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陳長文:法律人 你要爭氣

他(陳長文)感嘆現在不少法律人已淪為法匠、法棍,只能說是有括號的法律人,使得在民眾對各行業的信心排行榜,法律人落居後段班。並呼籲法律人需集體自省、自覺,發揮法律人自我監督制衡的效果。

(文.高永謀)2000年之前,台大法律系是「在野菁英」的代名詞;2000年之後,台大法律系則成為「政府官員」、「政治權力」的同義字。

畢業自台大法律系、曾任律師的陳水扁就任總統後,先後啟用的5位行政院長中,就有張俊雄、謝長廷、蘇貞昌3位台大法律系系友,加上副總統呂秀蓮、司法院長翁岳生、考試院長姚嘉文也是前後期學長姐,位居要津的系友更多得難以勝數,使得台大法律系儼然成為「台灣第一系」,沒有任何一個系所能望其項背。

民主、法治猶如帶領現代化國家穩健直前的雙轡馬車,然而,台灣完成了民主工程最重要的政黨輪替執政,並由法律人全面掌握國家機器後,法治基礎卻未因此變得更牢靠厚實,反遭政治力更劇烈地蛀蝕。

國人不相信法律人

不少人因此失去了對法律人乃至對法律的信心,質疑「法律人是否適合治國」,相信「律師性格」乃是民進黨政府政不通人不和的關鍵因素之一;台大法律系的招牌,似乎從黃金變成了鍍金,甚至還有人提出「台大法律系誤國論」。

什麼人才算是法律人?也是台大法律系系友的理律法律事務所執行合夥人陳長文,界定狹義的定義便是檢察官、法官、律師與法律教授,並將曾任這些職務而後從政的人稱為「法律政治人」,算是廣義的法律人;他感嘆現在不少法律人已淪為法匠、法棍,只能說是有括號的法律人,使得在民眾對各行業的信心排行榜,法律人落居後段班。

陳長文是法律人,而《法律人,你為什麼不爭氣?》一書的共同作者羅智強,從學士到博士班先後攻讀企管、法學、外交三個領域,則將自己定位為「法律文字人」,希望可以用文字來解釋法律,釐清社會對法律的誤解,他希望法律人必須「先認同而後存在」,也希望非法律人不要因為少部分法律人的負面新聞,誤以為全體法律人皆是如此。

陳長文、羅智強為了接受本刊的訪問,不但花時間討論、準備應如何回答問題,將回答條舉陳述並列印成文字,受訪前一天兩人還不斷反覆討論,充分顯現了法律人審慎、尊重每一件人事的態度。

法律演化成超專業

「法律人幾乎排擠了其他學門出身的人,成為位極尊榮的『超貴族』。」也是台大法律系系友的理律法律事務所執行合夥人陳長文,十分憂心居於整個國家社會運行核心的法律人如果表現不佳,例如陳水扁等「法律政治人」,將不只是法律人自己的災難,而是整個國家社會的災難。

「法律人的重要性日高,之所以開始掌握國家社會運作的重要權力,與法律的重要性日高是互為表裡的。」陳長文認為法律人幾乎壟斷政府部門,有其時代背景的必然性,不只台灣這般,西方先進國家也是如此,因為人際關係與糾紛的樣態益漸頻繁,造成法律日趨繁複、細緻甚至瑣碎化,演化成凌駕於其他專業的「超專業」。

企業領袖太過鄉愿

於是,法律體系排斥了非法律人的接近與了解,法律人壟斷了法律乃至國家資源分配規則的詮釋權,也削弱了非法律人監督的能力,一旦出現了法律人「濫讀資訊」、「濫用詮釋權」的弊象,非法律背景的外在監督者因為對資訊的理解不足,就無法及時、確切地指出問題。

「失去制衡的權力,是一隻有生命的黑暗怪獸,牠會自我成長、繁殖,吞噬一切。」陳長文憂心法律人壟斷了權力與資源,正足以提供法律人濫權的誘因,因此於日前與學生兼助理羅智強共同出版《法律人,你為什麼不爭氣》文集,呼籲法律人需集體自省、自覺,發揮法律人自我監督制衡的效果,不讓台灣出現「黑暗怪獸」。

近來,台灣社會屢屢發生警察、教師、企業人背逆職業倫理的事件,陳長文相信不守專業倫理、操守敗壞的現象,不只發生在法律人這個職業與專業上,但他卻覺得企業人的道德勇氣不如法律人,因為還有/?多法律人會站出來嚴厲指責違法犯紀的同業,但多數企業領袖卻寧願當噤聲不語的鄉愿。

例如,中信金前副董事長辜仲諒抗傳而遭到通緝、力霸集團創辦人王又曾一家惡性掏空數百億資金潛逃海外,陳長文非常不諒解為何台灣的企業領袖們沒有對此做出嚴正譴責,讓他對這些常把企業品德、企業倫理掛在嘴邊的企業人感到寒心,「難道鄉愿噤聲,真的是企業領袖不得不然的宿命嗎?」就這一點來說,陳長文也慶幸「總是永遠有一群不怕得罪故舊,敢言所當言、敢責所當責的法律人存在。」

