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未知共處,成為無限可能的自己

又到一年一度畢業季,恭喜各位同學完成人生階段性目標!因為新冠病毒的侵襲,不只畢業典禮有別於以往,校園外的世界也格外動盪不安。全球近八百萬人確診、四十餘萬人喪命,封境更使經濟停滯、企業停業或破產,衍生勞工失業等問題。嚴峻就業環境、計劃被打亂或許令畢業生們焦慮沮喪,但筆者卻要鼓勵大家:在展開人生新階段之際,將這份未知及挑戰,視為人生的一份禮物!因為身處逆境更可能激發潛力,認真思索人生方向。往年常寄語畢業生,談到抱持熱情、好奇心以及慎始慎終的重要。今年除了鼓勵同學積極向上,老師有另外兩點期許和祝福,希望與即將踏入社會、面對更多未知和變數的各位共勉。

一、用包容的心,學習「共處」。

老師相信,生於千囍年後的各位必定明白今後是一個多元的社會。但不只「明白」多元的存在,更應該「接受」和「擁抱」它的存在。全球化使社會快速變化、貧富差距擴大、民粹主義抬頭,也使人們容易失去耐心。社會失去包容力,價值取捨走向極化,而此次疫情更加速將這些焦慮暴露出來。走出校園的你們,將會遇到更多和你有著不同膚色、出身、價值觀的人。請暫且壓抑想要否定異議的衝動,先嘗試傾聽,並交換彼此的想法。即便最後無法說服彼此,也請視這份不同為多元動態社會的財富。縱使在民主社會,也需要在「少數服從多數」的規則之外,具備「多數尊重少數」的包容。出生自由開放社會的你們,必定能明白這份多元和包容來之不易。若能用「我們」、而非「你和我」來理解、接納社會上的異同,你會在「同溫層」之外獲得許多意想不到的思想激盪和討論,進而突破自己的視野和能力。當不再受限於許多你以為的「必然」,進而願意去同理、包容,便能與隨未知而來的挑戰安然共處。

二、包容自己,學習「自處」。

所謂人生的完美計畫本就不存在,因此不必對沒有計畫或來添亂的變數感到氣餒。五十多年前,老師法律系畢業後並沒有特別的展望和安排,只是亦步亦趨隨兄姊出國讀書。這份沒有計畫的成行,隨後卻大開我的眼界。優秀的師生和求學氛圍激起我強烈的好奇心,也影響我決定回國投身教職及實務工作。感懷當年加拿大英屬哥倫比亞大學與哈佛大學的兩份獎學金,也是激勵我回饋的動機之一。回想當時,老師長輩並沒有特別告訴我畢業後可以做什麼,即便在四年內日以繼夜讀完碩士和博士歸國,當年未能走出圖書館和指導教授、其他優秀的同學多請教切磋,如今心中仍有莫大遺憾。

畢業後或許再也沒有「三年讀完高中、四年念完大學」如此清晰的時間表訴說可預見的未來,但正因如此,同學們也擺脫了束縛,使生活更充滿無限可能!老師的故事希望能對同學有所啟發:順遂的同學,應該感恩並回饋家庭及社會給你的滋養,並永遠「知所不足」、抱持好奇積極的心;徬徨受挫的同學,則是能真誠問自己「擁有」以及「沒有」什麼,擁抱自己值得讚賞的優點,並接受自己的不完美。或許人們會用許多標籤—學歷、年紀、性別、族群、社經地位—試圖「定義」你是甚麼樣的人、評價你所處的位置和成就,但請不要讓這些目光決定你是誰、品論你「走得太慢」或「走的不對」。雖然老師當時所處時代、面對的挑戰及環境遠遠不能和現在相比,但我很確信,不輕言放棄自己、並堅守勤奮,你也可以在社會任何一隅做好很多事!

美國作家托勒(Eckhart Tolle)說的好:「當你能安然與不確定性共處,生命就能有無限可能」。既然注定要面對新旅程的顛簸和焦慮,老師希望同學們能擁有迎戰未知的好奇心和戰鬥力,自信從容地面對!挑戰千倍的同時,請積極把握擦身而過的千倍選擇和機會。並且請用包容的心,理解正在學習自處的你,以及你所關心、身處的社會,則「未知」將不再是不可克服的挑戰。「為善者成」(Doing Well by Doing Good),2020畢業生恭喜畢業!充實自己,並讓這個世界因為有彼此的投入變得更美好吧!

(作者為法學教授、律師)

20200615中國時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