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委選舉泛藍過半。筆者有幾點觀察。
首先,在人民情緒面:對泛藍群眾言,自李登輝總統於一九八八年繼任總統後,綠色政治版圖逐漸壯大,這脈動延續了長達十六年之久,使泛藍群眾長期壓抑極大失落感。社會中特定群體的失落感若過度累積,容易出現激化或冷漠的二種情緒,不論何者,對台灣都不是好事。而這次選舉,可說是十多年來首次稍逆此脈絡的泛藍勝局,對泛藍來說,不啻一劑強心針,可以重燃其希望熱情。這對台灣整體來說,應是好事。然泛藍也不應驕傲,不及六成的投票率,誰贏都沒有太大光采可言,況且人民也未必是因為泛藍表現好而支持,實在是泛綠執政成績太差所致。
對泛綠來說,則應徹底內省。十六年來,綠傾的領導者,把力量與訴求集中在「獨立」二字上頭,正確嗎?台灣一九九五年的國民所得約一萬二千美元,到二○○三年仍約一萬二千美元;國民所得不但未增,將通貨膨脹計入,則實質所得反嚴重縮水。反觀南韓,近來信心滿滿的預期二○○七年國民所得將破二萬美元,政府寧能不惕厲?其他如國內投資率、經濟成長率屢屢創低;失業率、犯罪率、貧富差距則迭創新高,自殺率更高攀為世界第二。當「正名」、「建國」,換來如此執政成績時,獨派就必須反省,是否太縱容其領導人在施政上的荒怠腐瀆?這不是非難「台獨主張」,而是說,要讓台獨更有說服力,獨派應推出誠正的領導人、交出亮麗的施政成績。適時的挫敗,是反省惕勵、調整路線的好時機。
其次,在政治結構面,泛藍應堅持組閣權,陳總統也應釋出組閣權。其理由為:一、時序在後的國會選舉,表彰的是新民意;二、相較於總統大選在正當程序、槍擊疑雲下的泛綠勝選,這次泛藍勝選,在程序面較無爭議;三、泛藍席次過半,由泛藍組閣,才不致持續過去五年行政立法扞格的跛腳僵局。
最壞的情形,是陳總統拒絕釋權,而泛藍則由於對陳總統的「國會解散權」投鼠忌器,或復擔心縱提不信任案、國會重選,而泛藍仍過半後,因憲法亦未規定重選後總統即需釋出組閣權,陳總統仍不釋出組閣權的情形發生,而不敢提不信任案。泛藍遂採取「實質不信任」的作法,以「短期癱瘓(全面杯葛,罷審法案、預算)」來避免「長期癱瘓(行政跛腳)」,用「政治手段」壓迫陳總統不得不釋出組閣權。這時,就會產生極大的社會成本。
最好的情形則是陳總統能展現大度,創造類似法國一九八六年左右共治的憲政慣例,主動釋出組閣權,以避免可能的憲政風暴,留名青史。
第三,在施政期待上:不論由藍或綠組閣,新政府必須嚴正地把施政重心拉回經濟、民生、社會面,不要再虛耗在「正名」等民族主義式訴求上,讓台灣繼續陷入內憂外患交逼的嚴酷處境。
其一,政府「仇中國化」的政治工程,使得兩岸瀕臨戰危,台灣早被世界視為高戰爭發生可能的地區。復由於軍事上、外交上的不安全感,使得台灣即便經濟日困,民生愁苦,仍耗費天文數字購置足以毀頹國內財政的高昂軍備、進行喪權辱國式的「邦交賄買」。
其二,大陸和平崛起、快速發展後,其國內企業也開始在國際市場嶄露頭角(如聯想集團併購IBM的個人電腦研發部門)。凸顯了台灣繼政治邊緣化後,已面臨殺傷力更大的經濟邊緣化危機。經濟危機的浮現,也使治安、社會、自殺等問題頻生。
這些問題看似錯綜,但有一關鍵解,就是促進兩岸和解,停止仇視對立,新政府應向這個方向努力,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台灣先釋出「無傷大雅」的善意,例如承諾回到「一個中國、各自表述」的兩岸最大公約數。而在內政上,則應走出競逐軍備、競逐邦交國數的荒謬迷思,認真的把有限資源挹注在民生經濟上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