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發會主委管中閔一席「亞洲四小龍已不存在」,拆穿了國王的新衣。當我們還沉浸在「經濟奇蹟」的美好榮光時,台灣與其他的三小龍,已經不在同一個層級。何令致之?
台灣的問題在經濟,而經濟的問題卻在政治。
除了中小企業的產業外,80年代科學園區成立,墊下了台灣科技產業的基礎,台積電、聯發科、日月光等半導體、封測業及鴻海等設計製造業,至今仍是台灣市值最高的公司,但我們也發現,直到今天,台灣還在吃李國鼎和孫運璿這一代的老本。
在令國人驕傲的總統直選,民意終於可以充分的「監督政府」之後,台灣的下一個產業在那裡?亞太營運中心,因為兩岸直航的延宕而時不我予;「兩兆雙星」也無力與以南韓政府作後盾的對手競爭。已投入2800億,停建又復建的核四,能否運轉也在未定之天。
台灣的民主,怎麼會變成過去與現在矛盾的民主?筆者對於核四是否安全並無定見,只是如果最後決定要停建核四,我們不得不反省怎麼會允許政府投入2800億在一個最後可能被放棄的政策?我們的民主(或政府)出現了什麼問題?
這不是民主的問題,是台灣的問題。韓國也是民主國家,但韓國為了簽訂韓美FTA,即使人民走上街頭抗議,依然頂住壓力。韓國與歐盟、美國的FTA都已經生效,韓國的廠商出口到美國、歐盟不用關稅,而台商要關稅,這不是穿鐵鞋跟步鞋在比賽跑步嘛;新加坡是全球簽署FTA最多的國家,重要的是明確的拒絕保護主義,「競爭」是新加坡的核心價值。
台灣能夠頂住弱勢產業反彈的壓力,和美國、歐盟簽署FTA嗎?能夠拒絕民眾倚賴保護的心態,引進世界上第一流人才,與自己的人民競爭嗎?放在眼前的答案是否定的。這不在於政策是錯的,而在於台灣的民主氛圍,是允許少數即可杯葛的。做這個,有這一群人反對,做那個,有另一群人有意見,於是到最後,什麼都做不成,政府空有政策,卻不懂政治,台灣只能原地打轉。
舉例而言,民進黨團總召柯建銘宣稱「服貿在立法院通過機率趨近於零」,也就是說,雖然國民黨完全執政,但是民進黨有信心,只要某個法案他們反對的話,就無法通過。可悲的是,這還恐怕真的是事實!
只是,少數可以杯葛多數的國家,還能夠運轉嗎?國民黨執政,民進黨少數杯葛,民進黨執政,國民黨也少數杯葛,這樣的國家,有什麼理由不被對手拋在後面?「多數統治」是政府能夠運轉最起碼的前提,而現在這樣的前提並不存在。
但即便四小龍已不在同一個水平,這是否表示,馬政府上台後,台灣經濟總成長率在四小龍排名第二的表現,不值得肯定呢?筆者認為不然。相較於前政府被拉開,乃至於被韓國後來居上的表現,台灣在近5年來至少是以同樣的水準在波動的,這當然是種進步。
只是,如果我們分年來看的話,以人均GDP為例,自2008年到2013年,台灣的成長率在四小龍的排名分別是3、2、2、1、4、4。事實上,不只是人均GDP,也就是說,近2年來的表現,台灣是墊底的。這與人民的印象不謀而合。馬政府的第一任,解開了經濟的許多束縛,讓台灣的世界觀不再缺了大陸這一角。然而,馬政府的第二任,到底實現了什麼政策?服貿、自經區、年金改革…全都卡在國會。
同時,就算立法卡在國會,仍有許多個案是行政機關可以掌握的,馬政府又做了什麼?以世界第一大的安盛(AXA)法國保險集團欲重返台灣設立壽險子公司為例,前年就在金管會以擔心台灣「保險市場…飽和與過度競爭」等莫名其妙的理由拒絕了這項投資提案。政府要做的應該是創造投資人想要經營的環境,而不是去擔心投資人沒有競爭力─而把世界第一流的公司拒於門外,如何讓投資人有信心?
有政策,沒政治;有方向、沒執行;有原則、沒個案,見林不見樹,這不只是金管會前任主委的單一個案,而是仍然存在馬政府的官僚體系中的現象。這樣的民主與官僚,請問馬總統怎麼奢談亞洲四小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