的動盪。為了讓陳總統提前一年半載下台,這樣的動盪值不值得,也是大家要思考的。

因此,在期待陳水扁下台這件事上,筆者要說的是,耐心比對抗重要。

【2006/07/02  中國時報 9507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