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岸的球 最終在北京手上

面對兩岸關係的持續低盪,大陸國台辦主任張志軍說:「兩岸關係的政治基礎、兩岸應走什麼樣的道路」,「現在,這個球在台灣新當局一邊」。

張志軍的話對了一半,在「短期面」球確實在蔡英文的這一邊。但在「長期面」,這顆球則在大陸這一邊。

短期面,張志軍的說法並沒有錯,蔡英文對於台獨存在著明暗的兩手策略,明面上雖釋出了若干善意,也不像民進黨過去總以激亢的口吻去刺激對岸。但在明面上,一個最重要的「善意」,蔡英文迄不鬆口,迄未釋出,就是在大陸茲茲念念的「九二共識」上,以一種「語法接近」,但「核心否拒」的方式,排除了九二共識這個過去八年(馬英九執政)重要的兩岸地基。這一點,球的責任蔡英文比較大。

而在暗的一面上,民進黨上台後,不管在政策、人事布局、議題發動上,都讓人嗅出掏空或變質中華民國的味道,並加速去中國化的進程。陸方對蔡英文表現出的不信任,也非無據。

然而,這些都只是「短期」面的因素。因為陸方當要理解,就台灣的民主現狀言,領導人的領導力和大陸相比,是弱很多的。嚴格來說,不像大陸政治體制,大體上屬於「風行草偃」的上對下領導型。台灣早已相當程度進入「草決風向」的下導上逆向領導。總統愈來愈難以領導民意,而是民意經常在領導總統。

換言之,不單純是蔡英文的意志,決定了她明暗二手的兩岸政策,就算有蔡英文的意識形態因素於其中,要改變她,要靠的是民意。要注意的是,台灣的最高領導人,四年一任,連選僅得連任一次。

是什麼因素影響了台灣民意傾向?不就是大陸當局對大陸的治理,以及其對台灣人民的態度?特別是當大陸不斷重申一中原則、和平統一時,台灣民眾感受是正是負呢?

比方說,台灣目前雖然危機重重,但若問大多數台灣人民,在兩岸的政治體制下過生活,要選哪一方,相信絕大多數的台灣人民,選的還是台灣。

而這一點,也讓兩岸關係的長期面,顯得更明白。要讓台灣人民反台獨、樂見統一、支持一中,除了在歷史、血緣、民族上軟性呼籲外,大陸當局得讓自己在政治、文化、經濟、社會體制等方方面面,「變得更真、更善、更美」、「更有吸引力」。例如,在民主與法治的面向上,讓人看到具體的深化與進步。這才是兩岸統合或紛歧能解決的根本之道。

所以,球在誰手上?短期面,在蔡英文手上。而長期面,在大陸當局手上。

(陳長文/海基會首任秘書長)

【2016-07-25 聯合報 10507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