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統一不易 「良制」是最佳解

六十年前的三月二十五日,「歐洲煤鋼組織」的六個成員國—比利時、法國、西德、義大利、荷蘭和盧森堡—在羅馬簽署「歐洲經濟共同體條約」和「歐洲原子能共同體條約」(統稱「羅馬條約」),這是非常有智慧的安排,一舉化解了二次世界大戰的禍源,也就是歐陸二大強權,德國與法國的資源之爭。而更重要的是,邁出歐洲整合進程的第一步,為今日的歐盟、一體化的歐洲奠定基礎。

然而,六十年的時間過去了,曾經有些人以為「統一的歐洲」即將來臨,如今的歐盟,卻是在英國啟動脫歐程序、歐債危機與難民危機嚴重撕裂內部的情況下,來慶祝「羅馬條約六十年」。教宗在祝禱會上對著歐盟領袖說:「當一個團體失去方向感且不再能前瞻,便在退化,長期來看,是瀕臨死亡風險。」這拿來套用兩岸關係,似乎也頗讓人有相類感觸。

民進黨政府,雖然口頭上不承認九二共識與「一中原則」,但是外長李大維說「兩岸關係不是外交關係」,陸委會主委張小月說「兩岸協議不是國際協定」,也就是說,兩岸不是國與國關係。

這就讓人不解了,兩岸不是國與國關係,只有三種可能:一、台灣不是國;二、大陸不是國;三、台灣、大陸同一國。

一、二顯非民進黨立場的情況下,顯然李大維與張小月的意思就是「台灣大陸同屬一國」,那麼民進黨為什麼要遮遮掩掩、不願意把自己的立場講清楚?

另一方面,大陸當局總是不願意面對「中華民國」存在的事實,這樣的方向也讓人感嘆。馬曉光說「走遍世界各國,恐怕也沒有一個叫做『台灣國』的地方。」對,沒有台灣國,但是有中華民國,這是台灣人民絕對不會退讓的地方。

大陸大,台灣小,這是客觀實力的差距,這客觀實力的差距,也讓台灣獨立在可預見的未來幾無可能;另一個很糟的選項則是武力統一,這是遺禍無窮的選項。唯一最好的選項就是和平統一,但這「和平」的前提,則必須是兩岸的人民出於自願,必須是一種合意的統一。

統一之不易,由今日歐盟的危機可以想見。羅馬條約六十年,今日的歐盟仍因為經濟、地理的差異,更有許多扞格,兩岸從今天開始再走六十年,能夠整合成如今的歐盟嗎?

正因為中間有許多的困難,要追求「和平統一」,就更必須做到「一國良制」,也就是當兩岸都願意發展出一個「成熟的」、「文明的」、「兼容並蓄的」的良好制度,在這個穩固的基礎上,兩岸的和平統一,方有可能。

無論是台灣或者大陸,目前最好的選擇,可能就是在維持現狀的情況下,努力減低彼此在制度下的差異,為六十年後的兩岸關係,做好準備。

陳長文╱海基會首任秘書長

 

【2017-04-03 聯合報民意論壇 10604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