正義與專業須並重

但陳長文提醒法律人,千萬不能以做得比其他職業來得好而自滿,因為法律人所掌握的國家權力、資源實在太過龐大,而目前的法律人,不管對專業倫理的體認或作為,都是明顯不夠、不符社會期待的。

尤其,法律人比其他行業更容易出現「惡跡乘化」的狀況,其他行業的人做不好最多只影響自己與身邊的人,所產生的負面效果較為有限,但法律人的惡質表現將以乘數倍數的方式迅速擴增,「反之,如果法律人的表現優異,這些正面效果也一樣以乘數倍增的方式,造福整個社會。」

在日本,一個拉麵師傅如果技藝超群,也可得到社會普遍肯定,並被尊稱為「職人」、「達人」,而這兩個名詞與觀念也漸漸為台灣所接受。陳長文心目中的「職人」、「達人」,必須具備兩個必要條件,即專業與理念,專業指知識技能及精益求精的意志,理念指造福人群、回饋社會的信念,他推崇/?多日本職業達人用專業發揮了令人稱/?的作用。

如果用「職人」、「達人」來檢驗台灣的法律人,陳長文強調台灣的法律人在邏輯演繹、法律詮釋的專業訓練上相當紮實,但仍有很大的改進空間,尤其對「超國界法律」的認識明顯不足,但最缺乏、最待補強的乃是法律的核心理念「正義」,如果未能堅守正義,僅為一己權位、私欲而服務,專業反將淪為「惡魔手上的黑暗巨鐮」。

法學教育亟需改變

法律人缺乏正義理念,其實代表著台灣法學教育出了問題。陳長文多年來在政大、東吳法律系兼課,也前往中國北大、清大、浙大、南京大學等學府講學,深覺所有社會結構細的問題包括法律人表現不佳,教育必然是進行改革的重要切入點之一,雖然其改變速度最慢,遠遠不及速度最快的政治,「與其期待最快的政治去改變現狀、改革進步,還不如期待最慢的教育。」

陳長文將政治比喻為羅馬的盲目神衹墨丘利(Murcury),墨丘利雖是羅馬神話中跑得最快的的神,但如果失去眼睛,卻可能永遠跑不到目的地,而教育改變人雖然慢但卻徹底,就算得花100年也得去做。

「第一,缺乏典範,甚至充斥著負面的典範,第二,法律教授把知識與實踐切割開來。第三,考試主義的貽害。」陳長文例舉台灣法學教育的三大弊病,並在《法律人,你為什麼不爭氣》一書舉出航發會強行修改章程、將華航股票設質予銀行,並將所得的45億元投資台灣高鐵公司,亟須違反了最基本的法律ABC,但卻不見在有大學教《民法》的教授站出來強烈批判,原因便在於這些法律教授只關心「課堂教授的知識」,但法律有無被尊重、落實、踐踏、扭曲,則毫不在意。

「我並沒有指責當時做出此決策的行政院長謝長廷,因為他沒辦過基金會,可能不熟悉相關法律。」陳長文說「但我不能原諒法務部官員與交通部的法務人員,因為他們一定知道不能這麼做。」

更糟糕的是,法律教授無動於衷的冷漠會傳染給學生,當學生看到老師對黃鐘毀棄、瓦釜雷鳴的亂象無動於衷,學生們會以為冷漠沒什麼可恥、噤聲沒什麼不對,鄉愿縱容法律人扭曲法律是很正常的事。

不當隱匿的允諾者

「就像一片孤葉,不會未經整株大樹的默/?就炮嚏A做惡者胡作非為的背後,並非沒有你們隱匿的允諾。」陳長文引用黎巴嫩詩人紀伯倫(Kahlil Gibran)的詩句,說明會讓他驕傲的法律人,乃是不鄉愿的法律人,會讓他氣餒的法律人,就是鄉愿的法律人。

「大多數的法律人一定覺得很無辜,那些主政的法律人又不是我,我自己行正坐穩,憑什麼要與這些人一起揹罵名。」陳長文坦承以前也會如此不平,但最後他終於明白,這些差勁的法律人敢肆無忌憚地玩法毀法,敗壞法律人的名聲,就是因為人的師長、朋友、同學等其他法律人對他們的惡行噤聲不語,甘願做個「隱匿的允諾者」。

「法律人,你為什麼不爭氣?」陳長文以此詰難做開端,找尋的其實是另一個具建設性的命題,「法律人,你要如何爭氣?」那麼要爭氣先要做的便是不鄉愿,陳長文不只以此勉勵法律界的後進,也勉勵其他領域的年輕人,立身處世的原則都相同,「對於不對的事情,勇於指責,不鄉愿。」

陳長文在《法律人,你為什麼不爭氣》中主張應提昇律師考試的錄取率,並建立有效的「律師退場機制」,淘汰不適任的律師,因為現行律師考、司法官考,幾乎已成「法律人的合格認證」,造成法律學生連準備考試科目都來不及了,根本沒有時間關心其他考試科目不考的題目,「文哲史藝就不用說了,就連國際法、法律倫理,這些律師、司法官不考但極為重要的法律科目,法律人也無法投注時間去學習、去思考。」

