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行草偃 政治人物心要柔軟些

國父說「政治是管理衆人的事」。因此,看到有政治人物批對手「睜眼說瞎話」,筆者很為這樣的發言難過。即使說者無心,但聽在盲人及他們的親友來說,是做何感想?説別人「智障」更是欠考慮。

不幸的是,「睜眼說瞎話」、「智障」已是台灣社會長久習慣的貶抑用法,說的人或許不覺得是在講身心失能的朋友。從小到大,我們也不難聽到有人說「你小兒麻痺喔」來取笑動作較不協調的人,類似語詞還有「娘娘腔」、「男人婆」…。

文明,展現在對少數族群的同理與尊重。美國在一九八○年代興起「政治正確」運動,要求避免冒犯少數族群的言論。因此不稱「黑人」(black)而改成「非裔美國人」(African American);不說「矮」(short),而說「垂直受挑戰的」(vertically challenged)。

有人認為,過度強調「政治正確」,反讓言論「假假的」,但就算「假」,至少也凸顯了顧慮他人感受的誠意。在「同理心」這件事上,筆者認為寧願太過也不要不及,而台灣顯然是在「不及」的程度。

一個最明顯的例子,就是以「生孩子沒屁眼」來形容父母缺德的報應。有些人可能以為這只是誇大的譬喻,但醫學上真的有「無肛症」,發生率約四千分之一;可以想像,對無肛症孩子的父母,他們聽到這些言論的感受。

時代在進步,文明也透過學習而高升,過去我們習以為常的用詞,今天要有能力去調整、改變。就像以「失能」來取代「殘廢」;以「原住民」取代「山胞」,就算日常用語難以避免一些約定成俗的用語,政治人物的公開發言,至少要有風行草偃正面示範的作用。

而在語言的尊重與包容外,更重要的是我們的能否真正做到平等對待每一個人。台灣社會對東南亞移工、外配,有一種隱隱的優越感,這也流露在日常相處上,亟需改善。

文明進步的另一個例子,是過去有許多疾病,以地名稱呼,例如「香港腳」、「中東呼吸症候群」,這樣的描述也有汙名化的影響,世衛因此在二○一五年制定了疾病命名的原則,避免以地名、國家來為疾病命名。

新冠肺炎已經正式定名為Covid-19,過去或現在還有意無知稱呼「武漢肺炎」的人,應該好好想想,自己是不是活在上個世紀呢?

(作者為紅十字會終身志工)

20210519聯合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