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照法為德不卒,總好過原地踏步

在國會躺了四年半的長照法,日前終於三讀通過。固然,長照服務的結構性問題不會因為一部法案而改變,但從各界評論,也可發現,長照的討論面向,包含了許多「非長照」的議題。

所謂長照的結構性問題,在於長照的薪資太低,要調整薪資到能夠吸引本籍勞工的程度,又沒有太多家庭負擔得起。目前經過培訓領有合格證的長照人員約有九萬人,但實際投入長照服務的不到二萬人,原因之一就在於薪資的競爭力。醫院的全職看護,薪資約在四~五萬,遠高於長照人員,也就是說,要讓長照服務能夠吸引本籍勞工,至少薪資要提高到接近醫院看護的水準。

然而,台灣有多少家庭能夠負擔每月四~五萬元的看護支出?其導致的結果,就是七十六萬失能者家庭中,百分之六十五是親人自己照護,百分之二十八聘用負擔得起的外籍看護,剩下的百分之七才是進駐機構與居家照顧,與本國長照體制產生聯繫。

對於此次「長期照護服務法」,首當其衝的批評就是財源不足,這的確該批,五年一百二十億元,對於長照需求來說當然是杯水車薪,然而,台灣真的沒有錢嗎,還是把錢用去了別的地方?政治人物,當然會政治算計,過去每到選舉就推出的錢坑法案,當時的朝野立委不會想到財源不足,因為在政治計算之後,這對他們是有利的。

又例如購買阿帕契的七百億元,是長照法五年預算的五倍有餘,這七百億是拿來支援長照需求比較好,還是作為政治人物「捍衛台灣決心」的宣傳費用更有實益?

長照財源不足的實務面原因,就是長照家庭的政治能量沒有大到能夠影響這些「政治計算」,也因此才會讓長照法有許多非長照面向的議題。

舉例之一,就是外籍看護的晉用。許多論者認為外籍看護是「長照體系建立遲緩」的元凶,換句話說,就是因為外籍看護暫時滿足了部分家庭長照的需求,所以才「沒有建立長照制度的迫切壓力」。

這樣的質疑,是勞權與長照需求的競合。筆者想要反問,如果外籍看護真的可以滿足長照需求,那又有什麼不好?其一,長照需求的滿足,跟本籍勞工的工作權,其優先順序應如何決定?其二,杜絕了外籍看護,失能者家庭真的就有餘裕雇用本籍長照人員嗎?事實上,絕大多數的家庭,是親人辭去工作,這才是傷害台灣勞工的工作權益。其三,難道我們該製造失能者家庭的痛苦,來產生長照制度的迫切壓力?

短期內,長照需求的滿足必然需要外籍看護的人力補充,當務之急反而應該是,外籍看護來台灣的人權、工作權應予以保障。筆者樂於看到長照法提供了外籍看護休假時的喘息服務,這可能是長照法最明顯的效益。

而對營利事業經營長照機構,無法兼顧弱勢保障的質疑,筆者認為也欠缺推論,不知道這樣的論點是保障失能者家庭,還是保障現行非營利的照護機構不受競爭。7-11也是營利事業,但它的消費客群涵蓋全民,現行非營利的老人安養中心,惡意控管成本的事跡也時有所聞。

總而言之,對於失能者家庭而言,唯一優先的議題就是「長照需求的滿足」,其他的議題都應該是滿足了長照需求之後再來考慮。官員說長照法通過「二百二十八萬人受惠」,這樣的人數不管是如何計算的,但受惠的程度,實在是極為有限。

往好的方面說,這是個正確的開始,而不好的方法則是,連這樣架構性的法案都要躺四年半,未來實際要從人民口袋拿錢的長照保險法,更不知何時才能定案。

還有一說是,長照制度是青年養老年,世代不正義。親愛的朋友啊,你以為老年人失能時,是誰在負擔照顧的責任呢?( 陳長文/終身志工)

【2015/5/29 人間福報 10405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