在考試主義的影響下,陳長文認為這正是台灣法律人國際觀不夠開闊的主要原因,台灣不只被制約在法律的象牙塔,還被制約在「國內法」的象牙塔中。

【2007/2/1 《理財周刊336期》  960201】

【自序】法律人,你為什麼不爭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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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人,你為什麼不爭氣?》

作者:陳長文、羅智強
出版社:天下文化
出版日:2006年11月28日

內容介紹

身為法律人的陳長文律師,從台灣許多法律人的表現
逐步析理,試圖點出病徵、找出病因,有可能的話,開出病方

這幾年來,法律人及法律教育所凸顯的問題愈來愈嚴重,特別是在法律人成為總統,並在政府各部門全面地擔任重要首長後,國家的法治反而迅速崩壞,吏治腐弛、民生凋萎。法律人受到輿論空前的責難,令人感到痛心至極。

身為法律人,也一向以自己是法律人為榮的陳長文律師,心中不禁浮現了一個龐大的問號:法律人,為什麼不爭氣?這並不是一本討論法律倫理的學術書,雖然法律倫理確實是本書關心的命題。本書只是要從詰難性的問題做為開端:「法律人,為什麼不爭氣?」以試圖找出另一個建設性問題的答案:「法律人,要如何爭氣?」
這個命題,不只法律人應該也必須關心,事實上這也是所有受苦於法律人不佳表現的台灣人民所應該也必須關心的命題,因為只有進一步去了解,許多法律人會出現價值毀亂,甚至於毀法敗紀而誤國誤民背後的原因,才能形成一個外在的監督與改革力量,去督促法律人「革心革行」。

【自序】法律人,你為什麼不爭氣?

陳長文

我常想,回顧這一生我所參與的諸多事情,我最感欣慰與幸運的大概有四件事。

幸運與欣慰的四件事

第一件事,是在一九九○年代前後,因為歷史的因緣際會,我有幸為分隔仇對數十載兩岸的交流和解,獻盡了一份心力。雖然最後因為政治上的主客觀因素,並沒有達到我心中期待的目標。為了交代心中那些未竟的期盼,我把自己的想法寫成了一本書《假設的同情》,算是做為一個人生的注記,也算是對歷史作一個交代。

我覺得自己在兩岸關係上的歷史責任,使命已了。兩岸事務要進一步的開展,兩岸人民的情感要進一步的連合而不是仇恨分化,需要政治人物的良心與智慧,這一點,雖然我「失望」了超過十年,但我相信這些陰霾終將過去,因為兩岸關係的客觀情勢已穩定,隨著台灣人民益趨理性成熟,使得政客透過鼓動法理台獨、刺激兩岸緊張的空間也漸不存在;中國大陸亦不同往昔,維持穩定、以發展經濟成為其首要目標,對台動武的可能性亦同而大減。由此以觀,我敢斷言,未來十年,必然會是兩岸交流合作最黃金的十年,但這黃金時代的打造,則可以交給新一代的年輕人來推促。

第二件事,是從事律師工作超過三十年,特別是有幸和理律法律事務所最優秀的同仁一起打拚,憑著對專業的堅持,同仁們打造了一個受到各方肯定的一流法律事務所。即使中間曾經歷過險峻的風雨飄搖,但理律不但沒有被挫倒,反而被洗滌的更加璀亮。經過一連串的制度精進,不但在法律專業上精益求精,更努力強化理律在關懷社會、參與公共事務的動力。為了實踐我們對社會的承諾、責任與使命,不但成立理律文教基金會,參與台灣與大陸的法律教育及法制建設工作,理律更先驅性的將同仁在社會公益的服務參與,納為考評獎勵項目。因為我們知道,任何一間法律事務所成功與否的價值衡量,其對社會的參與和貢獻,是一個重要的量度。看到同仁們能全方位的追求並實踐「關懷、服務、卓越」這三個理律的核心理念,讓我感到既寬慰,又放心。

第三件事,是參與紅十字會的國際人道服務工作近二十年,有機會為世界上超越國界、各角落需要幫助的苦難人們,盡一份當盡的心力。每一個人,都只擁有短短數十載的生命,臨到終點的那一刻,如果我們可以驕傲的告訴自己,我曾善用手中的每一分力量,無私無我的為人群付出奉獻,幫助需要幫助的人,那會是令人安慰的時刻!

對我來說,參與公益服務,是一個終生的志業,因為我深信關懷弱勢、服務人群,是每一個現代公民的義務與責任。

第四件事,則是擔任法學教育工作超過三十載,並且有機會為台灣的法制建設獻言獻策,透過教育與法制建設的參與,我們做的是最重要的觀念深耕與制度奠基的工作。因為我深信,只有透過教育培養出有使命感的法律人,建構可以周延運行、增益民祉的法律制度,並將法治觀普揚於社會公民,中國(包括台灣與大陸)才能成為富強、穩定、和平的幸福社會。

迫切的憂心:法學教育與法制建設的再省思

而這第四件事,則是我現在特別關心、憂心也感到迫切的一件事,一方面,是個人情感因素使然,畢竟身為一輩子的法律人,在大學執教法律、擔任華人地區最具規模也極受肯定的法律事務所合夥人,我會覺得自己在法律教育、法制建設與法治觀念落實的工作上,有著發於情感的義務。

另一方面,則是鑒於台灣法律人受到的諸多批判,特別讓我感受到急迫性,正因為法學教育與法律制度的不健全,使得台灣沒有成功教育出不論在人品、學識、專業操守各方面均堪佐國、治國大任的優秀法律人,才會致令眾多亂象,使吏治腐弛、政治敗壞,乃至於社會空轉、經濟蕭條、民生愁困。這個負面循環一日不根除,人民所受之痛苦便一日不能去。

而這些憂心對於已逾耳順之年的我,感於歲月,倍加感受到這份義務之匆迫。而這樣的迫切感,可以說是我撰寫本書重要的心理背景。

我迫切的覺得,即便所言所陳可能會使一些法律故舊感到冒犯,當非則非,該責即責,法律人不容許鄉愿,所有法律人都不能再沉默、更不能再等待。必須深切的自省,並下定決心扭轉過去的陋習,重建社會對法律人的信心。

醞釀這本書已有很長一段時間,但由於公私皆繁、無暇靜慮。所以總是給自己很多藉口,不斷往後延擱這個想法。直到這幾年來,法律人及法律教育所凸顯的問題愈來愈嚴重,特別是在法律人成為總統,並在政府各部門全面的擔任重要首長後,國家的法治反而迅速崩壞,吏治腐弛、民生凋萎。法律人受到輿論空前的責難,令我感到痛心至極。

剛開始,面對社會對法律人的質疑,我是非常不能接受的,依自己過去所受過的法律人訓練、對法律人的期待及從身邊許多優秀正直的法律人身上所看到的,我非常不服氣的認為:「社會的質疑,都是偏見、都是誤解。」然而,一段時間過去後,我的不服氣卻漸漸動搖,看到部分法律人,特別是一些由法轉政的法律人,在公領域一塌糊塗的表現,我不由得開始感到心虛,但我又會想:「不公平啊!他們是他們,我們是我們,怎麼可以因為這一小撮人的表現,就一竿子打翻所有法律人!讓其他俯仰無愧的法律人和他們同揹罪名呢?」

然而,再過一段時間,我卻連這一點點「抗辯」的勇氣與信心都漸漸失去了。因為慢慢的,我開始相信,社會的質疑不是沒有道理。法律人的「整體」必然出了一些問題,一些很嚴重的問題,才會不斷受到社會的質疑。不但沒有穩固社會對法律人「正義守護」的形象認知,反而不斷的為台灣製造負面示範、帶來危機與災難。

身為法律人,也一向以自己是法律人為榮的我,心中不禁浮現一個龐大的問號:法律人,你為什麼不爭氣?

以這個問號做為起點,我一步步的從現實世界裡台灣許多法律人的表現,開始逐步析理,試圖點出病徵、找出病因,並且,有可能的話,開出病方。所以,這本書,就是在這種既批判復深深期待的心情下,一字一字的寫成。

台灣,是預照大陸的一面鏡子

而我也希望本書中試圖提出的觀點,不只對台灣法律人的自省有所催促,也希望中國大陸的法律人,能從台灣的經驗中,得到啟發與警示。在很多方面,台灣往往就像一面「預照」大陸未來的鏡子,當大陸和台灣一樣都在追求現代化的法治與法制時,台灣今日所面臨的問題,都不啻是一種對大陸未來必然面臨的「預告」。因此,本書嚴肅討論的問題,以及試圖提出的解決方法,不僅只對台灣適用,也值得中國大陸的法界參考。

1941年,鄧小平先生在《黨與抗日民主政權》一文中曾說:「為了保障人民民主,必須加強法制。必須使民主制度化、法律化,使這種制度和法律不因領導人的改變而改變,不因領導人的看法和注意力的改變而改變。現在的問題是法律很不完備,很多法律還沒有制定出來。往往把領導人說的話當做『法』,不贊成領導人說的話就叫做『違法』,領導人的話改變了,『法』也就跟著改變。所以,應該集中力量制定刑法、民法、訴訟法和其他各種必要的法律,例如工廠法、人民公社法、森林法、草原法、環境保護法、勞動法、外國人投資法等等,經過一定的民主程式討論透過,並且加強檢察機關和司法機關,做到有法可依,有法必依,執法必嚴,違法必究。」

這段對法治觀念的進步理解,鄧小平先生早在六十五年前即已提出。這一方面令人欽服,但另一方面則令人感慨,六十五年後的今天,中國大陸的法制建設與法治觀念的扎根,仍有許多極待努力的地方。但即便需要努力的地方仍多,但我對中國的法制未來卻是充滿樂觀信心的。

以在大陸普遍受到重視的維權運動為例,人民的權利是現代法律所要保障的中心價值,維權運動的風起雲湧,代表著權利意識的覺醒,也就同時代表法律力量的活躍。但這樣的覺醒與活躍只是起步,在中國,法治這株進步的芽苗,仍須全體中國人持續地細心呵護,也同時堅持地全力捍護!

藉由本書在中國大陸的發行,我希望能藉由對在台灣的法律人的角色反省,提醒在大陸的法律人,法律人在建設法制、落實法治的過程中,該有的堅持是什麼?該避免的錯誤是什麼!

非常高興本書能夠在中國大陸出版發行,但我也想藉此向大陸讀者說明並且表達歉意,雖然書中對法律人的反省對法治建設的建言,值得中國大陸的法界參考,但這些觀點所引據的主要事件與背景事實,終究是發生在台灣而不是發生大陸。因此,對大陸的讀者來說,對於這些事件的陌生,多少會妨礙對於書中所欲鋪陳的觀念的融入與理解。為了減少這樣的閱讀障礙,我會儘量以注釋的方式,將一些在台灣發生而大陸讀者相對陌生重要的事件,簡單地交待其來龍去脈,但為了不讓這些「注釋」喧賓奪主,佔去太多的篇幅,因此,事件的描述不可能鉅細靡遺,若因此讓讀者在閱讀上產生困惑,尚請讀者諒宥。

此外,要向讀者交代的是,這並不是一本討論法律倫理的學術書,雖然法律倫理確實是本書非常關心的命題。本書只是要從詰難性的問題做為開端:「法律人,你為什麼不爭氣?」以試圖找出另一個建設性問題的答案:「法律人,你要如何爭氣?」

這個命題,不只法律人應該也必須關心,以透過自省,務求「革心革行」,事實上這也是所有受苦於法律人不佳表現的台灣人民所應該也必須關心的命題,因為只有進一步去了解,許多(雖非全部)法律人會出現價值毀亂,甚至於毀法敗紀而誤國誤民背後的原因,才能形成一個外在的監督與改革力量,去督促法律人「革心革行」。

同時寫給普羅大眾看的一本書

因此,這本書不只是寫給法律人共勉的,也同時是寫給普羅大眾看的。但由於我不打算以「學術格式」來寫這本書,因此,這本書在某方面並不能、也不打算涵蓋所有法律倫理問題。或許,從某個角度來說,這本書點出的問題,我會期待以後據為基礎,再更深入的以學術討論的方式,寫成一本法律倫理專書,但這涉及自己的時間與心力,什麼時候才能做到,就不可期了。

另外,要特別一提的,則是本書的共同作者:我的學生羅智強君。

智強是一個很特別的人,很難三言兩言形容他──才華洋溢、文筆洗練、對社會充滿熱情;受過長時間專業辯論訓練的智強,邏輯清晰、說理分明,特別擅長哲學思考。為了討論書中許多想法與觀念,我們常常在午夜時透過電話交換意見,一聊往往可以聊上一、兩個小時。我們時常會針對書中的觀念進行「哲學辯論」,透過思想的激盪,常常會得到許多意想不到的啟發。也在撰作本書的過程中,增添無數的樂趣。

因此,這本書雖然是以我為第一人稱所撰作,但其中不管是在資料的蒐集、觀念的闡釋、邏輯的演繹、文字的修潤甚至於若干有趣小故事的穿插,智強都著墨甚深。事實上,書中許多觀念與想法,也都是我和智強共同討論出來的。因此,雖然智強謙辭,但我還是堅持將智強納為共同作者,以聯名的方式發表這本著作。因為,沒有智強,這本書是不可能成形的。

事實上,這些年來,我雖然心裡有很多想法、對社會有很多期待,若不是智強的幫忙,很多事情,我也沒有時間與力氣去一一完成,包括這本書。

最後,身為一輩子的法律人,我深深感受到,不管是法律人的心態、法律教育的方式、法律倫理的建立,都出了很大的問題。我必須要站出來說一些話,我無法容忍自己沉默下去,因為這既是身為法律人的使命,也是責無旁貸的義務。於是我開始給自己一個明確的期待與壓力,要寫一本反省法律人、反省台灣法律問題的書。但即便自己給了自己這樣的期待與壓力,這本書從著手到完成,仍足足花了近一年的時間。

此外,由於希望本書的論述能夠與時事發展一致,我直到付印之前都還在不斷修刪內容,特別是陳瑞仁檢察官在國務機要費一案中起訴了總統夫人吳淑珍女士,提振了檢察機關的公信力,也引起許多關於法律人問題的迴響,為了納入相關問題的探討,對於本書的內容我又再三修改。不過,由於本書援引了大量的時事,而時事的發展又每日而變,想以「過去式」的文字,追上「未來式」的時事,有事實上的不可能,因此,也許等到本書出版上架,到了讀者的手上,書中的內容與時事已有差異,這點只能請讀者包涵。

所幸,在智強的共同撰作下,這本書還是完成了。但說真的,我並沒有寫成一本書的欣悅之感。我心中的憂念,並沒有因為這本書的寫成而稍減。因為,這本書只是起了第一步,盡可能誠實的檢視法律人的錯誤,但法律人要走出輿論的責難,真正成為令社會公眾尊敬、也願意親近的職業,仍有非常、非常遙遠的路要走。

雖然知道自己識短見淺,但我仍不揣固陋的表達了自己對重建法律倫理與法律理想的期待,即便見慮不周,我希望這本書至少能夠達到拋磚引玉的效果,我深深的盼望,社會上學備養深、俊碩傑異復望重一方的法界耆宿,能夠不怕飛灰玷羽,針對法律人的困境,振臂疾呼,發鏗然之言。

不容成為「隱匿的允諾者」

黎巴嫩文豪紀伯倫曾說:「就像一片孤葉,不會未經整株大樹的默許就枯黃,作惡者胡作非為的背後,並非沒有你們大家隱匿的允諾。」

所有有志的法律人,我們不但不能容許自己成為敗壞法律人名聲的那片「枯葉」,也絕不能容許自己成為默許枯葉萎黃的「隱匿允諾者」。

我們需要更多法律人發於肺腑的自省之聲。

從哈佛法律人到台大法律人

在張忠謀董事長主持的哈佛校友會上,民進黨代理主席呂秀蓮副總統與國民黨主席馬英九在媒體的高度矚目下會面。藉著這難得的因緣,筆者倒想向兩位哈佛法學院的校友提出三個問題。

第一個問題,在哈佛法律人中,兩位最敬佩與推崇的人是誰?筆者的答案是:已故的美國前司法部長理察森,和筆者的老師、已故的哈佛法學教授考克斯,讓我們來看這兩位哈佛法律人的故事。理察森就讀高中時,同學問將來想做什麼,他堅定的說:「從政」。因為他覺得:「政治是最難的藝術,也是最高貴的職業。」(這句話放在台灣,大概會被認為是反諷吧。)理察森是如何實踐他所謂高貴的政治?他歷練各種政治職務,當過國防部長,復在尼克森總統任內當上司法部長,正當他攀上政治生涯高峰時,卻選擇從峰頂走下。因為當「政治」與「高貴」不能並存時,他選擇後者。

七○年代水門案爆發,擔任司法部長的理察森,為昭公信,任命他的哈佛大學老師、素負清譽的考克斯擔任特別檢察官調查尼克森總統。考克斯鍥而不舍追查,令尼克森十分惱火,下令理察森將考克斯免職。理察森拒絕,並遞出辭呈。嗣後尼克森要求司法部副部長拉克爾薛斯免職考克斯,副部長也不從而遭免職,最後由司法部第三號人物鮑克代理司法部長職務簽署了解職令,考克斯去職,這事件美國史稱「星期六大屠殺」。這事件被列入美國史冊,考克斯並被譽為「國家的良心」。

接著筆者想提第二個問題,剛好也是台大法律人的呂代主席與馬主席,能不能告訴我,台大法律人當中,可有像考克斯這樣的「國家良心」?可有像理察森這種無懼權勢、不戀棧權位而用行動實踐「高貴政治」的政治家?

一個法律學府教育是否成功,不在於它教出多少達官顯要,而在於它教出了多少能抗拒「達官顯要」誘惑,堅守正義、不屈不撓的法律人典範。當哈佛法律人被列入史冊頌揚,台大法律人卻在近年來得到了「台大法律系誤國論」的罵名,同時台大、哈佛校友的呂、馬二位政治菁英,當作何感想?又,包括筆者在內的所有台大法律人,該作何感想呢?這是否代表台灣法學教育出了問題,教出一群嫻熟法律條文卻將法律精神、正義理念棄如弁髦的法律高官?

其實,在水門案爆發當下,情況與台灣十分類似,一群律師、法律人當家治國,卻治出了美國歷史上最大的醜聞弊案,讓當時的美國人民對律師性格深感痛惡,「律師」二字有如過街老鼠,讓法律人抬不起頭。還好,還有像考克斯這樣的法學家、像理察森這樣的法律政治家,挽回了法律人的面子。其後,美國律師公會痛定思痛,為了扭轉法律人、律師形象,推行一系列改革措施,包括重訂專業行為典範(類似律師倫理),並要求全國法學院將之列為必修課,方慢慢重建人民對法律人的信心。

反觀同樣是律師治國的台灣,能不能在律師、法律人形象破產後,還有重建信用的幸運呢?台灣法律人該如何扭轉社會對我們的觀感呢?台灣有無可能出現像考克斯、理察森這樣的法律人典範?這是筆者心中很大的困惑,也是我想要請問於呂、馬兩位動見觀瞻,擁有風行草偃教化力量的法律政治人的第三個問題。

【2006/01/07  中國時報 950107】

【推薦書序】法一生

有一本以哈佛法學院為背景的小說《愛的故事》(Love Story)曾轟動一時。看《法一生》這本書,心情完全不同。「法一生」這本書所以成為暢銷書,原因之一是它談及世所欽羨的哈佛法學院的真實生活-特別是「法一生」(指法學院第一年級的新生)所經歷的那種急躁與嚴重的不確定感更勝於驕傲與新鮮感的日子。

這本書的可貴,是除了談及法一生的亢奮、焦慮的點滴外,更點出了世界上首屈一指的哈佛法學院教育盲點。因此,讀這本書可以提醒從事法律工作的人不應忽略習法的目標:那就是不僅專業上做得好(doing well)也應該在倫理道德上做得對(doing good)。對於法律領域外的人也可藉讀此書概略瞭解法律教育的特質。

哈佛法一生(其他長春藤法學院學生理應相同)的共同點包括:(1)獲得入學許可的學生均為學業成績名列前茅者(美國法學院入學考試前百分之二左右)。對於所選擇的法學院「絕對是第一志願的」;(2)首次接觸嚴峻的法律專業訓練以及同儕間激烈的競爭使得焦慮與恐懼幾乎成為生活的全部。(3)為求名列前茅(或至少避免被當),人人竭盡心力、用盡心機,爭取好的成績。

為什麼這些社會菁英會以進入哈佛習法為「絕對的第一志願」?為什麼法律的專業工作那麼吸引人?又為什麼這些優秀的人才如願地進入第一志願的學習環境後,大多數竟都陷入挫折與焦慮?訓練推理能力(reasoning power)與邏輯思考(logical thinking)是法學教育絕對必要的,然而蘇格拉底式(詰問式)的教學對於在大班中培養法律人才,是不是最好的方式?習法的目的是為伸張正義,還是自名校畢業就等於榮華富貴的保障?兩者衝突時應如何取捨?當然,在思考這些問題時,必定會想到為什麼法律對社會會有這樣的重要性?這本書相當實在地敘述了法一生的困惑與領悟。

身為中國人的我們看這本書時或許應有更多感觸。數千年來法律或法治(rule of law)在中國人的社會裡從來沒有扮演主角的機會;它一直是次要的規範,次於主政者意志、禮教等。法律系是近年來才成為熱門的科系。法律系逐漸受到重視固然是台灣政經社會進步與多元化的指標之一,但是我們的法學教育是不是還停留在狹隘的考試取向?教學品質又如何?我們對法學教育的目標有沒有正確的認知與引導?法律是為了服務特定的利益,或是追求整體社會的公平正義?我們的法官、律師考訓制度,尤其是長期以來的低錄取率政策,是不是合宜?對於法律人才的晉用有沒有完整的配套措施?如果不能充分的晉用法律人才,各級政府機關能不能做到「依法行政」?

以上的問題特別值得我們的法學教育家,司法實務工作者以及有志習法的學子們深深地思考。能順利完成法學院的課程並能通過競爭慘烈的考試而成為法官、檢察官或律師的人,應該是天之驕子。但是如本書中所描述,這群人並非當然的心滿意足,反而是惶惶終日、心情矛盾的。究其原因大部分是因為學校教育,乃至專業的培育計畫並未能明確的指出這群菁英人士應該尋找的目標。價值的失落是不快樂的主要原因。本書作者引述他在聆聽哈佛法學院校友Ralph Nader(美國六、七O年代消費者保護運動的始祖)演講所說以下的話是非常值得有志法律工作的菁英牢記在心的:

“最不可能解決的難題,是不是應該交給最優秀、最有能力、最有信心的人去處理?以菁英自居的你們不去做,誰去做?你們不必把自己的知識力量與才華,用在不顧公共利益的大財團身上,這種工作,你們不去做,他們一樣找得到別人去做。如果你的想法是「我是一個眼光短淺的專技人才,沒有理想與抱負,也能愉快的過日子」那你根本是在做賤自己。”

Nader所講的話,不但適用在哈佛法學院的菁英身上,所有的知識分子都應有如此的認知。

【2002  法一生(書序)】

【推薦書序】天之驕子的失落感《哈佛新鮮人─我在法學院的故事》

有一本以哈佛法學院為背景的小說《愛的故事》(Love Story),曾轟動一時。看《哈佛新鮮人》這本書,心情則完全不同。《哈佛新鮮人》之所以成為暢銷書,原因之一,是它談及世所欽羨的哈佛法學院的真實生活──特別是法學院新生所經歷的那種急躁與嚴重的不確定感,更勝於驕傲與新鮮感的日子。

這本書的可貴,除了描述法學院新鮮人亢奮、焦慮的點點滴滴外,更點出了世界首屈一指的哈佛法學院的教育盲點。因此,讀這本書可以提醒從事法律工作的人,不應忽略習法的目標:那就是不僅專業上做得好,也應該在倫理道德上做得對。對於法律領域以外的人,也可藉由閱讀此書,概略了解法律教育的特質。

哈佛法學院新鮮人(其他長春藤法學院學生理應相同)的共同點包括:一、獲得入學許可的學生,均為學業成績名列前茅者(美國法學院入學考試前百分之二左右)。對於所選擇的法學院,「絕對是第一志願的」;二、首次接觸嚴峻的法律專業訓練,以及同儕間激烈的競爭,使得焦慮與恐懼幾乎成為生活的全部。三、為求名列前茅(或至少避免被當),人人竭盡心力、用盡心機,爭取好的成績。

為什麼這些社會精英會以進入哈佛習法為「絕對的第一志願」?為什麼法律的專業工作那麼吸引人?又為什麼這些優秀人才如願進入第一志願的學習環境後,大多數竟都陷入挫折與焦慮?訓練推理能力與邏輯思考是法學教育絕對必要的,然而蘇格拉底式(詰問式)的教學,對於在大班中培養法律人才,是不是最好的方式?習法的目是為伸張正義,還是從名校畢業就等於榮華富貴的保障?兩者衝突時應如何取捨?當然,思考這些問題時,必定會想到為什麼法律對社會這樣重要?這本書相當實在地敘述了法學院新鮮人的困惑與領悟。

身為中國人,我們看這本書時或許應有更多感觸。數千年來法律或法治,在中國人的社會裡,從來沒有扮演主角的機會;它一直是次要的規範,次於主政者意志、禮教等。法律系是近年來才成為熱門科系。法律系逐漸受到重視,固然是台灣政經社會進步與多元化的指標之一,但是我們的法學教育,是不是還停留在狹隘的考試取向?教學品質又如何?我們對法學教育的目標,有沒有正確的認知與引導?法律是為了服務特定的利益,或是追求整體社會公平正義?我們的法官、律師考試制度,尤其是長期以來的低錄取率政策,是不是合宜?對於法律人才的晉用,有沒有完整的配套措施?如果不能充分晉用法律人才,各級政府機關能不能做到「依法行政」?

以上問題特別值得我們的法學教育家、司法實務工作者,以及有志習法的學子深思。能順利完成法學院的課程,並能通過競爭慘烈的考試,而成為法官、檢察官或律師的人,應該是天之驕子。但是如本書中所描述,這群人並非當然地心滿意足,反而是惶惶終日、心情矛盾的。究其原因,大部分是因為學校教育乃至專業的培育計畫,並未能明確指出這群精英應該尋找的目標。價值的失落是不快樂的主要原因。本書作者引述,他在聆聽哈佛法學院校友納德爾(美國六○至七○年代消費者保護運動的始祖)演講所說以下的話,非常值得有志法律工作的精英牢記在心:
「最不可能解決的難題,是不是應該交給最優秀、最有能力、最有信心的人去處理?以精英自居的你們不去做,誰去做?你們不必把自己的知識力量與才華,用在不顧公共利益的大財團身上,這種工作,你不去做,他們一樣找得到別人去做。如果你的想法是:『我是個眼光短淺的專技人才,沒有理想與抱負,也能愉快地過日子,』那你根本是在做賤自己。」

納德爾的話,不但適用在哈佛法學院的精英身上,所有的知識分子都應有如此的認知。(本文作者為哈佛法學碩士暨博士)

哈佛新鮮人─我在法學院的故事

One L the turbulent true story of a first year at HarvardLaw School

(索引) 科技、法律與教育的對話–法律人的省思

科技、法律與教育的對話–法律人的省思=The Dialectic Discourse on Technology, Law and Education–A Law Practitioner’s Reflection
語文 中文
關鍵詞 科技應用 ; 法律規範 ; 法治教育 ; 全人教育 ; 虛擬空間 Technology utilization ; Law-related education ; Law and social norm ; Whole-person education ; Cyberspace
分類號 520
本刊其他篇目查詢 課程與教學
專輯 教學科技的運用
本篇出處 課程與教學 2:4 民88.10 頁77-87+149
篇名 科技、法律與教育的對話–法律人的省思
作者 陳長文
中文摘要        科技的發展改變了社會結構與價值,對人類社會的影響深遠。就正面來說,科技 提升了人們的生活品質,拓展了人類活動領域;但其強大的衝擊力也使得社會失衡,帶來新 的問題,因應之道在於法律規範角色的落實,以及整合功能的提升。本文首先了解法律作為 社會規範的義涵,其後探討科技對法律與教育衝擊的面向,繼之歸結應透過科技、法律與教 育的整合,以找出具體的作法,建構科技、法律與教育三者動態平衡的關係,方能使科技的 應用能增進人類福祉。
英文摘要        The purpose of this paper is to explore the dynamic, balanced relationship among technology, law system and education through a law practitioner’s reflection. Technology has made a tremendous impact on human life. It not only broadens the scope of human activities, but also brings some negative results such as computer-related crime. However, the key element of enjoying the well-being of technology is the enforcement of law as an integrating agent and social norm. The author first discusses the law and the social norm, then, analyzes technology’s impacts on the law and education. Finally, the author stresses the importance of the dynamic, balanced relationship among technology, law the education. Three directions are presented; through interdisciplinary integration; emphasizing the whole and law-related education; through the organized international cooperation.

律師職前訓練 與研究所教育不能兼顧嗎?

民國八十二年二月十二日法務部訂定發布「律師職前訓練辦法」,其中第八條並未觸及學習律師得否同時在校上課之問題,司法官訓練所卻於其所訂定之「律師學習分發作業簡則」(以下簡稱「作業簡則」)中規定學習律師不得在校就讀。故研究所學生於學分未修畢前,倘欲參加律師職前訓練,須先辦理休學,且須於訓練六個月屆滿後方得復學。 Read more